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一步一步的走著,每一腳落下,伴隨身體輕微的振動,五髒六腑就劇烈反應,刀割斧劈般的疼痛,牽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痛,太痛了!!!
我TM受不了了,為什麽要讓我承受這樣的痛苦,讓我死了不好嗎?
為什麽不讓我去死,是誰下的決定,死,都得死!!!
都不得好死!
“哎,小煜出來了,臉色怎麽這麽差,要不要上叔家坐坐,給你拿點補品吃。”
一位熱心族人看見李煜,熱情的打招呼,殊不知,這正是壓垮李煜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吃吃吃,吃你MGT。”
李煜面目猙獰,凶相畢露,身體微微弓起,幾個閃身就到了熱心大叔身前。
好快的速度!
正當大叔感歎李煜速度之時,腹部的重擊令他不得不回過神來,恍惚間,他只看見李煜再次重拳出擊。
這次是下顎骨。
熱心大叔顧不上疼痛,年輕時當過兵,習過武,又修行了家族的導引術的他,身體素質不弱,對敵經驗豐富。
架臂格擋,順勢正蹬踢腿拉開距離,想要欺身反擊時,卻遲疑一下。
錯過了最佳進攻時機。
“小煜啊,你這是怎麽了?”
“管你吊事!!!”
李煜速度極快,熱心大叔好幾次想要擺脫逃離無果,只能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招架李煜的進攻。
越打他越是心驚。
進攻雖然毫無章法,只是簡單的硬打硬拚,像一個沒有腦子的莽夫,但是力量卻大的出奇,而且速度極快,打的熱心大叔是應接不暇,手忙腳亂。
一些聞訊而來的李家人看見這一幕,紛紛上前拉架。
好在在李家莊的每一個李家人多多少少都是一個練家子,手上都有些莊稼把式在。
四個孔武有力的大漢一起上,才堪堪把李煜按在地上,四個大漢此時也是壓力巨大,他們感覺按在地上的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翻騰發瘋的野豬。
“小煜這是怎麽了?”
“感覺像是中邪了。”
“嗯,看樣子,像是被那些沒臉子的附身了一樣。”
“你怎麽知道,你見過啊?”
“我從書上看的不行嗎?”
“我就說嘛,這玩意兒快百年都沒有出現過了,你怎麽會見過。”
“等等,那小煜是什麽情況……”
話音一落,一片寂靜,眾人看著地上不斷翻騰掙扎的李煜。
他口中還嘶吼著“把你們豆沙了。”
“難道,那玩意又回來啦?”
“要不我試試?”
“行啊,你行你上唄。”
只看見一名蓄著胡須,中山裝,帶著半框眼鏡,四十來歲。
“這不是李海龍嘛,天天研究符籙咒法,不習武功,這麽大人了,連媳婦都沒有。”
李海龍走到李煜跟前,手比劍指,抵在他的額頭上。
口中念道:“上清三景,總炁上元,八景冥合,炁入玄元,中有二將,輔佐重玄,黑風霹靂,黑霧昏騰,為禍下鬼,驅出患身,急急如律令!!!”
