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有個夢想:一人,一騎自駕浪完全中國的山山水水。為此,我設想過若乾路線:①自成都出發走廣元北上隴南,甘南到青海翻達阪山,穿祁連山入河西走廊到敦煌。②自成都出發走川藏線至LS,再走青藏線到青海,過蘭州到銀川。③自深圳出發沿“雞肚子”走廣西入雲南穿紅河谷到普洱,再到騰衝、大理、瀘沽湖。還有④……反正就是要把大美中國給浪完,是一個人自駕隨遇而安流浪式的浪。
心中默念,機緣湊巧。2021年10月份計劃①終於得逞。一號自成都出發,本是想去川西浪的,走到雅安,遭遇大堵車。我便調頭往隴南走。夜幕拉下,隴南的高速路上大多沒有路燈。只有繁星點點陪我前行,行至武都,感覺有些疲憊了,遂駛下高速,入駐武都一家酒店。武都之前並沒來過,名字是常聽說的,甘肅人吃的花椒大多產自武都。可能是國慶節的緣故,小城被霓虹燈裝扮的五彩繽紛。一路伴我前行的滿天繁星也被這城裡的人藏了起來。
二號聽當地人說,下雨天往甘南的路上時有山石滾落,不太好走。我隻好放棄了最美的迭部線,轉走岷縣方向進入甘南。以前總覺得甘南處處是山高林密,道路艱險。車子一路狂奔,到卓尼縣時,眼前立馬開闊了許多,公路兩旁的紅色藏宅邊,偶爾也能見到身穿藏袍的美麗女子。山丘起伏處,藍天白雲下灑滿了遍地的牛羊。我也被這心曠神怡的九色甘南景色迷惑住了,把車停下來,不忍別離。
合作是個小城,除了被一場大雨淋透,沒留下太多的記憶。第三天來到甘加草原,面對一望無垠,高低起伏的草原,還有人會說甘肅荒涼嗎?世界地理雜志的主辦者們能將甘肅評為“最值得去的地方”還是有眼光的。曲折百回的河流,蜿蜒纏綿地流入白雲深處的甘加秘境,此景,除了驚訝地不斷的深呼吸,竟然想不出再好的詞來形容。甘加草原我還會來的。青海因為來過,不想停留,一路急駛,到達阪山時天色已晚,車燈在黑色的蒼穹籠罩下如螢火蟲般微弱。山路狹窄崎嶇,忽上忽下,氣溫下降,我被凍的渾身打顫。夜裡十一點鍾,好不容易翻過大山,找到了一個小鎮的招待所住了下來,可我卻病了起來,全身無力,高燒到近40度。在這偏遠的地方,又是疫情期間,想找個醫生是不可能的。我用一塊濕毛巾貼在額頭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夢裡一會兒是滿天繁星,我自己在孤獨的奔跑,找不到方向。一會兒又看見到處都是格桑花、羊群,牧羊人高亢的歌聲引得天空高飛的老鷹也不時的聲聲長嘯。一會兒又看見甘甜的泉水邊一匹紅色高大的馬喝著水,打著響鼻,小馬駒在一旁撒著歡兒……
說實話高燒四十度,全身冷得打顫,一點氣力也沒有,還能堅持開車夜行翻過達阪山,我也是佩服我自己了。
原本想這一病估計要在歇宿的小鎮上多呆一陣子了,沒想到經過一晚上的高燒,一晚上的噩夢,早上醒過來,除了衣服被子濕透,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小鎮屬青海管轄,街道破舊,人煙稀少,酒店設施老舊,又逢疫情,自我入住只見過一個服務員,更別奢望有早餐提供了。自己也沒啥食欲,起床伸了個懶腰,感覺沒啥異樣,我便拿起背包出發了。自駕的好處就是你可以“隨心所欲”想走就走,想歇就歇。又是一路狂奔,只見:遠處草原上格桑花盛開,牛羊星星點點的灑落一地,藍天白雲下一列火車飛馳而過,藏包外五彩經幡隨風飄揚,牧民騎著馬悠閑的引吭高歌,雄鷹展翅高飛,不時的也長嘯一聲,驚的土撥鼠趕快彎下腰鑽進洞府裡去了……
終於望見祁連山了,山頂上白雪皚皚,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黃。祁連山高大雄偉的橫跨在QH省與GS省的中間,想著昨夜才艱難的翻過山路崎嶇的達阪山,心有余悸。面對這養育過強大匈奴的偉大“天山”,我心裡直打鼓,不知道我今天能否翻越她,如果進入人跡罕至的大山腹地,給養不足,汽車沒油了,我會不會變成動物的美味。算了,真要是那樣了,也是我的造化,心一橫,一頭就鑽進了八百裡祁連山,翻過幾道山梁後,車子進入了祁連山大峽谷。山路是沿著峽谷修的,十分平坦,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谷底有河水緩緩流過,時已近秋,黃色的,粉色的山花把這個世界裝扮的五彩繽紛,絢爛至極。
