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你能更直白理解，我把畫面置換成了你所知的種族。”惡魔說，“當然這是在羅非薩隆，不久的將來，可能成為你們世界的真實景象，你打算怎麽辦?”

　　作為無限壽命的魔法生物，惡魔所說的“不久”，也許以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作為計量單位。

　　“我能怎麽辦?！”血腥的場景給斯坦格帶來不小的震撼，不過並沒有嚇到他，“這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個學徒！應該讓那些城主、大祭司和高階法師去操心才對。”

　　蒙摩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對年輕人的反應有些疑惑。

　　他忽然大笑起來，口吻裡帶著讚許:“沒錯，小子！死亡是弱者的宿命，只有強者才能繼續生存，永恆的真理！”

　　斯坦格知道他會錯了意，但不想多作解釋:“我隻想成為強大的法師，你打算怎麽辦?”他故意重複惡魔的話。

　　“你的成長超出預期，在某些方面，甚至勝過熔火軍團中我訓練過的許多年輕法師。”惡魔說，“你需要耐心，更多的耐心。”

　　斯坦格歎了口氣。

　　凱莫莊園，類似的說教，凱莫老師和羅恩說過無數遍……

　　想起他們的音容，斯坦格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揪緊了。

　　“人類是多愁善感的生物，無用的情感會阻礙你前進的步伐。困在這個世界的幾百年間，我曾遇到過一個精靈，”蒙摩低語道，“內心毫無雜念，是個相當可怕的對手。”

　　“後來怎麽樣了?”

　　“據說為了封印強大的邪靈，孤身前往凋亡山脈，後來再也沒見過他了。”惡魔輕描淡寫地說。

　　凋亡山脈是獸人的領土，而獸人與精靈之間的相互憎惡，讓單獨行動的精靈很難在那裡存活下去。

　　如此看來，“心念堅定”的精靈似乎並沒有獲得一個圓滿的結局，甚至不知身葬何處。

　　斯坦格對惡魔的奇怪邏輯感到不可思議，不明白蒙摩為什麽會欣賞這樣……狂妄自大的家夥。

　　他走到小鎮中心的十字路口，即便現在已到午夜，依舊燈火通明。

　　兩條交叉成十字的大道貫穿了整個小鎮。

　　酒館、旅店、商鋪錯落有致地沿著街道兩側分布，呈放射狀向遠處延伸。

　　路邊掛著亮閃閃的魔法燈，將整個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大街上人潮湧動。小販們將手推車停在道路兩旁，向行人兜售車上的貨物;路口處敞著大門的酒館裡傳出麥酒的芬芳和陣陣歡笑聲;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站在旅店門前，殷勤地招呼來往的客人——斯坦格老遠就能聞到她們身上濃重的香水味。

　　對普通人來說，水晶石蘊含的魔力沒有什麽用，只有少數與法師長期交易往來的商店才會銷售。

　　要不是臨近達戈城，斯坦格絕不會浪費時間去夜市裡尋找這種冷門貨。

　　他在路口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出售水晶石的商販，不死心地再次加大搜尋范圍，仔細查看每個攤位，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發現了他想要的商品。

　　十幾枚普通品質的藍晶石，和其他稀奇古怪的小塊礦石擠在一起，排列在髒兮兮的舊毯子上。

　　攤主是個膚色紅潤的當地人，坐在攤位後面的小板凳上，悠閑地抽著煙。

　　當他聽到面前的年輕人說，想用物品交換的方式購物，滿臉不高興地把頭轉向一邊。

　　“抱歉，我不認識這個東西。”

　　他朝斯坦格瞥了一眼，年輕學徒拿著一個從挎包中翻出的玻璃瓶，瓶子中有一些淡綠色的透明液體。

　　“要麽拿錢，否則就請走開吧。”

　　“這是高純度的醒腦藥劑，市價至少十枚金幣以上。”斯坦格耐心地解釋道，指了指毯子上的藍晶石，“你用這些水晶與我交換隻賺不賠。”

　　為了讓自己更有說服力，他向瓶中灌入法力。

　　玻璃瓶中的液體亮起耀眼的綠光，引來周圍行人一陣側目。

　　“瞧！只有最精純的醒腦藥劑才會發出這樣明亮的光芒。”他自信滿滿地說。

　　不過他的自信很快被失望取代，因為攤主隻思考了幾秒鍾，便再次固執地搖頭拒絕。

　　正當他思考著該如何說服對方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我願意用水晶和你交換。”

　　斯坦格回頭看見一個二十多歲、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正笑盈盈地站在那裡，腰間露出雕飾精美的劍柄。

　　他提著一杆鑲嵌了各色珠寶的手杖，肩上有黑底金獅頭的家族徽章。

　　“男爵大人！”攤主驚呼道，露出驚訝的神情。

　　斯坦格接過男子遞來的小布袋，翻開發現裡面裝滿了不同顏色的水晶石， www.uukanshu.net 看上去至少有幾十顆。

　　水晶造型飽滿，外觀圓潤光澤，一看便知是質量上乘的優等貨色。

　　“這瓶藥劑值不了這麽多水晶。”斯坦格從中挑出七八顆，然後把小布袋和玻璃瓶一起交給年輕男子。

　　男子伸手取過玻璃瓶，把布袋推還給他。

　　“這些石頭對我來說用處不大，留給能夠發揮它們價值的人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長劍，微笑著望向斯坦格。

　　“感謝您的慷慨。”斯坦格不再推辭，將小布袋裝進挎包，“我是斯坦格·福尼，來自坎佩羅的盤水鎮。”

　　“德洛克·夏多塔。”年輕男子站直身體，將手杖撐在地上，露出頂端的獅頭雕像，“剛才我看到你使用了法力，精準施加在這麽小的瓶子上可不容易，實在不像是一個學徒能辦到的。”

　　他指了指斯坦格身上泛白的舊學徒長袍。

　　“我確實只是個學徒，”斯坦格回答道，“暫時的。”

　　德洛克大笑起來。

　　“我知道這裡有一家小酒館，酒和食物都很不錯，據我看可以在附近算得上第一。不知可否邀請你一同前往坐著吃喝點什麽?”

　　“我很榮幸。”斯坦格答應道。

　　他在晚飯前就離開了實驗室，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吃過東西，受到提醒後，肚子裡咕咕叫著抗議起來。

　　更何況，受到他人的恩惠後又拒絕對方的邀請，是很不禮貌的事。

　　“那我們走吧，就在前面不遠處。”德洛克心情不錯，高興地拍了拍年輕學徒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