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搖搖晃晃,期間夾雜著亂七八糟的聲音,寧東耀肚子裡一陣反胃,忍不住低聲罵道。
“操,傻逼小張怎麽開車的”。
抬起頭來,正要訓斥幾句,看到眼前的情形,他卻是一怔:“我怎麽在公交上?”
“你醒啦?好點了沒?”
他有些渾渾噩噩的轉過頭,眼前說話的是個十幾歲的男孩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定定的看著對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丫的什麽時候還去整了個容?”
“整你大爺,酒還沒醒呢?你小子以前挺能喝的呀,昨天兩杯就把你乾成這鳥樣了?”史強衝著自己的死黨罵了一句,見公交停了下來,站起身推著寧東耀向外走。
“到站了,快走快走”
寧東耀稀裡糊塗的跟著史強下了車,到現在他還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昨天晚上自己跟省裡的領導在酒桌上談項目,他當時喝的有點多,不過項目最後也是終於拿下來了,此時,不應該是司機小張送自己回別墅嘛?怎麽是史強這個鳥人。
還有,這個傻吊什麽時候還整了個容。媽蛋,還整成年輕時候的樣子,臭不要臉。
他此時腦子裡一團糨糊,喝醉酒之後的事情實在是想不起來了,雙眼呆滯的看著四周的景象,越看卻是越不對勁,兒時的記憶漸漸的浮上心頭。
“咦,這玩意不是早拆了嗎?什麽時候又蓋上了?”
史強順著東耀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塊長5米,寬約3米的八仙過海浮雕石碑,他小的時候石碑就已經立在那兒了。
“你丫的別鬧了行不行,趕著拿錄取通知書呢”
寧東耀一怔,心中想到些什麽,急忙問道:“強子,你今年多大了。”
“操,老子十八了,你他媽喝傻了還是怎滴”。史強有些不耐煩了,還沒完沒了了。
東耀頗有些瘋狂的向前跑出幾步,從前方正在塗抹口紅的女子手中一把搶過平面鏡,鏡子中是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一雙黑黝黝的眼神炯炯有神,可能是由於昨晚喝了酒的緣故,此時鏡子中的男子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乾裂。
“我靠”。寧東耀忍不住低聲罵道,這他媽不是年輕時候的自己嘛。
穿著粉紅色半袖的女子給東耀的動作嚇了一跳,看到眼前的男子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女子一把奪過手中的鏡子,怒衝衝的罵道:“有病啊”。
史強在後面看的也有些傻眼,不知道自己這玩伴一大早發什麽瘋,此時顧不上別的,趕緊跑上前跟女子忙不迭的道歉。
“不好意思,喝的有點多,不好意思...”
東耀此時有點明白過來,自己這是重生了?
不應該啊,靠,老子幾千萬的資產呢,就這麽說沒就沒了?還有,隔壁那娘們老子還沒來得及睡呢...自己這鑽石王老五的身份重生這種只有在小說中出現的橋段怎麽也不應該落在自己身上啊。
論身價,他資產上千萬,雖然不是什麽大富豪,但也強過國內90%的人了,論年紀,他前世也不過才三十多歲,任誰見了不誇一句年輕有為?論家庭,額,好吧,他還沒結婚,不過身邊女人也不缺就是了。
想想自己努力奮鬥了三十多年,結果一朝回到解放前,東耀此時還有點蛋疼。
“等等,我有點亂,我要緩緩”。
說完也不管史強啥反應,就著台階一屁股坐了下來,身上摸了摸,除了兩鋼鏰兒那真是再多一毛都沒有了。
把兩鋼鏰兒向著史強一拋:“強子,有點渴了”。
“得,我給你買瓶水去”
“順便稍包煙”
史強邁出去的步伐一頓,高中時也不是沒抽過煙,不過那會都是偷摸著,此時布滿林蔭的小道上來來往往的基本都是來拿錄取通知書的學生,他還是有些不敢和不好意思。再說,這也算是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天,他還是想給同學留點好印象。
“你這錢也不夠啊”
“你不是有嗎。”
“靠,賤人”
沒辦法,史強不想被兒時的玩伴奚笑,他那張嘴自己太了解了,什麽難聽的屁都能放的出來。
看著手中的利群,東耀心中還有些感慨,畢業幾年之後自己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別墅也買了,車也有了,自己多少也算是個成功人士,這種十幾塊錢的煙自然是看不上了。
麻溜的拆了塑料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也不管史強抽不抽,又拿出一根直接扔了過去。
“哎,我現在不想抽”。
“行啦,裝什麽三好學生,老子還不知道你,悶騷一個”
就著打火機點上,看著說笑著從眼前走過的學生,東耀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恍如隔世。
靠,這重生的也太他媽突然了。
史強手裡夾著煙,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點上,他臉皮比較薄,做不出來在同學面前抽煙的事,整個班裡知道他抽煙的也就只有東耀一個人而已。
“你這今天晚上聚會還能喝不?”
東耀一怔,這才想起來晚上還有個班級聚會,到時候老師和同學都會參加,算是給他們三年的高中生涯畫一個圓滿的句號。
“切,老子的海量是你能懂的”
史強一臉鄙視:“靠,你渾身上下也就那張狗嘴最硬。”
東耀嘿嘿一笑:“放你的屁,老子機八也硬”
“靠”
史強有點接不下去了,兩人直接罵兩句髒話那是日常正常交流,一旦涉及到一些敏感的詞匯以他的臉皮那是說不出來的。
兩人在台階上吹牛逼鬥嘴,迎面走過來一群學生,看到來人,史強趕緊站起身把煙藏在身後。
“同學來了”
東耀順著目光看去,一群男男女女說笑著向著他們這邊走來,大部分人的面貌他其實已經不記得了,畢竟距離他高中畢業過去十幾年了,只不過看著眼前的人還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群人今天也是來拿錄取通知書的,路過他倆身邊的時候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