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山海市,不同於石城,一三年的山海市的繁華就已足讓人生怯,相比之下石城顯得那麽平庸,不過對於韓學文而言一切都索然無味,聽著車上三個女人感歎著山海市的種種,他更多的是對車程的疲憊和乏味。
這座前世他掙扎著生存了十多年的山海市,留給他的印象更多是冷漠和殘酷,當你跟不上這座鋼鐵巨獸的步伐時,那鋼筋水泥澆築的巨口會毫不留情的將你的靈魂吞噬殆盡,吐出殘余的行屍走肉送回鄉土不管不顧。
不過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平行世界的山海市於他多了一些特殊的意味——那就是機遇和遍地的黃金。
位於山海市北城區的大學城坐落著諸多本土院校,而幾人此行的目的地山海大學位於大學城中心,沿遭便是商業街,政府對此的投入很大,即便是現在仍舊有些區域還在開發中。
多虧了韓學文是在高考之後穿越過來的,不然以他三十多歲已經失去學習能力的腦子是絕對考不上山海大學的,當然他也並不再在意大學的具體歸屬就是了。
對於前世混混出身的自己,只要能體驗到大學生活就已經很心滿意足。
其實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小激動的,畢竟上輩子他並沒有上過學,每逢午夜聽著那些趴在自己身上汗淋淋的年輕姑娘講著大學生活,他偶爾也會因憧憬不一樣的人生而失眠。
“才中午,時間還充足,我們一起吃個飯吧,然後一起在大學城這邊逛一逛,下午再去報道。”陳文文開口提議道。
大家都沒有意見,所以四人將車停在了路邊,便輕裝上陣在附近找尋著餐廳,最終選定了一家看起來生意不錯的火鍋店,四人飽餐一頓後,便在附近逛起了街,作為團體中唯一的男性,韓學文深感無聊,尤其繁華的步行街在他眼裡不過是過時的街景,唯一能讓他提起興致的就只有一走一過的大長腿。
大都市這點也很讚。
索性陳姨沒有忘了默默在後方提購物袋的他,在一家男裝店為他挑選起了衣服,不喜歡佔人便宜的韓萍自然百般推脫,不過她的那點拗勁在巧舌如簧的陳文文面前輕松化解。
“學文就像我的兒子一樣,我給我的寶貝兒子買身衣服怎麽了,像學文這樣的小帥哥打扮打扮,萍姐你就等著挑兒媳婦吧。”
陳文文早就看不慣他身上這身毫無特色的衣服,於是在店裡拿著一件件衣服褲子在他的身上比劃著,有人給買衣服,韓學文顯得格外配合,完全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他本就打算等老媽走了,他再用自己的錢買幾身衣服,當時看著衣櫃裡那些老氣又風格高度統一的理科套裝,他想死的心都有。
但顯然向老媽索要新衣服是不可能的,不說會被韓萍指責那麽多衣服還要買新的是浪費,他也不想花韓萍的錢。
只是寫網文賺到錢的事情他還沒有說,他需要一個恰當的機會才能提及此事,總不能說“我寫小說賺到錢了”,然後被追問作品的名字是什麽,告訴老媽是充斥著限制級情節的十八禁女頻小說吧。
所以也就隻好一直忍受韓學文的審美遺留問題。
在陳文文的幫助下,當然也有他的刻意引導,韓學文換上了一身乾淨而清爽的搭配,主體色調雖然依舊是黑白灰,但層次搭配的不同,就能顯現出穿搭的高級感。
鏡子裡,一件黑色的教練夾克內搭純白的T,下身是藍色的直筒牛仔褲作為過渡,配上白色的球鞋,沒有花哨或昂貴的單品,簡約的組合,搭配上乾淨的面容和修長又挺拔的身形,韓學文自己都不得不感慨撿了個好皮囊。
年輕就算了,長得還挺帥,雖然比不上小鮮肉,卻也是妥妥的耐看型。
“嘖嘖——”陳文文在一旁打量著,眼裡放光,她怎麽沒發現鄰家小子居然是個隱藏的小帥哥,之前換了清爽利落的髮型本來就帥氣了許多,沒想到這麽一番打扮下來,還能有改頭換面的效果,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之前的韓學文身材沒有這麽好,印象中原本有些羸弱的身形,此時肩寬腰直,挺立板正,看起來頗有男子漢氣息。
“學文這樣子不知道大學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呢。”陳文文用余光瞧了一眼自家閨女。
鬱春夕自然也注意到了韓學文的變化,有些驚訝於他的改變,作為青梅竹馬,她可是親眼見證著他的改變,韓學文絕對是變高了,而且健壯了許多,她開始有些後悔當時韓學文要她一起跟著運動被她果斷的拒絕了。
如果當時一起運動健身,說不定她也可以再長高一些,她的腦海裡浮現出模特身材的自己,更加後悔當時的選擇。
