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秋,佳人竟已白了發。
劉寒傷感地看著蘭若仙一頭銀發。
他輕聲道:“沒事,白發美少女也很可愛。”
可是這聲音已經顫抖。
蘭若仙強顏歡笑。
這笑容已經比哭還難看了。
她知道,屬於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很快,這個世界上只會剩下他一個人。
劉寒的眼眶不知不覺間濕潤了。
蘭若仙聲音顫抖著,她道:“嗯,這可是白發美少女,世界上可能就只有我一個人是白發美少女。”
可是說這話的時候,蘭若仙的眼睛紅了。
她淚水已經劃過雙頰。
她的話語中帶著不舍,不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舍,而是對他的不舍,這是照耀在她生命最後的一束光,也是唯一的一束光。
劉寒嗓音顫抖著道:“不哭了,女孩子臉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可是,他的臉上也留下了淚珠。
他們雖然相識不到幾天,但是卻在第一眼便相愛了,只是他們卻將心中的那一份愛藏在了心底,不知道多久,多久。
他們都認為自己配不上對方,會傷害對方,可是最後發現,他們的想法是可笑的,他們早在第一次真正的見面的時候就已經離不開對方了。
小寒離不開若仙,若仙離不開小寒。
他們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淚水滑落他們的臉龐。
他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這一雙苦命鴛鴦淚如泉湧。
蘭若仙撲進了劉寒的懷裡。
劉寒也緊緊地擁住了蘭若仙。
他們好似要將對方揉進自己骨子裡似的。
蘭若仙一把推開劉寒。
她用痛苦地嗓音喊道:“我不喜歡你,你不要再接近我了。”
劉寒如丟失了魂魄般,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推開他,就算是身體出了問題,也沒有必要推開他,但是她確確實實地把他推開了,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沒有辦法改變的。
他的淚水似乎止住了,可是再也沒有了魂魄。
他拿起了醫書,默默的翻著,不知道他是單純點翻書,還是在看書。
但似乎,他的心死去了。
————
————
蘭若仙哭著跑回家中。
她的淚水早已流了滿面。
她不想在傷害他了,她不想因為她的死,而使他痛苦一輩子,讓他一輩子忘不了。
而她卻不知道的是,傷的最深的人,往往是愛的最深的人,因為他們早已不知如何反抗,只會哭泣。
她不想傷了他,可是她偏偏傷了他,並且傷的很深。
深到幾乎沒辦法彌補的地步。
他會一輩子銘記。
蘭若仙的頭髮上也沾滿了淚珠。
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希望在最後的歲月裡能有他相伴,但是這似乎不可能實現了,因為一旦傷害了,就幾乎不可能彌補。
她的心似乎也死了,徹底的死了。
她對生的最後一絲希望已經破滅了。
她只求一死。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淚水早已沾濕了床單。
蘭若仙心道:“就讓我這個該死的人死去吧。”
她仰天大笑,淚水又一次流了下來。
她果然還是舍不得他啊。
他早已勝過了這個世界上一切的毒藥。
令她沉迷。
她沉沉的睡去了。
淚水還在湧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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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劉寒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無情。
仿佛千載寒冰般無法融化。
他的心死了。
在她拋棄他的那一刻已經死了。
剩下的或許是一副軀殼,或許是那個只知道殺人的血影。
是的,劉寒本就有些分裂的性格,徹底分裂成了兩個人格。
那個常開玩笑,性格不冷不熱的劉寒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冰冷無情,只知道殺戮和毀滅,嗜血的血影,他活著的唯一執念就是找到殺害父母的凶手。
他一日沒有出來。
他一整天都在家中翻著醫書。
這是主人格給他留下的唯一執念,或許完成了這個執念之後,主人格就消散了,或許主人格會和副人格重新融合,讓劉寒重新成為了一個完整的劉寒。
但是,如果完成不了這一份執念,主人格就徹底分離出去,成為一個獨立的人格,直至完成了這份執念。
而蘭若仙也是一天沒有出門,她哭了一整天,淚幾乎流幹了。
直至她昏睡過去,她依舊在夢中抽泣著。
情之一字,天下多少英雄豪傑為此折腰,又有多少佳人才子為此肝腸寸斷,但他們依舊是無怨無悔,他們大多數為了情而放棄了一切,他們無悔,而有些卻為了萬事萬物放棄了情,至死,他們悔了,悔不及當初,可惜他們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劉寒沒有睡覺,他點著燈看書,看掉了一本本醫書,即便是心死了,他依舊放不下她,他發現他早已離不開她了, 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這是為何,劉寒主人格看著醫書,副人格想著這件事。
這或許是宿命,一世世的輪回之後,她又遇到了他,他卻不知她的到來。
劉寒想了一夜,都沒有結果。
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濃鬱的夜色被他的一歎,仿佛更加悲涼了。
本就倉惶的黑夜,更加倉惶。
劉寒隻想將她永遠留在身邊,可是,這老天爺為什麽非要將她從我身邊奪走呢?
劉寒向這漫天星辰發出問話,其實,他也明白,其實她也不是真的討厭他,只不過她也是不想傷害他,他自我保護的信了她的話,認為她就是討厭自己,他心裡恨自己,恨自己的輕信,但是自己除了相信還有別的路可選嗎?
沒有了吧,最完美的結局或許也是自己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絕望地斷去和她有關的一切,一頭撞向不歸路,要麽在死後被人挫骨揚灰,要麽在大庭廣眾隻下被審判,倒不如早點斷去,用自己的余生去尋找父母被殺的真相,哪怕一頭撞死,也無所謂了,沒有人會給他燒香,唯一會的女孩早已死去,他的心也隨著女孩的大喊而死去。
縱奪凌空長劍,難斷情思余孽。
早已定下宿命癡怨,他早已無路可逃了。
千年之前雙宿雙飛的神仙眷侶早已化作水中泡影。
千年之後的情字斷腸還歷歷在目。
或許又一個千年,他們還會相逢。
但那早已滄海桑田,往事如煙,隨著千年之前的風一起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