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殺本來起源於實況角色扮演“謀殺之謎”,是玩家融入角色演繹式的娛樂項目,傳到國內後迅速本土化並火爆大江南北。而杭城的這位商家更別出心裁,包下了個小山搞成原生態的露天實景,主打個美景+吸氧+遊戲+交友,綠色原生態。
山腳下遊客大廳中,一名工作人員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已經零點十五分了,按照以往的經驗應該早在一個小時前就結束了,“奇怪,這次參加的劇本殺玩家怎麽還沒出來?”
“老板也真是的,為了營造恐怖氣氛,竟然直接在墳地裡搭建的實景。”另一名年輕女性工作人員抱怨道,畢竟沒人喜歡大半夜工作,尤其是在這郊區的老林子裡。
“是啊,你別說,這裡還真陰森森的,據說這裡曾經死了不少人,有個大宅子結婚當晚全死了,最後全埋在了一課老槐樹地下。”
“討厭,大半夜講鬼故事。”女性工作人員白了一眼同事,嗔道。
此刻,山上蒼蒼鬱鬱老林子中,矗立著一座高牆飛簷的大宅子,朱漆的大門看來頗為陳舊,門內紅燭、紅綢、大紅燈籠張燈結彩,喇叭、嗩呐、鑼鼓響徹夜空。
“兄弟,你怎麽這麽掃興,現在就認輸離開。”一個戴眼鏡的玩家齜著牙幸災樂禍對任傑道。
“他們是鬼呀!”任傑牙齒打顫,連帶著臉上的青春痘也跟著抖了抖。
見他嚇得胡言亂語,眼鏡男大笑道,“鬼?廢話,這是劇本殺,他們演的就是鬼。”
“哥們,你入戲也忒深了。”一個長發男子取笑道,摸出手機哢嚓一聲,將任傑狼狽模樣哢嚓一聲照了下來,隨後看著面紗遮面的侍女簇擁著一位頭帶紅蓋頭、身披鳳霞的新娘子魚貫而出,不無期盼道,“聽說這劇本殺是全場景真實打造的開放式劇情,非常逼真。”
這裡連舞姬侍女都如此靚麗,那新娘子不得美成什麽樣,眾人不由得紛紛翹首而盼。
就在這時,一名舞姬的面紗不小心掉落了下來。
當那女子的面孔完全暴露在實現中時,卻讓所有人卻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醜!”
“好臭!”
“好惡心!”
面紗背後露出的竟然是一張滿是蛆蟲和腐肉的臉。
這張臉上似乎被什麽東西啃過,鼻子只剩下兩個大洞,臉頰還慘留著齒痕,露出下面的牙床和黏糊糊的皮肉,看著格外滲人。
舞姬卻不以為意,也不去遮擋,反而合身撞入一名玩家懷中,“你剛剛不是還說喜歡人家,摸來摸去嗎?怎麽現在不愛了呢?”
嬌滴滴聲音從這張鬼臉上說出來,形成強烈的反差。
“不就是工作人員畫了個裝嗎……”一人強裝鎮定道。
“可蛆還在臉上爬,介姐們兒也太敬業了吧。”另一人道。
“真的是人假扮的嗎?都拉絲了。”眼看著粘稠液體順著面具滴落在地面炸開一團白花花的蛆蟲,一名玩家隻覺得毛孔都立了起來,再看蠕動的白色物體,嘔~的一聲直接吐了。
下一刻,夜風一吹,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
眼前的一切形狀都開始扭曲,各種顏色融化開來,混雜在一起,讓人心頭髮悶,幻覺退去。
只見富麗堂皇的古廟眨眼間變成了一座不知荒廢了多久的陰森老宅子,古宅前空地上歪歪斜斜矗立著一個墳包。
幾條小蛇從散落在地的骷髏眼中口中緩緩蠕動。
地下也跟著震動起來,翻滾的泥土中,泥塊掉落處可以看到一個個穿著家仆的腐屍猶如死而複生般從地底下往上爬。
眾人一看頓時頭髮根兒都炸開了,渾身上下直冒涼氣。.
