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學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了沉睡的巨人,讓這位年輕的小將從床上坐起,一路走到了鏡子前,如往常看著自己的一切信息,來看看自己昨日的進步。
【梅林·喬治亞】
【性別:男】
【年齡:18】
【墮落值:極高】
【實力:共鳴二重(97/100)】
【…..】
鏡子前,梅林不可置信的看鏡子裡裡頭的自己,猛的往前一步,一雙大手死死的握住的鏡邊,發力的那一瞬間直接抓爆了鏡面的邊緣,手因此染紅也未曾感受到。
他的身子如墜冰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就讓這墮落值一瞬間拉到了頂峰。
極高?
他做了什麽就極高了?睡一覺起來就極高了!他有什麽讓人膽寒的欲望麽?貪婪、色欲、暴食?這些絕對與他毫無關系!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梅林嘴唇蒼白。
那墮落的根源還未從他體內剝離?
但那數十位萬神殿長老難道沒能治愈成功自己麽,倘若真的失敗了自己現在也該被囚禁起來才是。不不不…換個想法換個想法….只有自己能看到自己的墮落程度?
所以或許是顯示的錯誤!
是的…一定是這樣!
梅林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狼狽不堪,整個房間裡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呼….”
“啊!”
梅林驚恐的大吼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噠、噠、”
“噠、噠。”
他望向聲音的來源,那熟悉的貓頭鷹掛鍾反覆擺動的自己的尾巴,在每一次邊緣的碰撞下發出這種讓人倍感舒適富有節奏的聲音,給人一種莫名的沉穩。
此時朝著窗戶外頭看去,還是一片漆黑,完美展示了黎明前到來天空應該有的黑暗,窗外唯一白色也只是昨夜大雪後的土地。
這是早上六點鍾。
梅林從床上坐起,感受著心臟劇烈的跳動,深呼吸了一口氣。
是夢啊。
還好….是夢。
梅林苦笑一聲,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壓力大了,還是說那次任務給自己留下了不小的夢魘,這接連幾天他都沒睡什麽好覺,總是夢裡頭有點莫名的心悸。
就好像剛剛夢到自己墮落值一路拉滿了。
那一日紅海的理智實在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後自己翻遍典籍和不明白那到底意味著什麽,他更不敢講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他還想多活一會。
梅林走到鏡子前,朝裡頭望去,終於放心的笑了。
【墮落值:極低】
【實力:共鳴二重(97/100)】
梅林長舒一口氣,感染虛驚一場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詞匯!
他走進盥洗室,看著廁所鏡子裡疲軟的自己,苦笑一聲。今天甚至不用衝涼了,他早就被這場噩夢嚇得不敢抬頭。
“嘩啦啦”
梅林望向牆壁上的掛歷,日歷上的今天被大大的紅圈所包裹起來。
今天,
是他要和特裡克上擂台打一場的日子。
整整五天的時間,梅林在維尼婭的鞭笞下迎來了極為恐怖的高壓式成長,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德裡恩臉上會掛著那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個女人的格鬥技巧和暴力手段,是毋庸置疑的。
這樣的成果,卻也無疑是明顯的。
身體在喝下墮液,見到了黃金樹後所得到的機遇,讓他已經和人類做出了劃分,眼下格鬥技巧的突飛猛進更是讓他實力到達了一個新的層次,
梅林深呼吸了一口氣,如果他足夠狂妄的話,或許他應該覺得共鳴四重都能碰一碰了。
眼下,自己距離三重只是臨門一腳。
他甚至想好了要如何突破。
臨陣突破?小說裡男主角的常態罷了。雖然這個世界的男主角已經是那個背著把劍的….苦…苦丘索,但或許這是個雙主角劇情線呢?
梅林摸了摸乾淨的下巴,仔仔細細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的確感受到自己的精神領域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就連平日裡的情緒也開始有些不屬於他的亢奮了起來,但在確認自己仍然是極低的墮落程度後卻又可以大舒一口氣。
這股改變,究竟是好是壞?
“…….”
“……”
“德裡恩今天沒來嗎?”
“他陷入大危機了。”維尼婭笑著拍了拍手:“那個南城「薩姆多」被他提拔成執政官的事情,給他老爹知道了。”
“啊?”梅林有些詫異:“那不是貝爾莫夫家族的意思嗎。”
“那是他的意思。”維尼婭大笑著拍了拍馬車窗戶,震得整個馬車一陣晃蕩:“這家夥一直在狐假虎威呢,所有的決策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按照他老爹的意思,這在大清洗裡保下一個人,倒沒什麽。不過把人家提拔到執政官那個位置上,可就有點僭越了。”
“估計這家夥又是去耗了貝爾莫夫家族的人情。”
她頓了頓,笑容漸漸收斂,隨之歎了口氣:“他跟他老爹其實關系很差的。這下子估計要更糟糕了。”
“很差?”梅林有些驚訝。
事實上,他和眼前這兩人相處也就不到百來天,彼此並不是那麽了解。只是看這小子一口一句‘我家族’,‘我老爹’的模樣,他還以為對方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他出生時母親就難產死了。”維尼婭說:“父子間如果少了那根牽線搭橋的角色,總是會有些生疏和隔閡的。”
“他老爹一直嘗試著把德裡恩培養成一個得體的貴族,但揚言要把這股叛逆期持續到老死的德裡恩從未服軟。”
“的確是他能說出來的話。”梅林摸了摸胳膊:“那這次事情嚴重嗎?”