韓萍同樣也驚訝的看著改頭換面的兒子,換了身衣服整個人的氣質都被解放出來,自己的兒子帥氣陽光,她的臉上也露出笑容,不再糾結花錢多少,主動著走向櫃台準備把錢付了。
陳文文見狀攔住了韓萍,說什麽也不讓她付錢,表示這是她挑選的衣服,也是送給學文的禮物,她要想花錢就去買別的,這筆錢不許跟她搶。
拗不過陳文文,韓萍隻好接受了她的好意,在心裡又默默記下一筆。
接下來就是繼續逛街,陳文文趁著韓萍給鬱春夕試衣服又偷偷給他買了一身,韓學文看著陳姨熱情的樣子有些愣神,韓萍對他無條件的好是出於對兒子的愛,他可以理解,但他無法理解一個非親非故的鄰家阿姨為什麽要對他這樣的好,簡直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活了一世的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欺騙與背叛,他信奉人性本惡,但此刻卻又有些相信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著真善美。
“陳姨,夠了,再給我消費我就要懷疑我和小夕是不是被你掉包了。”韓學文見陳文文在他身上的消費欲絲毫不減便開玩笑道。
陳文文聽了他的玩笑說道:“對啊,就是被我偷偷掉包了,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真的夠了,我穿不了那麽多衣服。”這次韓學文非常認真地說。
見他的態度嚴肅,陳文文也隻好作罷,其實這麽多年來,從最開始只是可憐鄰居家那對母子,到後來慢慢的她已經習慣這種幫助,就像是人的物質得到滿足後開始尋求道德的充盈,她的這種幫助多少帶著一些施舍的意味,但當她看到那個和她同齡卻顯老許多的女人為了她和女兒挺身而出與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罵街時,她那一刻忽然意識到高尚從來不體現於充盈的物質,而是靈魂。
在韓萍的身上有著潑辣而堅強的靈魂。
打那天起,她就真的把這位鄰家的大姐當成了真的姐姐,她也漸漸地學會了那種潑辣的作風,這些年她眼見著大姐在人前越來越沉默,一個女人拉扯著孩子,大抵是被生活壓彎了脊梁,她肯定是希望力所能及的讓這對母子好過一些。
她一個小女子沒那種挺身而出的勇氣,有的就是老公提供的財力。
購物環節結束,下午三點,到了差不多要報道的時間,幾人驅車到了山海大學的正門,來的時候還稍微有些迷路,為此繞著山海大學跑了小半圈,也因此間接感受到高級學府的規模,此時正門前已經有了不少前來報道的學生和陪同家長,各路的豪車停在路邊,陳姨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個停車的位置。
因為報到的時間有三天,做到有效的分流,今天算是開學的第二天,私家車雖然多,但倒也算不上人流熙攘,只是有些熱鬧,年輕人的身影穿梭著,作為人生大事之一的升學,到處都是喜慶而忙碌的氛圍。
望著路邊的早菊和頭頂的桂花,香氣已是沁人心脾,早秋是個混亂的季節,有的人披上外套,有的人還穿著短袖,韓學文很享受這份高級學府帶來的氛圍感, 當然更享受的是那些短裙短褲下的大長腿。
韓學文和鬱春夕帶的行李不多,隻各有一個行李箱,比起大多數人稱得上是輕裝上陣,在他的建議下,多余的行李都通過郵寄的方式提前送到了山海大學的站點,只需要到時候取一趟就好。
太陽此時還有些濃烈,四人直奔報道處,在寬敞的大道兩側,各個學院的報道亭依次排開,老生和學院的老師在這裡熱情的接引著新生,兩人都是文科班畢業,最終選擇的也都是文學類專業,不過學院卻有所不同,韓學文是新聞學的新生,屬於新聞傳播學院;而鬱春夕則是學的英語,屬於外國語學院,所以隻好暫時的分道揚鑣。
“小韓,你收拾完來找我吧,我們一起去取行李。”鬱春夕湊上來對他說道。
韓學文點了點頭,這家夥不知道帶了多少東西,準是想讓自己當免費苦力了。
他看著走掉的背影,鬱春夕戴著一頂棒球帽,不過還是難掩她的靚麗,紅白條紋的短衫搭配一條卡其色的褲裙,白皙的肌膚在午後有著天然的打光,再加上自信而甜美的笑容,打她一出現在報道處,就享受了小明星般的注目禮,凡是注意到她存在的都希望她走向自家學院的報道亭,或是希望和自己同屬於同系的新生。
不過隨著她和陳姨走向外國語學院的報道接引亭,個中期待才算是塵埃落定,韓學文見她找到了報到點,也要開始找新聞傳播學院的報到處,於是和老媽慢悠悠的走著,目光搜尋著四周,很快找到了新聞傳播學院的報道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