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來月就過年了!對於年已不太在意,唯有懷念。每年過了農歷十一月人們就開始準備過年,殺頭年豬是必不可少的。饞了一年沒見過肉星的孩子,看見大人趕著大肥豬去宰,眼裡看見的全是肉,像一群餓急了的狼崽子,嗷嗷直叫。人喊聲,豬嚎聲此起彼伏宣示著年的到來。
接下來忙了一年的人們每天都愜意的圍著爐火,焐著熱炕,聊著天,吃著肉等著過年。北方的年是從臘月二十三送灶君上天開始的。小孩子忙著在外面放炮仗,娘則在廚房灶君神位前念念有詞“灶娘娘您上天要多說我們的好話,少說我們的不是,保佑我們全家都平平安安的……”。到了臘月二十八勤快的婦女們就開始壓長面、蒸饅頭、炸油果、燉排骨……男人們也開始大掃除,農家的大掃除是要把家裡的所有物件都要搬出來的,這樣清掃時才不會落了任何一個角落。孩子則被安排去貼窗花,活雖輕松,但是要把舊的窗花刮乾淨也是個苦差事。大年三十掃院子,貼春聯,祭祖,放炮仗,看晚會,熬夜……年就這樣在忙碌中,疲憊中到來。
從初一到十五都是拜年的時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拜年基本都是小孩子的任務。我家的親戚多,任務自然也重,我和我哥最怕醜,有一次我倆去給我姑媽拜年,我給我哥支肩,讓哥翻過牆去,把拜年的花卷悄悄地放到姑媽的房間,再翻牆逃跑。姑媽來我家念叨“不知家裡來了誰,怎麽把花卷放下就走了,大過年的也不吃頓飯……”。
北方的冬天會下雪,早上醒來,最盼望聽見行人踩著雪“吱咯吱咯”的響聲,只要聽見,便立馬翻身起床,裹著被子用舌尖舔開結在玻璃上的水晶花往外望:哇,屋白了,山白了,樹白了,田野也白了,世界一片純淨………
北方的過年,屋內總是暖意濃濃,喝酒猜拳家家都是。屋外寒風陣陣,太平鼓聲震的地動山搖,這鼓聲一直響到正月十六,至到把人們折騰地筋疲力盡,年才算過完。
年,年年還來。但是,年再也找不到那個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