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死了?”
王絕琛察覺到一個很不尋常的信號,“劉梅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會死?”
陳夕冷笑一聲:“托你的福,你惹到的那隻鬼,殺人規律可不簡單。”
“關於這件事,我想我們有必要見面談一談,電話裡說不清楚,地點就在新世紀公園。如果你配合調查的話,總部那邊我會替你解決。”
“當然,前提是你老實一點。”
掛斷電話,陳夕也不管王絕琛怎麽想,從沙發上站起來。
一時間,兩具身體都站了起來。
趙建國電話打來:
“陳夕,你和劉梅的事情解決沒有?那個厲鬼有沒有被關押?”
“沒有,這隻鬼可以殺掉任何打聽到他存在的人,疑似具有一定的模因汙染,我建議它的資料不並入總部數據庫中。”
趙建國沉默了一陣,“那厲鬼怎麽辦?在危害不擴散的情況下,只有劉梅負責的那個馭鬼者有能力解決。”
“如果你們無法應對,不要逞強,我會安排城市負責人,以及大安市其他的馭鬼者協助你們。”
趙建國對自己和劉梅這麽關心,原因很簡單,劉梅是接線員,陳夕是編輯,兩人都是總部的成員。
如果死在靈異事件當中,對總部威信會有相當惡劣的影響。
“不要胡亂插手,我已經聯系到了劉梅對接的馭鬼者,如果配合的好,可以解決這件事。”陳夕說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
“對了,接線員劉小雨,目前負責的馭鬼者是誰?”
“大昌市負責人周正,怎麽,你認識劉小雨?”
很好,看來目前的時間線在敲門鬼事件之前,這樣自己還有很高的操作上限。
掛斷電話,陳夕思考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在新世紀公園約見王絕琛,如果他樂意配合自己,守口如瓶,那自然皆大歡喜,但如果談不攏,陳夕就隻好動手乾掉他。
陳夕不允許一個隨時可能泄露多重身的人在外面瞎溜達,畢竟厲鬼一旦失控,多半會要了自己的命。
事不宜遲,陳夕獨自回到家,與此同時,厲鬼的身體則變成新的“陳夕”,代替陳夕前往新世紀公園。
公園裡鳥語花香,植被鬱鬱蔥蔥。
遊玩的小孩,散步的老人,說笑的情侶,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
一個戴著口罩,穿著風衣的男人,坐在一處偏僻的座椅上,面色陰沉,似乎在等待什麽人。
如果有人在旁邊,肯定會感到驚恐。
因為男人身邊的草地上,直挺挺地躺著幾具麻雀和流浪貓狗的屍體。
屍體散發著臭味,仿佛已經死去多時,體表布滿屍斑,幾乎一觸即爛。
陳夕完全不需要刻意尋找,只需要稍微注意反常的現象,就找到王絕琛在的地方。
“王絕琛,初次見面,我是國際刑警總部調查員陳夕。”
男人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輕人,口罩下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總部的調查員果然不同凡響,不過我一身清白,沒什麽值得注意的。劉梅的死和我沒有關系,二重身沒有被關押,這總不能怪我實力不濟吧?”
“畢竟是靈異事件,誰都有可能栽在裡面。”
陳夕平靜地說:
“你完全不知道二重身的殺人規律?”
王絕琛說:
“我怎麽可能知道?如果知道的話,說不定早就關押成功了。”
“好。”陳夕說道:“那個厲鬼的殺人規律和傳播有關,劉梅就是被它殺死的。”
一時間,空氣凝固。
王絕琛的眼裡閃過一絲凶光,語氣驟然冰冷無比:
“所以,你是來給劉梅興師問罪的?我明白了,接線員一死,與之對接的馭鬼者就不存在價值。”
“我們永遠都只是工具,用壞了,隨手丟掉就行了,主人的狗永遠沒有資格上桌吃飯。你是替總部打掃善後的,我猜的沒錯吧?”
陳夕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王絕琛冷冷摘下口罩,露出一個布滿屍斑的臉。
厲鬼對他的影響已經如此之深了!
“想乾掉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把你乾掉,再跑到大海市......”
