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賈薔兩個魂都嚇沒了,沒命的往前跑去。
迎頭正好看見焦大肩上扛著一袋東西走來,賈蓉、賈薔兩個像是見了救命稻草一般,賈蓉忙大叫起來:“太爺,太爺救命啊!我父親要殺我呢!”
焦大瞪著兩隻眼睛看看賈蓉、賈薔,又看看後面拿著寶劍的賈珍,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過心中篤定賈珍這是在教訓他倆個。
焦大早就看賈蓉這個敗家子兒不順眼了,恨不得賈珍痛打他一頓。
這小子如今雖然年歲不大,卻成日在家不務正來業,書也不好好讀,盡學一些精致的淘氣在肚子裡。
跟賈薔兩個臭味相投,小小年紀已經學會了尋花問柳,吃酒賭博。
焦大見了心裡暗樂,扔下肩上的袋子,撒腿就跑,口中說道:“大爺盛怒,我也不敢多言啊!”
氣得賈蓉、賈薔兩個口中亂罵著,一面忙不迭的往前繼續跑去。
來升在外面聽見了裡面的吵嚷聲,忙跑進來看。
只見賈珍衣衫不整,手中拿著寶劍在追趕賈蓉、賈薔兩個,看樣子好似瘋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忙帶了七、八個膽大、壯實的小廝進來,幾人一擁而上,奪下了賈珍手裡的寶劍。
賈珍終日飲酒玩女人,身子早就被糟踐空了,兩個小廝從後面抱著他,他竟動彈不得。
隻閉著眼睛口中亂罵著。
賈蓉、賈薔見賈珍手中的寶劍被奪了,且被兩個小廝抱著不能動彈,這才停了下來。
二人驚魂未定,還不敢靠前,隻遠遠的站著瞧望著賈珍。
尤氏帶著眾丫鬟、姨娘從屋內走了出來,驚魂未定的望著賈珍,道:“大爺這是怎麽了?”
來升低聲說道:“大爺好似中了邪了。”
一面令人:“快將大爺抬至屋內歇著!”
尤氏從未見過賈珍這個樣子,忙令人稟報賈母、賈赦、賈政。
最先趕來的是賈赦,此時的賈珍已經軟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樣子。
只見他像一灘爛泥一般躺在榻上,雙目緊閉,竟連呼吸都微弱了起來。
賈赦連喚他幾聲,皆未答應。
賈赦道:“瞧著是中了邪了,快令人去將法師請來!”
正說著,賈母得到消息也坐著小轎趕來了,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也陪著一起來了,見了賈珍的樣子,賈母道:“這竟是中了邪了。還是快去將馬道婆請來瞧瞧罷。
前年平原侯家的孫子也是中了邪,請了那麽多的法師回去做法事都不管用,那馬道婆去了燒了幾張紙嘀咕幾句便好了。”
賈赦聽說,忙道:“老太太是見識過的,就依老太太說的,快去將馬道婆請來。”
立刻有人去請了。
賈母因問:“好好的怎麽就中了邪?珍哥兒可是去了什麽不乾淨的地方?”
便將平常跟賈珍出門的兩個小廝叫來細問。
小廝道:“大爺今兒高興,約了幾個朋友在街上的鴻運酒樓吃了酒,完了又去茶樓聽了會曲子就回來了,並沒有去別的地方。”
賈母聽了沒有說話兒。
尤氏道:“我瞧著大爺回來後帶著秋露與玉荷去了園子裡逛,隻不知去了園子哪裡?”
因而又將那兩個美妾叫來。
賈母見這兩個美妾舉止輕浮,妖妖喬喬的,心中很是不喜。
待要說兩句,想到賈珍畢竟不是自己的嫡親孫子,也不好多管,便罷了。
秋露道:“大爺隻帶著我們兩個在蜂腰橋往西的地方逛了逛,並沒有去別的地方。”
賈母道:“在園子裡可遇見了什麽人沒有?”
玉荷道:“遇見了大太太屋裡的王媽媽,還有在二門處遇見了位哥兒和他身邊的丫鬟。”
賈母點頭,道:“你們且出去罷!”
很快馬道婆便被請了過來,她進了門先不問安,也不瞧賈珍,隻閉目站在那裡一陣嘀咕。
過了一會兒這才睜開眼睛,隻朝著榻上的賈珍望去。
只見賈珍臉白如紙,氣息奄奄的躺在那裡,不禁嚇了一跳,道:“大爺這是遭了小人暗算了!”
賈母等人聽說,忙道:“這話怎麽說?”
馬道婆道:“祖宗老菩薩且先莫說話兒,待我來先問問眾位再說:大爺開始是不是像瘋了一樣發狂?再然後便沒了精神一直躺在榻上沒了聲音?”
尤氏聽了忙道:“說得一點兒也不差,正是這個樣子。”
接著便將賈珍拿著寶劍要殺人,然後被抬回來就一直躺在榻上說了一遍。
馬道婆道:“這就是了。大爺竟是被人暗算做了法呢!”
因又道:“且將大爺屋裡各處找找,只怕能找出些什麽來。”
尤氏便看向賈母,賈母點頭,便帶著眾人先暫時來至外屋。
尤氏與銀蝶、文花便在屋裡四處翻找出來。
從櫃子翻出好些讓銀蝶、文花面紅耳赤的東西來,例如私密閨繡圖,上面繡著赤身男女交緾的各種姿勢的香囊……
連尤氏見了亦是臉面發燙, 忙一把搶了過來掖藏起來。
箱櫃裡翻了個遍也沒能翻出什麽來,尤氏不免有些失望。
最後銀蝶從一隻美人瓶的後面摸到了一樣東西,拿了出來一細瞧,嚇得尖叫一聲忙扔了出去。
尤氏罵道:“作死的,少在這裡大驚小怪的!”
口中罵著,眼睛卻朝著那地上望去。
只見是一疊紙絞的青面白發鬼並一個紙人。
尤氏唬得臉色都變掉了,驚聲道:“皇天菩薩,這是什麽?”
馬道婆聽見聲音,第一個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瞧到了地上的紙人,忙上前撿了起來,拿在手上細瞧。
只見紙人上面寫著一個人的生辰白字,並在紙人身上的重要穴位上扎著繡花針。
馬道婆道:“太太且瞧瞧,這是可是大爺的生辰八字麽?”
尤氏細瞧了瞧,點頭道:“正是大爺的生辰八字。”
賈母等人按序魚貫進入屋裡,見了馬道婆手上的紙人與青面白發鬼,一個個唬得目瞪口呆,賈母道:“這些東西居然出現在了咱們府裡,這還了得!”
馬道婆將紙人身上的繡花針給撥了去,又命趕緊準備紙燭,一時去院子裡點上蠟燭,口中嘰嘰咕咕一番,燒了紙。
只見原本在榻上像個死人一般的賈珍喉中發出一聲聲響,竟悠悠的醒了過來。
眾人見了都驚喜萬分。
賈珍睜眼見自己的屋裡圍著一屋子的人,連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都來了,不禁大吃一驚,道:“這……這是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