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當進行一些訓練。”總理事處,趙小欣直接了當地對白不難說,“你當時能輕松‘擊敗’張揚,是因為他既無敵意又無防備……”
“而且還是沒有任何本事的紈絝子弟。”趙小欣小聲補充道。
“雖然成為異象載體本身會提高人的部分體能,這樣的提升可能會使你面對普通人綽綽有余,但這對於我們今後可能要面臨的那些載體來說就微不足道了。”
其實無所謂她解釋與否,她要求白不難去鍛煉,白不難就不會拒絕。他現在仍堅信著“少問,多做”的道理,尤其是對於這樣一份省城裡的好工作。盡管趙小欣一再要求他有任何疑惑都要直接問出來,她會盡可能在自己能聽懂的層面上予以解答。
於是,白不難雖然依舊很少主動提問,但對於趙小欣的解釋,他都盡自己的努力去理解……至少,去傾聽。
此刻,趙小欣一邊侃侃而談地解釋著,一邊將白不難領到管理處地下室的一個訓練中心。
那麽,訓練開始!
……
白雪紛飛,正是下午時分。
省城外的山路上,走過穿白與穿黑的兩名年輕人。趙小欣正穿著白色羽絨服,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白不難則穿著黑色風衣緊隨其後。
入冬已經有一陣子了,白不難的訓練很順利。事情也如趙小欣所認為的一般,隨著白不難的體能提升,他對“獵取”的掌握也越來越好。獵得的異象在他的身體裡也依舊相安無事。
“剛才收集的異象是多少號來著?”趙小欣散漫地發問,不知道是要考考白不難還是僅僅為了打破旅途的沉寂。
“您說是26號。效果大概是吃飯的第二口總會落在衣領上之類的。”白不難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有趣,那給它起名叫‘犯二’,你看怎麽樣?”
“悉聽尊便。”
“你都上哪學的這亂七八九糟的成語啊?”
“和我爺爺學的。另外,是亂七八糟,沒有九。”
“我樂意……”
二人正邊走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路旁的草叢一動,從二人面前躥出一隻碩大的白兔。
緊接著,只聽見草叢裡清脆的一聲,一顆石子飛出,狠狠地擊中兔子的後腦。
“嗖——啪!”
兔子就地倒下。
草叢裡又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白不難趕忙上前,將趙小欣護在身後。
“嘩啦——”從草叢裡爬出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身穿破爛的麻布大衣,外面罩著一襲厚厚的獸皮;褲子也破破爛爛的,打了好些補丁,膝蓋上甚至乾脆套著老舊的護膝;腳踩一雙棉靴。頭髮亂蓬蓬的,身上髒兮兮的。不過最惹人注目的,是小孩背後斜背著一張長弓,看起來製作很粗糙。而且……沒有看見箭袋。
小孩正左手持著一條粗皮筋從草叢中鑽出來,看見白不難和趙小欣二人正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趕忙爬上前,將倒在地上的大白兔護在身後。
“這……這是我先發現的!”小孩警惕地盯著白趙二人,一張口,才聽出來居然是個女孩。
“我們沒打算搶你的東西。”白不難解釋了一聲,就打算繼續向前走。
趙小欣反倒發現了寶物般,沒有跟著白不難走,而是離老遠就蹲了下來,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視線平齊:“你叫什麽名字?”
警惕的目光。
“你住在這附近嗎?”
警惕的目光。
趙小欣歪了歪頭,站起身,從白不難背後的背包中取出一個大紙包。
蹲下,遞給了小孩:“送你這個。”
小女孩將信將疑地打開紙包,裡麵包著的是一整隻燒雞。白不難驚訝地看了看趙小欣,他一直跟在旁邊卻不知道趙小欣是什麽時候買的。
“本來是送給你吃的。”趙小欣把背包拉鏈拉上,半開玩笑地和白不難說。
小女孩把燒雞湊在鼻子前聞了聞,又前前後後仔細地看了看,重新包了回去。
“來吧。”小女孩夾起紙包,拎起兔子,站起身快步往山下走去。
走過山腳的小路,眼前出現一座小村落。一眼望去,有幾個大宅院還有幾棟小樓房。不過村門口石牌匾已經風化得很嚴重了,只能隱隱約約看出三個字——鄭家村。
小女孩快步走進村門口最小的院子裡,把白趙二人讓進院中,反手把木籬笆門拴上。院子裡有一大一小兩間土坯房,很老舊的款式,小的那座應該是茅房。
“你們在我家裡待一會吧,鄭大哥病了,等會我再帶你們去找他。”
“好的。”趙小欣衝小女孩一笑,和白不難一起站在門口的階梯下。
二人看著小女孩走到較大那個房子門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房門。
她就站在門口,拿出清脆的嗓音,做出很激動的樣子:“小雨,快看這是什麽!”
從屋裡迎出一個六七歲大的小男孩,穿著破爛而單薄。他看見女孩右手拎起的大白兔,兩眼放光:“雪兒姐……哇!兔子!好大隻!”
“說個關於兔子的成語給姐姐聽呢?”
“兔死狐悲!”
“怎麽這麽不吉利,又是死又是悲的?這詞兒啥意思?”
“兔子死了,狐狸吃不到兔子很傷心。”
“瞎說,狐狸又不光吃兔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
“還得多讀書,聽見沒?”
“是的,雪兒姐!”
“那再看看這個呢?”女孩又用左手拿起了裝著燒雞的大紙包,“猜猜這裡面裝的是什麽?”
男孩看了看屋門口站著的白趙二人,忽然就掃了興:“這是……熟雞?”
“嗯?怎麽有雞肉吃還不開心嗎?”女孩有些疑惑。
“因為每次有生人來,雪兒姐都不開心。”男孩低下了頭。
“你寫作業去,我給你做飯。”女孩尷尬地咧了咧嘴,回過頭陪著笑把白趙二人讓進屋內,“您倆別聽我弟弟瞎說,他不懂事。”
“沒事,本先知大人不見小人怪。”趙小欣不知道又犯了什麽勁,剛才還客客氣氣的,現在就仿佛已經自來熟了一般。
“先知……”小女孩邊脫下冗重的獵具邊重複著趙小欣的話,“您就是鄭大哥口中的趙先知?”
“喲?鄭弈小弟弟經常跟你提起我嗎?”
“是的。”小女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說本來不應該讓我知道的,但糾結了很久還是跟我說了您的事……”
“這小子看人還挺準……”趙小欣剛出口就糾正起自己來,“是……識人,識人還挺準。”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名字了吧?”
“我叫王雪,剛才那位是我弟弟王雨。”小女孩一邊熟練地生火做飯,一邊和白趙二人聊了起來,“鄭大哥病了以後經常念叨先知,說要是您在就好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趙小欣笑道。
“您知道鄭大哥病了?”小女孩手都一頓,兩眼放光地抬頭看向趙小欣。
“不知道……”趙小欣尷尬地笑了笑,“其實……”
“——我們本來是衝著你來的。”白不難看了看趙小欣尷尬的表情,指出了這一明顯的事實。
“衝著我?”
“是的,衝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