王絕琛魔怔一般自顧自地說著,陳夕感到自己體表的皮膚在迅速變冷,血液凝固下來,四肢也逐漸變得僵硬。
這是王絕琛的鬼,侵蝕陳夕的同時,也在侵蝕王絕琛自己。
只不過看他身上的痕跡,他對付這種程度的侵蝕非常有經驗,恐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早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如果是馭鬼者,遇到這種刺激,也會很快招架不住。
但陳夕不一樣,陳夕的本體還在家裡睡覺,來的是鬼身,是被駕馭了的厲鬼,只不過看上去是陳夕的樣子。
鬼是殺不死的。
王絕琛咧嘴笑著,陰森地注視著陳夕。
在他眼裡,再厲害的馭鬼者被自己盯上也難逃一死,對方一定會先扛不住。
一分鍾,兩分鍾,陳夕依然面無表情。
腳下的青草在枯萎,飛過的麻雀掉在地上,樹上的樹葉大片大片落下,腐爛發臭。
陳夕的身上也出現屍斑,一塊兩塊,最後布滿全身。即便如此,陳夕臉上仍然雲淡風輕,一點遭受痛苦的感覺都沒有。
這時候,王絕琛終於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了。
“這......這不可能,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絕琛驚恐地後退兩步,全然沒了之前自信的樣子。
想要戴上口罩,卻發現自身的腐爛沒有終止,反而越來越快,僅僅兩三秒,身體就變得支離破碎。
已然脫離了他的掌控。
先是頭髮,一頭黑發飄散在地上,像是癌症晚期的病人一般,皮膚迅速乾枯,發黑。
眼睛漸漸渾濁,什麽也看不清,呼吸逐漸艱難,短短幾分鍾,就從年輕人變成行將就木的老人。
靈異的侵蝕是很可怕的,使用厲鬼的力量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多時,等到王絕琛被侵蝕致死,厲鬼就會從他的身上徹底複蘇。
“其實我一開始想讓你替我保守秘密,不過看來你敬業過頭了,畢竟死人才能永遠守口如瓶。”
“放心,死後我會替你收屍的。”
陳夕也沒想到,王絕琛一開局就想著拚命,完全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是錯估了自己的狀態?還是以為陳夕好欺負?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王絕琛慘叫一聲,腐朽的身體散發出越加危險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屍臭味,最後一頭栽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而他的屍體卻沒有就此停止,裡面佔據著一隻真正的鬼。
這下輪到陳夕緊張了。
腐爛鬼殺不掉鬼身,但那股腐爛的力量非常強勁,可以完全壓製自己。
而這腐爛的力量顯然是有范圍的,王絕琛還活著的時候,附近很多無辜動物都慘遭了毒手。
如今厲鬼複蘇,恐怕這個范圍要擴大很多倍。
怎麽辦?公園裡還有不少居民,要是都死在這,事情可就鬧大了。
一時間,陳夕陷入了糾結。
鬼身沒有什麽攻擊的手段,這一點很蛋疼,屬於功能性極強,但戰鬥起來很雞肋的那種。
這時候,陳夕又想到了詭異郵箱。
“那郵箱可以幫我駕馭鬼身,那麽這隻腐爛鬼呢?”
陳夕覺得這是一次嘗試的機會。
拿出手機,陳夕迅速打字:
“腐爛鬼,等級B,描述:布滿屍斑的屍體,可以讓一個范圍內的活物腐爛。”
“殺人規律.......”
陳夕猶豫了。
殺人規律是什麽?
回想一番剛剛王絕琛的動作,襲擊是從他摘下口罩開始的, 這一時刻,自己剛好看到了他的臉。
難道是,看到厲鬼的臉?
嘗試一下,反正不損失啥。
“殺人規律:任何看到自己臉的人。”
輸入信息給郵箱,陳夕便等在原地。
如果解決不了,就打電話給總部,說馭鬼者厲鬼複蘇了,總部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好在,郵箱又一次發揮了他的作用。
王絕琛體表的屍斑在迅速消退,灰黑色的皮膚也漸漸變回正常。
而陳夕的多重身卻長出巨量的屍斑,幾乎布滿了渾身上下,不僅如此,皮膚也變得乾涸褶皺,乍一看像個五六十歲的老頭。
這本身就是一種詛咒,如果是活人,這時候早就死了。但詛咒殺不死多重身,兩股靈異在一起發生了對撞。
最終形成了一個局面:腐爛鬼的詛咒纏上了多重身,因為多重身是最後一個看到他臉的存在。
“有意思,看來郵箱的判定裡,鬼身具有我的意識,他駕馭了腐爛鬼,也就相當於我駕馭了。”
陳夕倒是對這個詭異郵箱越來越好奇了,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看樣子,郵箱本身就是一種可怕的靈異,只不過暫時還沒對自己產生什麽危害,甚至還有一定程度的幫助。
這種幫助不可能是永遠的,和靈異打交道不可能一帆風順。
陳夕只能暫時認定,詭異郵箱的真正目的還沒有浮出水面。
以後對詭異郵箱的接觸也要萬分小心,以免不小心被這東西坑死了。同時,這東西也必須是自己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