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從慶王府回去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候。
此時已經是九月末了,京城的夜晚夜涼如水,已經有了冬日的寒氣。
強安給賈琮披上披風,這一天他被慶王交給兩個小太監,並且讓兩個小太監好好待他玩樂去。
強安被兩個小太監帶至偏院的一所宅院裡,聽曲兒吃茶果,好酒好菜的吃著,自在了一日!
所以強安的心情很好,興致勃勃的跟賈琮說著今天的事情。
賈琮心裡還在想著慶王府的那個奴才,強安樂顛顛的跟他說了半日,他才說了句:“你高興就好。”
強安聽了也就沒有興致再說下去了,悶悶的趕車回家。
彼時晴雯她們幾個在燈下圍坐在一起做著針線。
屋子裡攏了一個火盆,案上那隻三腳鼎徐徐往外吐著煙霧,散發出淡淡的、好聞的百合花香味兒。
寧兒她們幾個見賈琮回來了,便放下針線起身準備服伺候。
賈琮道:“你們隻管忙你們的,我吃了晚飯了。”
寧兒見賈琮吃了不少的酒,便去給他沏了碗濃茶來給他吃。
賈琮坐著吃了茶,與她們幾個閑話了會兒,放下茶碗,道:“你們也別熬的太晚,小心將眼睛都熬壞了,到時候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半瞎,那可就不值了!。”
說得晴雯她們幾個都笑了起來。
寧兒笑道:“爺隻管放心,我們只不過是做著解悶兒罷了。如今天氣漸漸冷了,夜長,早早的睡覺也睡不著。”
賈琮點點頭,起身去了書房。
賈琮攤開紙筆,憑著記憶將那個太奴才的眼睛畫了出來。
香菱怕賈琮要吃茶,沏了一碗茶進來。
賈琮便將那雙畫好的眼睛給香菱瞧。
香菱瞧了瞧,疑惑道:“爺,您這是畫的誰的眼睛?瞧著怪嚇人的!”
賈琮不說話兒,又揮筆在紙上將慶王的眼睛給畫了出來給香菱瞧。
香菱細瞧了瞧,笑道:“這個人的眼睛看起來很好看呢,是誰啊?”
賈琮不回答香菱的話兒,反問他:“這兩雙眼睛,你覺得哪雙看著像個好人?”
香菱用手一慶王的眼睛,道:“當然是這雙了,這雙眼睛瞧著笑眯眯的,一看就很好。
那雙眼睛瞧著陰森森的,我瞧著害怕……”
賈琮聽了又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要不要提醒慶王一聲?
對這個奴才留意一下。
亦或者是他想多了,這個人天生一副賊眉鼠眼的相貌,天生長著一雙奸詐的眼睛?
但是憑感覺,他覺得不是自己想多了,這個就是個可疑之人……
賈琮正胡思亂想間,突然他家的院門被人在外面拍得震天響!
並且夾雜著不耐煩的聲音:“開門開門,快開門!”
在這寂靜的夜晚,聽著尤其刺耳!
寧兒、香菱她們幾個停住了手中的針線活,驚恐的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強安站在院子裡高聲問道:“誰啊?”
外面的人隻不回答,直嚷著快快開門,甚至威脅道:“快快開門!若是再不開門,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強安自然不敢貿然開門,他回頭朝院內望去。賈琮聽見聲音從書房快步走了出來。
香菱她們幾個站在屋子門口張望著。賈琮回頭對她們幾個說道:“關上門,不管外面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香菱她們依言回屋裡,並且關上屋門。
賈琮快步走至院門口,大聲問道:“何人?為何如此用力的拍打我家院門?”
外面傳來聲音:“說話的可是賈琮?我們奉忠順王爺之命前來捉拿你!識相的話就趕緊開門乖乖的跟我們走,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賈琮聽說,便命強安:“打開院門!”
強安一臉的惶恐:“爺,不能開門,他們是來抓您的……”
賈琮道:“我又沒有犯了什麽不得了的王法,怕什麽?開門!”
強安便打開了院門,從院外一下子擁進來六、七個大漢將賈琮和強安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個大漢不等賈琮開口,便指著賈琮道:“賈琮,伱可知罪?”
香菱她們幾個見了外面這個樣子,一個個渾身發抖。
香菱哭道:“這又是哪個挨千刀的來尋咱們大爺的不是?”
寧兒、晴雯她們亦是個個惶恐。
賈琮冷笑道:“你算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資格來問我這個?”
那大漢頓時大怒,指著賈琮,道:“大膽賈琮!你目無王法,光天化日之下將人打成重傷,如今我們奉忠順王爺爺之命前來捉拿你歸案!”
賈琮道:“既是來捉拿我,可有官府的抓捕文書?”
那大漢道:“王爺抓捕罪犯,從來不需要抓捕文書!”
賈琮冷笑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沒有官府的抓捕文書,我怎麽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王爺府上的人?萬一你們是冒充的呢?”
那大漢聽了面色一頓,賈琮借著院子裡的宮燈瞧的明白,不禁暗暗冷笑了兩聲。
賈琮道:“你們可知打著王爺的名號在外面混亂抓捕守法百姓是什麽罪麽?”
對方明顯沒有料到賈琮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竟然有些亂了方寸。
賈琮道:“你們不知道是罷?那我就來告訴你們,按照大乾律法第五十七條,凡冒充朝廷命官或是……”
不等賈琮將話說完,那大漢就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住口!誰有空在這裡聽你說上那麽一堆屁話?看來今兒不動武是帶不走你了是罷?好,那也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兒,所有人都亮出了手中的家夥……
香菱嚇得用手捂住眼睛,白著一張臉顫聲道:“不得了了,這起挨千刀的要對咱們大爺動手了!他們那麽多人,咱們大爺可怎麽辦啊?……”
眼淚滾落下來。
晴雯、寧兒、綠萼、茵兒、青兒幾個也都嚇得落淚。
突然,張媽和封氏一人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從廚房衝了出來。
封氏拿著刀子渾身直哆嗦,但是臉上卻沒有懼色。
張媽揮著菜刀大聲嚷著:“你們趕緊滾!要不然老娘剁了你們!”
那些大漢見了張媽這個樣子,一個個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大笑了起來,道:“這老媽子真正有趣!”
香菱她們幾個在裡面瞧的明白,晴雯急道:“封嬸子和張媽怎麽出去了?她們這樣不但幫不了大爺,還會礙事兒!”
賈琮瞧見封氏與張媽拿著刀子出來,忙道:“封嬸兒,張媽,這裡沒有你們的事兒,你們趕緊回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