“不算太嚴重吧,大不了我到時候跳出來幫他承了這份罪。”維尼婭打了個哈欠:“反正我也沒少幫他了,再多救他一次也沒什麽事情…..做大哥,總是要罩著小弟的。”
梅林點了點頭,看著窗外的景色不再言語。
“你呢?”維尼婭忽然問道:“還不知道你的經歷呢。”
“我?”梅林猶豫片刻:“我沒什麽經歷的,無非是把南城一個孤兒該吃的苦都吃了一遍。”
“說起來很輕松,其實卻吃了很多苦吧?”維尼婭眼底閃過一絲莫名:“被那幾個家夥抓到的時候,你明明是最晚被抓的那個,卻是最先醒來的家夥。在之後更是完全不被過去所賦予的痛苦影響。”
“說實話,我挺敬佩你的。”
梅林訕笑兩聲,實在不知道該做何回答,他那幾近作弊的取巧很難讓他接了這不該屬於他的誇,實在有點不大好意思。
“再說下去就有點肉麻了。”維尼婭伸了個懶腰:“今天就由我來當你唯一的觀眾兼老師,見證你爆殺那個愚蠢的科斯利多人吧。”
“不會讓老師失望的。”梅林做了一個滑稽的禮。
“說實話….我其實太羨慕你了….”
維尼婭歎了口氣:“恐怖的心性決定了你這輩子都不大可能墮落成汙穢….強大的體魄簡直是天生的戰士….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用我所擁有的一切和你進行交換。”
梅林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知道,這維尼婭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感慨。
這個少女對變強,有一種極為恐怖的執念。
“……”
“…..”
“殺了他!給老子殺了他!”
“給老子站起來,老子在你身上押了八百!你這個窩囊廢!”觀眾席上的男人大吼著,吐沫星子往著擂台上飛濺著:“你這個廢物,給老子站起來啊!”
“廢物東西,揮拳啊!”
“漂亮啊!殺了他!”
“殺啊!”
“對對….漂亮!!”
梅林看著倒地的男人晃晃悠悠的站起,卻又被對方一拳擊碎了整個下顎,再度重重的摔回在了地上,人群爆發出刺耳的尖嘯,將擂台上血腥的慘叫聲徹底壓住。
貪婪、暴力、欲望充斥著這裡,哪怕只是踏入其中都能聽到那嘶吼聲裡夾雜著瘋狂,這是血與淚的交織,在這可人在意敗者的想法。
梅林摸了摸鼻子,
上次來他們只是找了報名的地方,並未踏入場館,更沒想到這裡如此的血腥。站在門口的侍者看到兩人踏入,連忙邁著步子走到二人身旁。
“您好….”
“我是下一場的拳手,她是觀眾。”梅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維尼婭。
“請隨我來。”侍從微微一笑,旋即半彎著身子朝前走去。
梅林對著維尼婭點了點頭,緊跟在對方的身後。
推開門,
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然坐在了裡面,他似乎早已恭候多時,眼角的凶氣已經是抑製不住了。那白色的拳繃帶沾染了猩紅的鮮血,喘著粗氣的模樣就像是剛從擂台下來。
“你的進步很快。”特裡克盯著梅林,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一百天,
僅僅是一百來天的時間,這個少年做了什麽,便讓他自己徹底的褪去了弱者的氣息?
“謝謝。”
梅林脫下自己的上衣,展露出了一身健壯的肌肉,旋即拿起桌上的白色繃帶,反覆纏繞在了拳關節上,整個骨頭髮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
“做戲的確很有一套,”
特裡克嘴角掛著嘲弄,將梅林的行為盡收眼底:“但不要待會打起來的時候,沒撐過三個回合就倒了。”
“剛剛是你在打?”梅林好奇的問道。
“看到了?”特裡克似乎很滿意上一場的戰鬥,他獰笑一聲:“還不錯吧。那也是你們這維納姆多人,不過你放心,很快你就能步他的後塵了。”
“不過可惜,共鳴者之間不可惹出性命,不然我發誓會將你的頭顱丟到我的戰利品櫃裡。”
梅林沒有說話,他沒有什麽在這裡與對方打嘴炮的欲望。這個時候給對方套一個憤怒的正面buff,並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走出拳手室,穿過一條狹窄漆黑的走廊,映入眼簾的是豁然開朗的場賽擂台,
一座冰冷的八角籠擂台矗立在眼前,擂台是白色大理石做的地面,上頭還剩下的一大灘血跡是格外的灼眼。數個侍從匆匆上台,拿著抹布敷衍的擦試了一下,便再度離去。
生怕他們的遲緩,熄滅了整個場館的熱情。
梅林從走廊邁出,徑直走進了八角籠裡。
他能感受到,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整個場面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們似乎沒想到下一個登上擂台的挑戰者身材看起來,反而比上一位還差上許多。
“砰!”
“砰!”
“砰!”
梅林有一陣恍惚,
觀眾席上一片安靜,他卻覺得耳邊如此喧囂,那是血液在他體內沸騰,化作汪洋大海;心臟在他胸膛起伏,釋放出的聲音宛若雷鳴。
“這種即將展開廝殺的感覺….”
梅林眼底猩紅愈加明顯,他望向顫抖不止的手臂,臉上的笑容終於無法抑製:“爽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