忽然,一個玩家隻覺得腳下一緊,竟是被一隻從地下冒出來的手臂抓住了腳腕,這玩家也是狗急跳牆,掙脫幾下見掙脫不開,拿起地上一個白骨棒就向腐屍身上砸去。
噗呲。
腐屍被骨棒鋒利的斷齒劃開了一個口子,只見皮肉下,流出來的是粘稠無比的腥臭液體,腦殼裡一條蜈蚣晃動著千百隻觸手正啃食著殘存的腦仁。
這玩家還沒來得及慶幸掙脫束縛便被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媽呀的一聲哀嚎,“這是真的屍體!”
“紅酥手,黃縢酒,癡情女,春閨夢;東風惡,歡情薄,人心呐,鬼難測;陰陽路,多寂寥。諸位既然來了,就留在這裡陪奴家多說說話吧,誰要先跟奴家洞房花燭呢?”那新娘也摘下紅蓋頭,漏出乾癟的面孔,臉上兩個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已經變成了黑洞。
這鬼新娘話雖說如此,但貪婪的目光在幾人身上巡視,似乎猶疑著該挑哪個下口。
“瘦弱的人太柴,胖的又太膩,對了,那就大腿、手臂、背脊、腰肋拆開吃,”
十多名玩家聞言哇啦哇啦的四處亂跑,可是跑的岔了氣兒卻還原地未動,顯然無一例外,全被鬼打牆俘虜了。
當然,人才需要俘虜,鬼不需要,鬼新娘探手抓住了一個留著長發的男人,摟著懷裡,道,“你長得最像那個負心漢,就從你下嘴。”
說著便伸出血淋淋的長舌頭舔了舔懷裡又是尿又是拉的男人腦袋,卻扯下一嘴的頭髮。
此刻,任傑也被地一名舞姬女屍撲倒在地。
他向身後看去,那女屍越來越近,任傑惶恐的轉身,以手撐地,臀部用力,一邊倒退著躲避身後女屍,一邊緊閉雙目, www.uukanshu.net 不敢睜眼去看。
“我命休矣!”任傑好不容易喘勻幾口氣,想學著話本小說裡面氣短的英雄來一聲長歎,可是他畢竟不是英雄,只是個將死的凡人,面對死亡,他全身篩糠似的抖動起來,“別吃我,別吃我,我不好吃,我不好吃……”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原來躲在這裡了。”聲音是從任傑投在地上的影子裡傳來的。
“咦,斯隨?”新娘子愣了愣,呸呸連吐兩聲,想要把嘴巴裡的長頭髮吐乾淨,可一錯長發塞進了牙縫裡,只能含糊不清道。
只見清冷燭光下,任傑的影子似活了過來,如同煮沸的液體翻騰。
隨後在眾人驚愕目光中,從粘稠的陰影裡先是鑽出一隻手臂,隨後是腦袋,身軀,整個人一躍而出。
“當真狡猾,竟然挖空了整座山,把宅子建在地底洞穴中,要不是我下個魚餌,還真找不到你們。”人影先是環顧四周,然後手中展開一個冊子來,上面清晰勾畫著一個頭帶蓋頭、身披彩色鳳霞的新娘子,帶著一眾鬼仆矗立在老宅前。
“鬼新娘,大婚之夜被匪徒屠滅滿門,因怨生靈,遂以人血肉為食,殘害生靈,特此緝拿。”
上面也不知是隸書還是篆書,寫著幾個不認識的繁體字,有些發黑,仔細去看,卻又有點像是深沉的紅色,像是乾涸的鮮血。
“你這混蛋,你再遲一步,我就死了。”任傑涕淚橫流,仿佛看到了救星。
這人身體時虛時實,似幻非幻,完全由黑色霧氣組成,讓人看不清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