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突破精神屏障之後,斯坦格每天不停地練習施法,比以往更刻苦勤奮。
隨著他的不斷努力,施法水平迅速提高。
心血來潮的時候,蒙摩偶爾也會指點一番。
但這個惡魔對魔法的理解和傳統理論大相徑庭,甚至某些理念在斯坦格看來相當離奇,讓他感到頗為迷茫。
比如,他們剛剛探討了常見的元素法術。
斯坦格受到的教導以人類和白精靈法師的魔法理論為基礎,認為應該盡可能減少自身精神力摻雜其中,這樣能夠使元素之力更純粹,從而提升法術強度。
“愚蠢的說辭!”火山之王嘲笑道,“施法者的精神是一切魔法的核心,想要施展強大的元素法術,就必須讓更多元素服從你的控制,明白嗎?”
斯坦格難以認同他這種操控方式。
惡魔是來自異世界的魔法生物,即便只有意志存在,精神力仍然比人類強大得多。而作為人類的法師學徒,不可能像惡魔那樣任意揮霍精神力。
“小子,這是主導與順從的區別,我並沒有要求你胡亂使用精神力。”蒙摩冷哼一聲不再搭理,留下這些謎團讓斯坦格自行思考。
幾天后,凱莫大師親自前來檢查學徒們的課程進度。
在老人的監督下,斯坦格施展了練習過無數次的法術:火球緩慢向前飛去,期間有些搖晃,最終還是命中了目標,將木質標靶的中心處炸開一個燒焦的孔洞。
“你做得很好。”老人微笑道,對他的努力表示認可。“解開精神屏障才不到三天,能達到這樣的水準已經很不容易了。”
導師的誇讚令斯坦格無比自豪。隨後,他又信心十足地展示了在魔力感知和煉金學上取得的進步。
看到學徒交出的優秀成績,老人滿意地點頭。
臨走時,像往常那樣提醒他再接再厲,便笑容滿面地離開了。
他沒有回到空曠的冥想室,而是穿過通往大廳的走廊,徑直來到自己的臥室。
這裡看上去完全不像一間知名大法師的臥室。
天花板上沒有繁複的精美浮雕,牆壁也沒有裝飾色彩豔麗的各式花紋。整個房間裡除了床鋪,就只有靠牆擺放的幾件樸素家具。
凱莫來到床邊,面向一整面的空白牆壁,法杖上的寶石亮了起來。
他斜過法杖,靠近身旁木架上的花瓶。
瓶口冒出一陣濃厚灰霧,覆蓋於牆面,清除掉其上附著的幻化法術。
一扇厚重的灰色鐵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老人的面前。他拉動把手,走入門後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通道中。
通道向下螺旋延伸,一開始與木門同樣寬闊,隨著地勢降低,逐漸變得狹窄。
在法杖頂端魔法光亮的引導下,凱莫來到通道盡頭的一間陰暗密室。
這所地下室隱藏得如此詭秘,就連阿莫管家都不曾知曉。
凱莫伸出法杖輕輕抖動,掛在牆上的十幾盞魔法燈立刻燃起柔和的白焰,驅散蟄伏於密室裡的黑暗,將整個房間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密室的中心處,安置著剛好可以躺下一人的大理石台面。石台的周圍擺放了刻滿符文的法器。
法器結構精致、造型各異,外殼的凹槽中,鑲嵌著許多或大或小、不同顏色的寶石。
石台的四周,畫著許多以某種未知規律排列組合的圖案。
這些圖案以鮮紅顏料畫成,如同無數隻張開的血口,布滿密室的地面和牆壁,透著一股吊詭的氣氛。
小心地跨過地面上的圖案來到石台邊,凱莫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他的胸口略微起伏,滿懷激動的心情,欣賞著這個由自己獨自創造而成的傑作。
一座完美的高階召喚法陣!
牆面上密布的遮蔽法術,能夠保證絕不會被外人發現。
他舉起法杖念咒。
隨著一個個聲色空靈的音符,法器上的寶石挨個亮起光芒,五彩繽紛的魔力流從寶石中滲出,在石台上方匯聚,圍繞中心點平穩地旋轉。
許久以後魔力流才逐漸消散,密室再次恢復成原先的平靜模樣。
凱莫的嘴邊露出微笑,對法陣的運行效果非常滿意。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法陣真正發揮作用時的壯麗場景了。
“再過一段時間……也許只要十幾天,就可以完成召喚了。”高階法師輕聲自語道,雙眼中充斥著莫名的狂熱。
他在房間中來回走動,反覆檢查了整個法陣的結構,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地下室,回到自己的臥室。
在此之後,凱莫將這天余下的時間,全都獻給了自己尚未完成的煉金課題。
對真理孜孜不倦的追求,是他在魔法界中備受尊崇的重要原因。
直到深夜時分,這位老人還在煉金室中整理校對實驗記錄。www.uukanshu.net
“噢,你來了。”他聽到有人進入房間後輕微的關門聲,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莊園裡,這個時間還會來煉金室的人並不多。
來人走到他的身旁,凱莫仍低頭查看著資料,語氣溫和:“我看過你的實驗報告了,過程看上去確實很完美,不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猛然瞪大眼睛。
細長的匕首,穿過層層疊疊的布料,刺入了高階法師的胸口。
老人跌跌撞撞地離開桌邊,後退幾步靠在牆上,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的黑衣人。
鮮血很快浸透長袍,在胸前的衣襟處形成不斷擴大的暗紅斑塊。
他艱難地抬起手臂,卻沒有任何法術從顫抖的指尖冒出。
匕首上刻有禁魔符文,以及用來催動符文的小顆水晶。
殺手顯然對這位高階法師十分忌憚,擔心老人在重傷之下仍有施展法術的能力。
他的臉藏在鬥篷的陰影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沒有料到竟如此簡單——這位高階法師就像普通人一樣脆弱不堪。
對於眼前發生的現實,凱莫感到難以理解。
他能夠想到許多欲置他於死地的強敵,以及想要他死的理由,唯獨沒有猜到:最終取他性命的是這個人。
他虛弱地滑坐在地,背靠牆角不停喘息,眼眸中最後一絲生氣正在快速消散。
“你……為什麽?”
如同那些未完成的研究,他再也沒有機會獲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黑衣人走出煉金室,再次輕輕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