賈琮終於明白,皇帝登基之後為什麽所有手足兄弟一個不留,為什麽單單留下了慶王。
慶王與皇帝是一母所生的兄弟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慶王沒有與其他皇子一樣參與爭奪皇位,所以才免了殺身之禍。
饒是這樣,皇上對其還是不放心,放了個心腹奴才在慶王的身邊。
慶王的一舉一動,皇帝都了如指掌。
所以慶王吃酒、賞花、賞月、賞美人,是愉悅了自己,也是愉悅了皇帝!
皇帝需要一個不務正業的傻弟弟,因為偶爾也需要一絲親情來調劑一下自己孤寂的心靈。
皇帝畢竟也是人,孤家寡人久了,在每日的運籌帷幄之後,偶爾閑暇時也想與自己的手足兄弟說說話兒。
更何況這個手足在他還是皇子時遇人行剌替他擋了一刀,當時青王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若說他做了皇帝替他擋刀,或者還能摻和一點別的私利在裡面。
但他當時是眾皇子當中最沒優勢的一個,所以慶王當時替他擋刀,不摻和任何私利在裡面。
完全是因為兄弟情深。
因著這些原因,皇帝對慶王亦是很好。
皇帝登基之後給慶王修了最好的府邸,給他花不完的銀子,各色美女任他挑,只要他對江山沒有想法,他想怎麽樂就怎麽樂!
慶王苦笑道:“皇上的兒子,生活中皇宮裡,這在民間百姓看來,那是何等的尊貴?
素不知,在這宮裡,很多皇子是不能平安長大的,即便是平安長大了,說不定哪天也就死在了自己的手足兄弟手裡……”
慶王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想起那些死去的皇兄皇弟,恍如做了一場噩夢。
那可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與他同一個父親的兄弟啊,說沒就沒了……
慶王傷感了!
賈琮見慶王真情流露,有些失態了,這可是大忌!
於是暗暗提醒慶王:“王爺,您喝多了!”
慶王好似突然從夢中被驚醒,臉上的痛苦之色一掃而光,又如往常一般露出滿面笑容,他擊了兩掌。
退出去的奴仆馬上躬身上前,慶王道:“快傳歌舞上來!”
一面又對賈琮低聲笑道:“今兒這個領舞的女子是襄陽侯送來的,竟比上次那個還要標致,腰肢也更柔軟!我昨晚試了一下,真正是嬌媚!”
正說話間,賈琮瞧見那個劍峰從外面悄悄走了進來。
賈琮便往慶王身邊湊了湊,兩人對著那領舞的女子細細的品論起來。
劍峰站在那裡瞧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待離開慶王府時,賈琮吃得既醉且飽,扶著強安懶洋洋的上了車。
慶王搖搖晃晃的親自將他送至廳外,一副念念不舍的樣子,口中一再叮囑:“若是空了隻管來,這吃酒、賞美人還是跟你一起比較有意思!”
賈琮乜斜著醉眼,道:“王爺放心,我空了就來……”
一坐上車,賈琮臉上的醉色便一掃而空。
賈琮的車子離自家院門口大概十來丈遠的時候慢了下來,強安回頭對賈琮低聲道:“爺,咱們家院門口停著輛車子,好似是賈府的人來了。”
賈琮聽說便掀開轎簾往前瞧了一眼。
果見在自家的院門口停著一輛車子,車子上面掛著馬燈,燈罩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賈字。
可不是賈府的人來了麽?
賈琮道:“不管他,你隻管往前走。”
強安便扯開嗓子喊道:“前面是誰的車子,讓一下!”
話音剛落,一個小廝便站在了燈前,朝著強安揮了揮手。
借著燈光,強安認出那是賈璉的小廝昭兒。
強安便對賈琮道:“爺,是昭兒……”
正說著,從車上下來一位裹著狐毛大氅的人來。
居然是賈璉。
強安停下車子,對著賈璉施了一禮,道:“璉二爺好。”
賈璉朝他微微兒的點了點頭。
強安伸手將賈琮給從車上扶了下來。
賈琮一身的酒氣,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賈璉,道:“二哥哥今兒怎麽有空到我這裡來了?”
昭兒上來與強安一起扶著賈琮,道:“二爺早就來這裡等著了。您屋裡的婆子說您出去吃酒去了,家裡都是女孩子不便開門待客,所以二爺便在車上一直等到現在……”
賈琮哪裡有耐心聽昭兒那一大堆廢話,便乜斜著醉眼對賈璉道:“二哥哥等我可是有什麽事麽?”
並沒有讓賈璉進屋的意思。
香菱她們在屋裡聽見了賈琮說話的聲音,張媽便來開了院門。
賈璉見賈琮吃醉了,說話大著舌頭,神志好似也有點不清,便問道:“這是從哪裡吃了這些酒回來?”
賈琮笑道:“還能哪裡?不過是在慶王府,今兒慶王高興,所以就多吃了幾杯。
喛呀,雖然是吃酒,吃多了也是覺著累得慌,想睡覺了。天好早晚了,也不二哥哥吃茶了,二哥哥也趕緊回去歇著罷。”
一面說,一面讓強安扶著他趕緊進屋。
昭兒聽說,剛想開口說話,賈璉忙朝著他使了個眼色兒,讓他閉嘴。
賈璉便也跟著賈琮進了院子,香菱她們原本在屋門口朝外張望著,見賈璉跟著一起進了院子,便都趕緊退回屋裡去。
賈琮兩腿發軟,大著舌頭讓趕緊備熱水給他洗臉,他即刻就要睡覺。
賈璉在身後說道:“琮兄弟,我今兒來是找你有些事情。”
賈琮聽說,便回過頭來瞧了賈璉一眼,笑道:“二哥哥還沒有回去啊?我隻當你走了呢?找我有什麽事情隻管說罷。”
這才讓賈璉去了廳裡坐著,香菱倒了茶來,特地給賈琮沏了一碗濃茶。
賈璉雖未見過香菱,但見她眉心間有一顆胭脂痣,便料定她就是那個讓薛蟠念念不忘的香菱。
心中不禁暗讚,難怪薛大傻子使了那些手段定要她。
也難怪老三寧可被攆出去除了宗籍也不肯將她讓給薛大傻子。
這樣的女孩子,說實話,若是換成他,他也不願意將她讓給別人。
只是……
若是他,只怕他沒這個膽子敢違拗賈赦。
賈璉在想,若是被攆出去、除了宗籍的是他,他定沒有賈琮這樣的本事。
賈琮住著這樣氣派的宅院,離了賈府照樣過得風聲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