“嘎嘎嘎嘎嘎。”
天空有烏鴉飛過,嘎嘎聲似在嘲笑李海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也是在一瞬間爆發出哄笑聲。
“李海龍,你是老糊塗了吧,築基煉己到中侯了嗎,身體裡有炁嗎,你就用驅邪咒。”
正在眾人哄笑時,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響起。
“幹什麽呢?聚在這裡。”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給那道聲音的主人讓開了一條道路。
“家主。”
“家主。”
“家主。”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預示著聲音主人的不簡單。
來人正是李家家主李鴻泰。
看著自己面前神若瘋魔的孫子,李鴻泰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疼惜,不過很快就壓了下去,因為他是李家家主,他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李家的眾人。
“都散了吧,把他壓回密室,讓他自己冷靜冷靜,李傑你去叫李拓來見我。”
“是,家主。”
跟在李鴻泰身後的李傑領命一聲,腿腳敏捷的向遠方跑去。
三天后,密室中。
李煜光著腳站在冰涼的地上,浸泡這漆黑藥渣的木桶裡,倒映出他的面容。
憔悴,疲憊。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就像紙人一樣,雙眼卻血絲遍布猩紅一片。
眉頭無時無刻不緊鎖著,眉宇間的煩躁與痛苦一覽無余。
痛苦源自身體之內,而煩躁源於響起的誦經聲。
沒錯,自從他被爺爺李鴻泰關在密室之後,每天都會有一個和尚來到門外誦經。
一來就是一天。
一開始,李煜還能耐下性子聽會,時間久了,也就厭了。
可是厭了歸厭了,誦經聲還是每天都會準時響起,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打算修行五髒廟神法。
可一運功,五髒六腑的痛感就會放大十數倍,行炁線路瞬間紊亂,差點就走火入魔,經脈寸斷而亡。
“瑪德,禿驢,你他媽能不能別念了,老子本來就煩,每天被你這麽一念,更煩了。”
五髒六腑的疼痛感令李煜每時每刻,都處於一種煩躁的狀態,幾乎已經快要把他折磨成一個瘋子了。
這時,李鴻泰推門進來,強烈而刺眼的光芒照射進屋內。
李煜不得不拿起手來遮擋陽光,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隻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
李鴻泰默默看著孫子,眼中滿是愧疚。
“跟我走吧。”
李煜默默起身,強壓住心頭沒來由的怒火,跟在爺爺身後。
兩人來到他的書房。
爺爺給李煜沏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孫子,爺爺知道你現在很恨我,恨我為什麽把你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但是我也沒有辦法,當時你已經快死了,只有這個辦法才能救你,我也不知道你會變成這樣。”
李煜只是悶頭喝茶。
雙手微微顫抖。
李鴻泰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現在你變成這個樣子,爺爺能做的只能是盡力補救,現在唯一能幫到你的,就只有雜門門主這個位置了。”
聽到這句話,李煜猛地抬起頭來,眼神似有似無變得疑惑。
“門主?”嘶啞的聲音響起,感覺就像他的喉嚨裡塞了一整個擦片一樣,能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
“對,門主。”
“雜門初代祖師,天資驚人,創立雜門之後,經過十幾年的時間,獨創了一門秘法。”
“《界魂書玉》”
“界魂書玉?”
“沒錯,這是一門驚為天人的秘法,也是我咱們能夠長盛不衰的原因,他規定,界魂書玉只能由歷代雜門門主才能持有,經過千百年的時代演化,雜門在一次又一次的興盛衰亡中,被傳到了我李家人手裡,自此,雜門和李家,就被捆綁在了一起。”
“至於界魂書玉是什麽?在上一代門主把這個位置交給我之後, 那時候天地之炁已經快要完全消失了,我也僅僅是體驗了一次而已。”
“簡而言之,界魂書玉裡麵包含了從初代門主到我這一代,所有人的知識,每一代門主死亡之後,都會自願把靈魂獻給書玉,而書玉會把他們的靈魂變成一本本書籍,儲存在裡面,而它也有其他種種奇效,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
李煜眼神複雜的看著爺爺“為了我,把門主之位交出去,值麽?”
爺爺聽聞此言,哈哈大笑,似乎是聽見了天地間最好笑的笑話。
“我的傻孫子喲,雜門門主下一代人選本來你啊,更何況你是我的孫子,哪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呢?”
說完,他隨手從一個木製小抽屜裡,拿出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玉石,隨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液滴在上面。
玉石發出瑩瑩綠光。
“快,將你體內的一絲炁度出來,讓玉石吸收,這是認主流程之一。”
李煜剛忙運功,忍著劇痛將一絲,如漆如墨的粘稠黑炁度了出來,然後被玉石緩緩吸收。
做完這個之後。
李鴻泰把玉石抵在腦門,最終喊著李煜的名字以及他的生辰八字,和第一大段不明所以的話。
最後就是。
“第二十八代門主李煜,請接書玉,叩謝祖師。”
李煜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雙手接過書玉,隨後對著書房內的祖師爺畫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李煜,叩謝祖師,定不負眾望,為我雜門,拋頭顱灑熱血,只要我在,雜門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