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強安聽鄧博的小廝說他手中的畫兒是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來的,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同時暗咬後槽牙,心痛不已。
這副畫兒當時從他手上是以三十兩銀子賣出去的,當時他還沾沾自喜了好半天,以為賣了個好價格。
沒想到人家買回去轉手賣了就穩賺了七十兩!
七十兩啊!
強安暗暗用手指數了又數,這得夠他幾年的月例!
強安好不容易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半響才勉強笑道:“你家大爺是真的有錢!”
那小廝面上露出些許得意之色,笑道:“這點銀子對於我家大爺來說不值什麽!”
強安聽了這話,心中頗有些不舒服。
鄧博也是庶子,卻比賈琮活得滋潤多了。
想起賈琮之前二兩銀子的月例還要被邢夫人搜刮一兩過去,賈琮每個月就靠著那一兩銀子的月例摳摳搜搜的日常零用,強安就打心裡的心疼他。
賈琮在府裡甚至還不如奴才家的兒子。
別說跟賴大的兒子賴尚榮相比,竟連寶玉身邊跟著出去的大仆人李貴都不如。
席間,蔣玉菡見賈琮相貌俊俏,談吐不凡,且通今博古,對其十分有好感,欲有結交之意。
賈琮深知他是忠順王跟前侍候的人,後面因為寶玉與他走的近了些,忠順王醋意大發,派了人去賈府尋事。
賈政因為此事差一點將寶玉打得送上西天!
因著這個原因,賈琮雖然覺得蔣玉菡是個可交之人,卻不敢與其走的太近。
怕給自己招來禍端。
如今他隻想安安穩穩的在榮國府待個幾年,等到了年滿十六歲,找個機會離開榮國府。
因而他對蔣玉菡只是淡淡的。
蔣玉菡見他這樣,還以為自己不入他的眼,也隻好罷了。
一時酒盡了興,散席。
在回去的路上,強安便對賈琮說道:“爺,咱們可是虧大了!就鄧大爺手裡的那副畫兒,居然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來的。我之前可只是賣了三十兩啊!”
賈琮道:“那是鄧博人傻錢多!花一百兩銀子買這樣一副畫兒,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強安咬著牙道:“後面再賣畫兒我就知道了,少於一百兩銀子咱們不賣!”
賈琮笑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鄧博一樣傻呢?花一百兩銀子買我這一副回去!”
強安脖子一梗,道:“我不管,以後少於一百兩銀子,我是絕不會賣的。有那銀子給別人賺的,咱們為何不賺?爺算了沒有?一百兩銀子夠您置十來畝好地呢!”
賈琮只是笑笑。
這世上像鄧博這樣人傻錢多的人畢竟很少。
如果他的畫兒一直這麽受追捧這麽值錢,倒也是個生財之道。
只要賈赦肯放他出去單過,他照樣能活得衣食無憂!
不但衣食無憂,亦能活得很滋潤,很好!
比在賈府過得還要好!
很快到了榮國府,賈琮給了強安一些碎銀子,讓他自便自樂去。
自從賈琮的畫兒能賣錢了,且賣得價格極高,賈琮就不曾虧待過這個自小就跟在身邊的惟一小廝。
以前原主賈琮無能且懦弱,他一個月才只有一兩銀子的零花,連自己都不夠花,自然也就沒有銀子給強安。
如今這個穿過來的賈琮靠著一技之長賺到了銀子,且月例也長到了五兩,他就對強安極好,動不動就給他一些銀子讓他自便。
強安對賈琮非常忠心,從不羨慕別的主子的奴才,他與寧兒一樣,處處為賈琮作想。
強安捏著銀子,看看時辰還早,便興高采烈的去街上茶樓吃茶聽曲兒去了。
這是他惟一喜愛的消遣去處,他十分迷戀那個唱曲兒的姑娘。
只是強安今兒點背,剛走進茶樓挑了個好位置坐下,點了茶果點心,正一臉深情的望著那唱曲兒的姑娘。
突然有人一巴掌打在了他的頭上。
強安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正要發火,回頭看時,卻見賈蓉、賈薔兩個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他。
強安雖然心中惱怒,卻不敢表露出來,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小蓉大爺、薔大爺好!”
賈蓉看著桌子上的茶水點心,皆是上品,價格不菲,因而便道:“好小子,日子過得挺滋潤啊!這麽好的茶果也吃了起來!爺都舍不得點這麽好的茶果呢!”
賈薔道:“這差不多得要一吊錢罷?你一個月就那麽點月錢,哪來的錢這麽個花法?”
強安忙笑道:“二位大爺不知,我就這點子愛好了,所以每個月的月錢都花在了這裡。”
賈蓉、賈薔看著強安的眼睛,強安並沒有躲閃的意思,隻躬著身陪著笑臉道:“還請二位爺別跟我母親說才是,我母親要是知道我每個月的月錢都是這麽花掉的,只怕她老人家要打死我。 ”
賈蓉陰測測的一笑,道:“你這是在騙鬼呢?你每個月多少月例我還不知道?即便是都花了,也來起這麽個地方罷?”
賈薔道:“別是偷來的銀子拿來使的罷?你那主子就是個偷兒,上次偷了珍大爺二百兩銀子,說罷,這次伱又偷了誰的銀子來使?”
賈蓉跟著附和,道:“正是!主子是個偷兒,奴才能好到哪裡去?”
強安一聽說連他主子都罵上了,心中憤怒不已。
但是自己只是個奴才,他實在不敢把他們怎麽樣,亦不敢多說什麽。
想了想,才辯道:“二位大爺真會開玩笑,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偷銀子……”
賈蓉冷聲道:“我瞧著你倒不止一百個膽子!居然敢在我的面前強嘴!你主子平常都是這樣教導你的麽?”
強安知道,此刻他不管說什麽都是錯的,都要被他倆罵,他倆今兒就是來找茬罵他的,因而乾脆閉口不語了。
誰知賈蓉見他不說話兒,更加的動了氣,喝道:“怎麽不說話兒了?啞巴了?”
茶樓裡所有人都朝著這邊望了過來,那唱曲兒的姑娘也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強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賈薔道:“饒偷了別人的銀子來這個地方花著,罵你兩句還不服氣了?還不快快離了這裡!回去看我不告訴珍大爺打折你的腿兒!”
強安聽了這話,忍住一口惡氣離開了茶樓。
賈蓉、賈薔二人相視一笑,坐在了強安的座位,吃起茶果、聽起曲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