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被王善保家的這兩句硬話給襯得滿臉通紅,訕笑道:“大娘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善保家的道:“不是這個意思那又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沒事我就不能來了是罷?壞透了的小蹄子!如今是不是有人給你撐腰了?就狂的你這樣!……”
寧兒被平白無故的搶白了一頓,隻氣得眼睛發澀,又不敢表現出來,隻低了頭站在一邊聽著王善保家的數落。
賈琮在書房聽得明白,心中不由的火起。
他放下手中的筆從書房往外走,不悅的問道:“寧兒,是誰在這裡刮噪?”
寧兒聽賈琮如此問她,便不好回答。
賈琮已經從屋裡走了出來,見是王善保家的,他不禁皺了眉頭,冷聲道:“你來做什麽?”
王善保家的吃驚的看著賈琮,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這確定是琮三爺在跟她說話兒?
以前這位琮三爺見了她,不都是要陪著笑臉尊稱她一聲王大娘的麽?
怎麽今兒變得這樣無禮起來?
張了張口,竟沒發出聲音。
賈琮不耐煩的抬高了聲音,道:“啞巴了?我問你話呢!”
王善保家的緩過了神來,直氣得差一點兒吐出血來。
她語氣很是不佳,道:“小蓉大爺身上不大好,需要上好的人參做個藥引子。大太太聽說三爺這裡有兩支上好的人參,讓我來拿了去,好給小蓉大爺做藥引子。”
賈琮道:“回去跟太太說,那兩支人參已經被我送人了,讓她再去別處尋去罷。”
王善保家的道:“送人了?送給誰了?”
賈琮道:“前兒錦鄉伯家的孫子身上不好,我便將人參送給他補身子去了。”
王善保家的道:“三爺倒是出手大方!那麽好的人參說送人就送人了……”
賈琮道:“這話好生奇怪!我的東西,想送給誰就送給誰,哪裡輪到你來說這麽多的廢話?”
王善保家的瞅著賈琮,臉色直氣得紫漲,半響才道:“三爺這是怎麽了?說話這樣衝!哪裡還有一點子大家公子的樣子?”
賈琮冷笑道:“伱也知道我是大家公子啊?既知道,又為何敢在我院兒裡大呼小叫的?
我且問你,若是璉二哥,你也敢這樣跟他說話麽?你不過是賈家的一個奴才,什麽時候輪到你在我院兒裡教導丫頭了?
還有,我好歹也是這府裡的主子,你一個奴才就該有個奴才的樣兒,也該收斂一些才是。才有了幾天的體面,就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了!”
王善保家的自恃是邢夫人的陪房,連賈母、王夫人都給她幾分臉面,竟從未說過她半句。
沒想到今日被賈琮這樣一個庶子當面直呼奴才,更是對她出言不遜,直氣得渾身哆嗦,道:“你……你……”
賈琮道:“我是這府裡的三爺,你當叫我一聲三爺才是!如此沒有規矩,大太太平常是怎麽教的你?”
寧兒先是吃驚心的看著賈琮,及至聽見了這句“大太太平常是怎麽教的你?”
不免有些慌神了,忙提醒他:“爺……”
賈琮用眼神讓她住口,朝著王善保家的道:“還不快離了我這裡!記住,下次再這樣沒規矩,在我這裡大呼小叫的,你可仔細著,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王善保家的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直氣得眼淚掉了下來,一路哭著去邢夫人那裡告狀,並且添油加醋道:“琮哥兒不但不肯將人參給太太,還出言不遜,也不好告訴太太的,太太聽了沒的生氣,反正是大不敬的話兒。
他還罵我沒有規矩,不該去他院兒裡,還說太太您沒教導好我,以後不許我再踏進他的院兒一步……”
邢夫人聽了也是氣得渾身打哆嗦,道:“反了天了!”
一面忙帶著丫鬟婆子去找賈琮,想要給點顏色他瞧瞧。
王善保家也跟著來瞧熱鬧,不親眼看著邢夫人將賈琮罵個狗血淋頭,她心裡的這口氣兒是再不能平的。
邢夫人怒氣衝衝的帶著丫鬟、婆子來至賈琮的院兒裡。
秋桐便在院內朝著屋內叫道:“大太太來了!”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寧兒沒有從屋裡走出來,賈琮也沒有從屋裡走出來。
秋桐又扯開嗓子叫了一聲:“寧兒,三爺,大太太來了。”
屋內還是沒有一點兒聲響。
邢夫人臉色鐵青,給了秋桐一個眼神兒。
秋桐會意,便掀開簾籠走進屋內。
只見屋內空無一人,原來寧兒、賈琮並不在屋裡。
王善保的便道:“一定是他知道太太要來,所以躲出去了。”
又道:“他屋裡的那個寧兒也是越發不得了了,爺不懂事兒,她也不知道勸著一些!也由著爺胡鬧!”
邢夫人怒道:“去將寧兒這個小蹄子給我找來,先打爛她的臉!”
王善保家的忙道:“太太說得是!這小蹄子再不管教就要浪上天了,好好的爺們,硬是讓她們給教壞了!”
正說著,只見賈琮的乳母陳嬤嬤急急的從院外走了進來,見了邢夫人一臉怒色,忙跪下磕頭請安。
王善保家的便問她:“你可知你奶兒子哪裡去了?”
陳嬤嬤忙道:“才慶王爺打發人來請他去吃酒, 他帶著寧兒剛出門去,說是晚上要晚些回來,讓我來這院兒裡照料著。”
王善保家的聽了,心中很是失望。
邢夫人亦沒有辦法,怔了半響,冷聲對陳嬤嬤道:“老貨,你成日家瞎忙些什麽?好好的爺們讓你教成了一個市井無賴!你看看府裡的幾個爺們,哪個像你奶兒子這樣沒規沒矩的?
哪裡有一點子大家公子的樣子?”
陳嬤嬤無緣無故挨了邢夫人的罵,臉上下不來,但又不敢多言,只能低著頭受著。
賈琮、寧兒不在家,邢夫人有氣無處撒,逮著陳嬤嬤發了一通火,這才帶著人去了。
陳嬤嬤拉著臉兒,自己唧唧咕咕的生了一會兒氣,也就罷了。
邢夫人便賭氣在賈赦面前告狀,說賈琮如何無禮,竟連王善保家的這樣的老人都不放在眼裡。
若是換成以前,賈赦早就暴跳如雷,將賈琮叫來痛罵一頓了。
但是自從他知道賈琮與慶王爺私下交往的很好,且慶王爺不但派人給他送來了禮物,還一再讓公公來叮囑賈赦對於賈琮的管教不可太過嚴格。
賈赦對賈琮的態度便有些微妙起來,亦溫和了很多。
如今聽見邢夫人說賈琮的不是,賈赦沉吟了一下,道:“琮哥兒的性格我是知道的,若不是將他惹急了,他是絕不會無禮的。別是王善保家的對他不敬了罷?
有句話兒我一直想跟你說,王善保家的再有臉面也只是個奴才,她仗著是你的陪房,對府裡的小爺大不敬,實屬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