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在屋內聽得明白,忙從屋內走了出來,道:“孫先生,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一面說,一面忙將孫先生及小童讓進屋內。
孫先生瞧著已經過了古稀之年,卻面色紅潤,眼明耳聰,瞧著十分慈善。
進了屋,秦業忙著讓坐,又讓寶珠趕緊沏了茶來。
孫先生道:“秦大人,在下孫平之,受榮國府賈三公子之托,來給秦夫人號個脈……”
秦業聽了,心中激動不已。
因為太過激動,端著茶碗的手竟有些發抖。
孫平之,此人醫術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術,人稱孫神醫,相傳是藥王孫思邈的後人。
秦業再沒想到,僅僅是自家的丫鬟寶珠與賈家三公子的丫鬟是幼年同鄉,賈三公子竟將神醫孫平之給請了來與秦夫人治病。
心中自是對賈琮感激不盡。
孫平之至裡間給秦夫人號了脈,面色平靜。
一時號完了脈,出來寫藥方時,秦業因問:“孫大夫,賤內的病可有礙……”
孫平之笑道:“秦大人請放心,秦夫人無礙。我給她開了個方子,只需照著方子吃上幾劑藥便好了。”
秦業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給秦夫人治病,秦業花重金廣尋名醫。
銀子流水似的花了出去,藥也吃了一碗又一碗,秦夫人的病不但沒有好轉,竟越來越嚴重了。
前兒一位共事的同仁向秦業推薦了一位姓張的大夫過來,那大夫給秦夫人號完脈之後便搖頭,道:“秦夫人已病入膏肓,竟是要下世的光景。吃藥也是白費銀子錢,還是暗中預備預備才是,以免到時一下子慌了手腳。”
秦業聽了,轟去魂魄。
只能一面暗中開始預備後事。
到底還是不死心,又另請了大夫開了些藥給秦夫人吃著,不過是心裡著些安慰罷了。
如今聽孫平之說秦夫人的病無礙,秦業不禁老淚縱橫。
拿了藥方趕緊讓小廝去街上抓藥。
孫平之開了藥方吃了茶便告辭去了,秦業要給謝銀,孫平之再四的推辭不要,道:“賈三公子已經付過謝銀,豈有收兩份謝銀的道理?”
小廝將藥抓了回來熬了讓秦夫人服下,讓秦家人都感到欣喜的是,秦夫人吃了藥便安穩的沉睡了過去。
秦可卿心中對賈琮感謝不盡。
正在這時,寧兒帶著人參、茯苓霜、玫瑰露來了。
寧兒道:“這玫瑰露用溫水兌了服下,最是滋養心肺,夫人喝了最好了。”
秦可卿瞧著這些東西,心中很是過意不去,道:“回去跟你家公子說費心。”
秦業亦跟寧兒不住的說著感謝賈琮的話,感謝賈琮幫他們請了孫神醫來與秦夫人瞧病。
寧兒聽了心中納罕不已,她並沒有聽賈琮說起過請孫神醫來給秦夫人治病。
更是從未聽賈琮說起過,他認識什麽孫神醫。
她在榮國府待了這幾年,雖從未見過孫神醫真人,卻也常聽人提起這個名字。
聽說此人醫術十分高超,一般人根本就請不動他。前年賈珠病了,賈政都沒能將孫神醫請來與他治病。
賈琮又怎麽能請得動他?
不過臉上卻並未表露出來,隻笑道:“秦大人不必客氣,這點子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回去後便將此事跟賈琮說了。
賈琮聽了目瞪口呆,道:“什麽孫神醫?別說認識了,我竟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別是你聽錯了罷?”
寧兒道:“千真萬確!秦大人親口跟我說的,說孫神醫跟他們說是你請了他去與秦夫人瞧病。”
賈琮道:“這就奇怪了,明明不是我請去的孫神醫,為什麽偏偏說是我請去的?這是什麽用心呢?”
百思不得其解。
寧兒笑道:“不管是什麽用心,反正如今秦大人和秦姑娘都念你的好兒呢!”
賈琮笑道:“這都是沒有的事情,白讓別人念好兒,豈不愧的慌?”
寧兒想了想,突然道:“爺,我瞧著秦姑娘竟很好,莫如……”
賈琮聽了,心中一跳,臉上卻裝著不懂的樣子,道:“莫如什麽?”
寧兒道:“莫如咱們請了媒人去秦家說親,將秦姑娘許配給你!”
賈琮聽了嗤的一笑,他用手指頭戳了下寧兒的額頭,道:“小小年紀,腦子裡竟想些什麽?這話你在這院兒裡說說便罷了,可千萬別對旁人說起才是。
若是大太太聽見了,別說伱,竟連我都要挨一頓打罵。”
賈琮說得也是事實。
寧榮府不管是嫡子還是庶子,娶哪家的姑娘為妻,屋裡放哪兩個丫頭做通房,並不是他們這些公子哥兒所能決定的事情。
就拿寶玉來說,他那麽受賈母、王夫人的溺愛, 最後還不是照樣沒保住他喜歡的丫鬟晴雯?
娶了他並不想娶的寶釵?
還有賈環,趙姨娘那麽想將彩霞放在賈環的屋裡做通房,結果又如何?
他們尚且如此,更何況賈琮這樣一個連親娘都沒有的庶子?
又是在邢夫人的手下討生活!
不過,寧兒的話倒是讓賈琮心動不已。
秦可卿溫柔、標致,比賈琮小了一歲,娶了她,是良配,亦是人生美事……
秦夫人吃了孫神醫的藥,病情竟真的慢慢好轉起來。
至第三日,秦夫人不但能吃些飲食,亦能在秦可卿與寶珠、瑞珠的攙扶下在院子裡走動走動了。
秦可卿見母親這樣,心中更是對賈琮感謝不盡。
寶珠私下裡跟秦可卿說道:“姑娘,夫人的病好了,得虧了賈三公子幫咱們請了孫神醫來,咱們該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秦可卿道:“是該好好謝謝他。只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可拿什麽謝呢?賈家吃穿都是好的。你瞧寧兒帶來給我娘吃的人參,我爹說即便是一百兩銀子也沒處買去!
還有那個玫瑰露,竟是進貢宮裡的東西,咱們手上這點銀子可夠買什麽送給他?即便是買了,人家也瞧不上。”
寶珠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她瞧著秦可卿,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想了想,終究沒敢開口。
她只是秦家買來的丫鬟,雖說秦家待她極好,她也早已將秦家當成了自己的家。
但是丫鬟就是丫鬟,有些話雖然想說,但是也不能張口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