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一曲夕暖紅陽,道一聲野際無邊。
暢淋九天泉,淚落滿衣襟。
竹葉作笛,吹離弦曲。
看不清,眼前路。
他呈一個“大”字在床上閉著眼躺一會兒,就起床在手機裡刷著有關高考勵志的視頻。
時間流水般,不留痕。
十二點又到,林君的鬧鍾“鈴鈴鈴”的震動。
林君“掙扎”著把書裝進書包後挎在肩上,出門。
“我是出門。”林君向母親的房間喊。
“去吧去吧。”回應聲傳自正在客廳玩筆記本電腦的林澤。
夏末時節的下午,還燥熱著呢,特別是晴天,石板上熾熱的高溫會旋轉著上升直撲人的臉龐。
下午十二點二十分,林君踏入教室。
此時教室已有十幾個人,有五個左右是留校的。
林君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搬出成疊的複習資料堆在桌子左上角,就開始傲遊在知識的海洋中。
兩點前,全部學生到位。
林君想很久很久,終於下一個決定——在三點十五分的時候向班主任請假,以身份證即將過期為借口,去醫院,檢查自己是不是抑鬱症。
最近的一切一切,林君以現在和從前為分界線,明白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已經不是單純的抑鬱情緒那般簡單。
上個星期的糟糕至極精神狀態,無論是做為一個一般人還是一個學業繁忙的學生,都是不能持續的。抑鬱症是一種病,是病就要吃藥,就要去醫院治療。到底是不是抑鬱症,林君只能去醫院檢查。
林君在網上看到有很多未成年人或是成年人,因畏於去醫院檢查,也害怕把自己的症狀說與旁人聽,故耽擱合適的治療時間,有的人從輕度抑鬱症硬生生拖到重度抑鬱症,最終承受不住抑鬱症的痛苦,從而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高考是一個關鍵的人生命運轉折點,他輸不起,故林君的狀態至關重要。
他需要一個科學的檢查,是或不是抑鬱症,需要一個科學的回答。
第一節課是物理課。林君無心聽講。老師台上書寫三千尺紅台育人美德,林君萎靡無神夢遊天際之外。
三點的陽光熾熱,林君剛走出開著空調的教室就感到溫度在灼燒著他的皮膚,赫赫炎炎的陽光在地板上晃的亮眼。
班主任馮路路對於林君的請假理由倒也寬松,因身份證的辦理需要三十天左右的時間,而高考必須依靠身份證進場,且一些模擬考也要憑著身份證進考場——故身份證的辦理刻不容緩。
而政府公安機關的
況且,林君的身份證快過期倒也是真的,就在2015年10月3日到期。林君在去馮路路的辦公室時還特意帶上身份證給她看。
“去吧,早點回來。我特許你不用向家長請假,快快回來就行。”馮路路順手遞給林君她桌面上的一個奶糖。
“嗯。謝老師。”林君致謝,帶著感恩之意。
因有班主任給校門保安打電話請假,林君很快就出一中的校門。
此時街上熱溫延漫,雖是大城市,蟬鳴聲卻絲毫不弱。
林君頂著太陽,惆悵地考慮如何去最近的醫院。此時下午三點半,醫院工作人員五點下班。
思前想後再三林君用手機叫一輛出租車去醫院。
少年眼中無關,沉思不得其因。
車外人影絮絮,車內人兒怔目而看。
此去路長,耗盡林君一日精神。
林君上車後,司機並無問話,拉動手刹車就滑出校門前的斑馬線。
去醫院的時程有十五分鍾,這一路上,車內很安靜,司機在車內放著一首歌,《時間指向愛》,正是最近熱播的電影《時間都去哪兒》的主題曲。
“好想再次吹響那一隻口哨
為著能看到爸爸的笑臉
好想再次放飛那紙疊的飛機
讓它在愛的天空盤旋……”
聽得出,車主的音響經過改造過,人聲的通透感強,樂器的發聲程度清晰,低音雄渾,高音嘹亮,音場感強。這些優點構成音樂有極強的感染力。
林君在車上靜坐著思考。
他沒有望車窗外,而是像一尊佛像一般坐在原地,等著司機載他到醫院。
他一言不發。
“到囉。”司機在一個公交站前停下,“前面就是本地的醫院。”
林君聞聲,看到醫院那一棟十多層、佔地面積十分廣,外牆貼著白色瓷磚的主建築。
“謝謝。錢我在軟件那裡付過,你可以看一下。”林君開車門下車。
三點四十分,林君皺皺眉,時間有點緊。
不知道抑鬱症的檢查醫院要多遠,還要掛號和等號,林君揣測在晚修前都完不成所有事情。
林君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完全沒有青少年那種活力的跡象, 再加上昨夜在公園裡睡,他此時完全是強頂著眼皮。
花落人知意,冷暖可自知。
林君仰起頭,向醫院走去。他祈盼,從這裡出來後,有一個好結果。
林君在該掛神經內科和心理科之間思來想去,最終選擇心理科。
“心理問題罷……”林君想。他並不覺得他的神經有任何毛病。
掛完號之後,林君乘坐電梯去到醫院最高的十五樓的心理科,主治醫師門口的牌子顯示他是第三名。
大約十分鍾之後,林君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醫生是一位男醫生,瘦瘦的,沒有戴眼鏡,樣貌雖算不上俊美卻也不差,有點臨家大男孩的感覺。
“你好!”醫生坐在電腦前對林君示以最真誠真實的笑意,“放松就好,在這裡你會得到我最真摯的對待。”
醫生看一眼電腦,“18歲?請問你是高中生嗎?”
林君的眼睛有點狐疑地轉一下,“嗯……高三。”
“哦!那你是哪個高中的?”醫生提高語調。
“本市的第一中學。”林君答,開始放松自己,這種問題讓他有種親切感。
“那很棒呀!聽說要中考成績很好才能去哪裡。”醫生興奮地一拍大腿,“我高中的時候也是市一中的學生,我是你的學長。哈哈。”
接著醫生繼續笑著問,“今天是想來看什麽呢?又或者,是想問什麽問題呢?”
見林君猶豫地瞪著眼睛幾秒鍾不說話,醫生的聲音再次變得溫柔和藹,“有什麽事情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