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見他母親答應去那邊幫他討要香菱,不禁喜出望外。
待薛蟠不在身邊的時候,薛姨媽因悄問寶釵:“這丫頭你是見過的,你跟我說實話,這丫頭可好不好?”
寶釵道:“模樣自不必說,確實很標致很出挑,要不然哥哥也不會在這麽多的丫頭當中單單瞧中了她!
這丫頭性格也好,行事也溫柔,我與她說過幾句話兒,真正的溫柔有分寸,那府裡上上下下的人俱都喜歡她。”
薛姨媽聽了不免歡喜起來,道:“這就好,我就喜歡性格好,行事溫柔的女孩子!”
寶釵遲疑了一下,道:“只是我聽說這丫頭是慶王爺賞給琮三哥的,王爺賞賜的丫頭,只怕不大好隨便讓與別人。
而且那丫頭的確是出眾,我瞧著琮三哥待她與別的丫頭不同,只怕……他舍不得……”
薛姨媽道:“不過是一個丫頭罷了,哪怕是皇上賞他的,只要他願意讓,慶王爺還會在意這些個細枝末節?
我是這麽想的,咱們多給些銀子他,讓他再重新買兩個好丫頭放屋裡使著,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
寶釵聽母親如此說,也就不多言了。
香菱也投了她的緣,她也希望香菱能進了他們家門。
午飯後薛姨媽便帶著寶釵來至榮府。
寶釵自去找別的姊妹說話兒,薛姨媽則去了王夫人屋裡。
姊妹二人說了會子閑話兒,薛姨媽便將話題說到了薛蟠想討要賈琮屋裡的香菱。
王夫人道:“不過是一個丫頭,你讓蟠兒花些銀子在外面買兩個罷了,何必定要他屋裡的丫頭?”
薛姨媽歎了氣,道:“我何曾不這樣說呢?咱們手裡又不是沒有銀子,想要什麽模樣的丫頭買不到?
但是那個孽障竟像是魔怔了似的,一定要這個丫頭!我勸著竟不聽!”
還將薛蟠跪在地上發誓說的那些話兒與王夫人說了一遍。
又道:“我為這個孽障真是操碎了心!之前我怎麽勸著他都當耳旁風,如今他竟為了這個丫頭髮出這樣的毒誓出來,倒也讓我有些動容……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丫頭。
我聽寶丫頭說,這丫頭不但模樣出眾,性格也極好,行事也溫柔,若是將她放在蟠兒的屋裡,只怕以後能勸著些他。”
王夫人聽了,便道:“若是這個丫頭給了蟠兒,他真能聽些話兒,也是好事兒。
只是這個丫頭不是我屋裡的,若是我屋裡的或者是寶玉屋裡的,我立馬就給了蟠兒去。琮哥兒是大老爺那邊的人,他屋裡的丫頭我也不好亂動他的。
這樣罷,你讓蟠兒不必心急,我找個機會去與大太太開個口,讓她去跟琮哥兒說。”
薛姨媽忙道:“這個不急。你跟大太太說,這丫頭給了我們,我們是絕不會叫琮哥兒吃虧了去的。”
王夫人道:“不過是一個丫頭罷了,什麽吃虧不吃虧的?到時候我再令安排兩個好丫頭給他使喚便是了。”
並未將這件事情太放於心上。
薛姨媽因道:“不知道這丫頭長得什麽模樣,竟一下子能讓蟠哥兒魔怔了?”
王夫人道:“我也未瞧過。莫如將她叫了來咱們瞧瞧罷。”
薛姨媽正是這個意思,忙笑道:“也好。”
王夫人便令金釧兒:“你去琮哥兒屋裡將那個叫香菱的丫頭叫來我屋裡,就說我有句話兒想問她。伱不許跟她多說什麽。”
金釧兒答應一聲便去了賈琮屋裡叫香菱。
香菱聽說王夫人叫了她去問話,直唬得兩眼瞪得溜圓,道:“太太怎麽好好的叫了我去問話兒?你可知太太要問我什麽麽?”
金釧兒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也不知道。你隻管隨我去便是了,放心,太太不會為難你。”
寧兒、茵兒二人聽說王夫人叫香菱去,二人也是在心中各種猜測,忐忑不已。
晴雯在一旁站著,因問金釧兒:“姨太太是不是也在太太那裡?”
金釧兒吃驚的看著晴雯,然後悄悄將晴雯拉至一旁,道:“太太不讓我多言,我也實在不敢多說。你既猜到了,我就跟你交個底兒罷,姨太太央了咱們太太欲將香菱討走呢。”
晴雯聽了一臉怒色,她對香菱道:“你去了不管太太怎麽問你,你隻說不願意離開咱們院兒裡,明白了嗎?”
香菱好似也明白了幾分,含淚點頭,隨著金釧兒去了王夫人屋裡。
薛姨媽瞧見了香菱,眼裡露出了欣喜之色,心中暗讚,果真是個標致溫和的丫頭!
心中十分喜歡!
王夫人瞧著香菱,也是暗暗點頭兒,難怪薛蟠一眼就看中了她,果真是標致溫和,竟連她屋裡的幾個大丫頭也都不及她。
因而心中也是十分喜歡。
香菱隻低頭站至一旁, 心中滿是惶恐卻不敢表露出來。
王夫人問她幾歲了?來至這府中可還住得習慣等語,香菱俱都一一回答。
薛姨媽聽了她說話的聲音,更加喜歡香菱了。
一時香菱去後,薛姨媽便對王夫人說道:“這孩子也是投了我的緣了,溫和可親,我十分喜歡。”
王夫人道:“的確是個好孩子,將她放在蟠哥兒的屋裡,是極妥當的。”
因而第二天便跟邢夫人說了。
王夫人深知邢夫人是個最愛貪便宜之人,去之前便先借著薛姨媽的名頭讓人給她送去了五百兩銀子及各色上好的內造布匹。
邢夫人得了銀子及布匹,還有什麽話兒不好說的?
王夫人笑道:“姨太太有一件事情想跟大太太說,就隻不大好意思開口,因而著我來跟大太太說一聲。”
邢夫人自然知道別人不會白送她東西和銀子,因而說道:“都是一家子骨肉,有什麽事情便說罷,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
王夫人笑道:“前兒我生日,姨太太瞧見了琮哥兒屋裡的香菱,這丫頭竟投了她的緣,十分喜歡,欲向大太太討了去放在蟠哥兒屋裡使喚,又不好意思跟大太太開口的。”
邢夫人道:“不過是一個丫頭罷了,姨太太喜歡,隻管領回去便是,琮哥兒屋裡再另撥個丫頭補上便是。”
王夫人道:“香菱是琮哥兒屋裡的丫頭,大太太還是跟琮哥兒說一聲罷,免得他不願意……”
不等王夫人將話說完,邢夫人便冷笑道:“我連一個丫頭的主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