行不多時,見路邊有個驛站,停下車,聞到烤土豆,紅薯的香味,肚子也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買了幾個烤紅薯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它吃了,或許是真餓了,好像在我的記憶裡從未覺得紅薯有這麽好吃。
稍作停留,繼續趕路。又是幾個小時的狂奔,穿越祁連山大峽谷後,眼前豁然開朗起來,大片的戈壁草原,大片的金黃色的農田,大片的村落,把祁連山遠遠的拋到了後面……
這裡已經是張掖的山丹縣了。
“失我胭脂山,使我婦女無顏色;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繁息”。2130多年前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的到來,成了匈奴人最後的噩夢。匈奴人受到重創逃逸時,丟盔棄甲,扶老攜幼,拖兒帶女一路西躥,發出的哭泣聲震徹山谷,至到今天還似在耳邊聲聲盤旋,讓人心裡倍感酸楚。
山丹位於焉支山下(也叫胭脂山),屬ZY市管轄。漢武帝在霍去病征服匈奴後,便下令設置了酒泉、張掖、武威河西諸郡,屬於河西走廊的咽喉要塞,水草豐美,沃野千裡。近現代更成為了我國糧食的主要產區,素有“金張掖,銀武威”之說。
車子行到山丹少不了得去趟“山丹軍馬場”,這個軍馬場是霍去病創辦的,規模宏大,歷史悠久,應該算得上是世界上唯一存在時間最長的“國有企業”了。置身草原,遠望“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看著萬馬奔騰,氣勢恢宏的場面,讓人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感歎孫悟空放著好好的弼馬溫不乾,為啥要去做個無聊透了的鬥戰勝佛。(山丹軍馬場是西遊記的取景地)
離開山丹後,繼續向西前行,下午三點左右到了金塔的胡楊林。可能是我來的早了些,很多胡楊樹葉還沒有變黃。在前往景區的路上,突然發現有人在路邊賣籽瓜(甘肅特有的一種瓜,瓤有白色, 粉色,黃色,具有藥用價值),這下可把我驚喜壞了,你要知道對於從小就吃籽瓜長大的人來說,每到夏季最想念的就是家鄉的這個美味了。顧不了那麽多,停好車子,我跑過去,抱起一個籽瓜也沒問價格就給砸開了,看著籽瓜白中帶粉的瓜瓤,胃口大開,不一會兒就給我乾掉了一個。瓜攤的老大爺,看著我這幅模樣,也不做聲,只是盯著我在笑。我打著嗝問老大爺籽瓜怎麽賣?老大爺憨憨地又笑了一下“我這瓜好吃吧?一看就知道你是吃這個瓜長大的娃,一塊一斤給你。”我二話不說“你這堆瓜我全要了”,“全要了?”老大爺懷疑自己聽錯了,“對!全要了!”。裝了滿滿一車籽瓜,我心滿意足的開啟了我的“吃瓜之旅”。
金塔胡楊林比起EJNQ的胡楊林來說,規模要小的多,樹乾也沒那麽粗大,但它畢竟是咱家鄉的胡楊林,咱都不逛,誰還會來逛?進入景區,順著林間小道蜿蜒行走,不多時,一片湖泊出現在眼前,胡楊樹倒影在水中,也是驚豔了歲月,藍天白雲下,沙漠戈壁上,能有這片水養活、守望著這麽多的胡楊樹,讓它“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腐”也是奇跡了。
“我吹過你吹過的風,這算不算相逢?我走過你走過的路,這算不算相遇?”車載音響被我開到最大聲,在這被疫情撕虐的日子裡,在這出門都要到處受限的日子裡,我依舊能驅車千裡來與你相逢,你能說我不是真的愛你嗎?
再見,還有點青澀的胡楊林!再見,家鄉!待疫情散盡,明年最美的日子裡我還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