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出不去 回不來》出不去 回不來(四十二)
這天,黃蓮鄉逢場,山椿吃過早飯,就去街上轉轉。出得門來,看見食品站門前排著隊的等著割肉,便走過去看。

“章書記,你早啊。”有幾個人看見山椿就打著招呼。

“哦,早,你們更早啊,都走這麽遠的路上街了。”山椿笑著回應。

“怕來晚了肉賣完了。”有人說。

“哦,今天怎麽這麽多人割肉呢。”山春問。

“過了立夏幾天了,你說割肉的多不多啊。”有人笑著說。

“啊,立夏小滿正栽秧,這栽秧要請人,互相幫忙。就得割肉打酒,是該的了哈。”山椿說。

“哦,山椿書記,你還懂這些?”有人問。

“我也是農民哈,這個當然懂。趕快割起肉,打起酒回去,好辦栽秧酒。”山椿與眾人告別。

也該回去看看了,家裡的秧栽沒呢。山椿想回家了。

“嘿,你們好早呀。”到供銷社門前,山椿看見了李洪芳和謝紹菊二人在那裡。

“山椿書記早。”兩人笑著和山椿打招呼。

“秧子栽完了嗎?”山椿問。

“沒有哦,這不上街來買點東西回去,請人栽秧。”李洪芳回答。

“山椿書記,那天聽你們說起有個同學叫蘭田松?”謝紹菊問。

“是的。他是高八零級的,複習的時候和我一班。”山椿回答。

“哦,他在哪兒上班?”謝紹菊問。

“在茅店鄉政府當民政助理員。怎麽,你認得。”山椿問。

“不認得,我聽我表哥說起過,他有個同學好象也叫這名字。”謝紹菊說。

“那我有機會幫你問問。”山椿說。

“不用,又不是我同學,再說我表哥也沒在家。”謝紹菊笑著走了。

“李洪芳,當年你上文功團是怎麽回事啊。”山椿問。

“唉,當年縣文功團不是在全縣找文藝人材嗎,我當時讀初中,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在全鄉是很出名的,學校的文藝尖子。就被選中了。去幹了兩年,業務沒說的,可最的後還是因為沒有城市戶口,叫我們回來了。說是隻招收城市戶口人員。結果那幾個比我們這些農村去的專業差多了的城市人留下了。沒辦法。”李洪芳歎了一口氣。

“哦,我老家有個堂兄也是你這經歷?”山椿說。

“他叫什麽,哪一年去的?”李洪芳問。

“他叫章山兵。哪一年去的我不知道。他也是唱歌好,一曲閃閃的經星,唱得遠近聞名,加上他的長相和電影裡那個潘冬子很相像,縣文功團下來一考察,就把他招了去。把大家羨慕很很哦。可也與你一樣,兩年就被退了回來。”山椿說。

“哦,我不認得,那我們不是一批的。”李洪芳回憶了一下說。

“哦,你們還招了幾批?”山椿問。

“三批。我是最後一批。”李洪芳不無懷念。

“唉,一個農字也許就埋沒了許多藝術家吧。”山椿很感慨。

“成不成得到藝術家不好說,可看那些比我差的城市人留了下來,心中還是很不好受的。”李洪芳淡淡地說。

“沒事,一切都在好起來。”山椿安慰著說。

“是的。沒有城高戶口也可以當鄉幹部了嘛,這就是好事。”

“這算哪門子好事呢。”

“當官都可以是農村戶口了,這不是家農字下的好事嗎?”

“我們還不是被人看不起。”

“沒事兒,憑本事吃飯。”

“哦,你那堂哥現在在幹什麽?”

“在外打工。”

“在哪兒?”

“廣洲。”

“廣洲大啊。”

“我也沒有具體的地址,他也才出去。你呢,打算在家呆一輩子?”

“不,我這幾天都在想,打算出去。就是家裡面不許,還給我找了個婆家,我可沒同意,準備開溜。”

“哦,不怕人家追上門來要人?”

“沒事,我又沒收他彩禮。再說還我團委婦聯替我們撐腰的哈。”

“那是,想好了就大膽去闖吧。”

“好的,我也去廣洲。”

“定了?”

“定了,剛才打定了主意。”

“哦,祝你成功。”

“呵呵,這次的五四一搞,好多青年的心都活了,動了,想出去的人不少哦。”

“是嗎?”

“當然,我可聽到好些人想走,把你那句不負青春,放飛自我掛在嘴邊呢。也有些人還在和家裡談判。現在的老人保守,沒出過遠門,怕。”

“哦,叫大家不要怕,努力去闖。”

“謝謝鼓勵,我們會想你的。”

“呵呵,言重了。”

“對了,你那堂哥的老婆是不是懷二胎了?”

“我堂哥?”

“就是那個李洪佳。”

“這個不曉得。”

“要是懷起了,就叫她來做手術吧,聽說她兩個季度沒來婦查了。”

“哦,曉得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

周二上午,全體鄉幹部又開會,但黎書記、朱鄉長、袁鄉長、秦書記、蔣部長、龍公安都沒參加。

“今天把大家鹹攏來開個會,就是觀岩村的李洪佳的老婆兩個季度沒來婦查了,據村上反應是懷二胎了,今天我們在家的同志全體總動員,去抓大肚皮。我們分兩組,我帶一組從觀岩坡後面上去,嶽永珍帶一組從觀岩坡前面上去。為了不被發現,我們這組先走一個小時,你們那組晚走一個小時,不論那個組先到,就把房子圍起來,別把人放跑了。大家一定要注意哈,計劃生育工作這項任務很重,上級壓得特別緊,我們一定要趁李洪佳這在學校上課的時候,齊心協力把這個大肚皮抓回來。”曾正貴昨天挨了批評,今天組織行動。

“這李洪芳沒把信帶到?自己不來做手術,抓到了既要做手術,還要出誤工費和罰款,多不劃算的。”山椿在心裡想。

上午十一點,兩組人馬同時到達了李洪佳的家,在曾正貴和嶽永珍的指揮下,迅速包圍了房子,一番搜巡,一個人影也不見,連雞鴨鵝都不見一個,豬圈裡的豬也不見了,只有豬圈角落裡不太乾的豬屎還表明這圈的主角離開不久。

“人呢,人呢?”曾正貴高聲問著。

沒有人回答。

“支書,支書,人呢,哪兒去了?”曾正貴又問著村支書。

“我也不知道啊。”

“來人,走,去學校看看李洪佳在不在,把他抓過來。不怕他不說出他老婆去哪兒了。”曾正貴帶著五六個人去村小學了。

山椿沒動,心裡一直想著這李洪佳辦事不靠譜,明顯的自己去做手術多好啊,這下惹麻煩了。

沒多久,去學校的人回來了。

“沒有人,學校說這兩天李洪佳都沒去上課,不知道去哪兒了。”曾正貴氣昂昂地說。

“他屋還有哪些人?”曾正貴又問。

“沒有了,我爸媽都過世了。”村支書說。

“來,把門砸開,搬東西,拆房子。”曾正貴下令。

“曾鄉長,搬東西吧,還行。這房子就不拆了吧,太可惜了。”村支書說。

“拆,必須拆。”曾正貴不聽村支書的。

東西一件一件的從屋裡搬了出來。有八仙桌、雕花大抽屜,大床、鏡台、木箱,木櫃擺了一院壩。

“來,問周圍有人買沒有,有人買就賣,沒人買就砸爛。”曾正貴做出了處理辦法。

由於價格批得低,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陸續買走了東西。

“你買這些來乾嗎?”在買東西的人裡,山椿看見了李洪芳。

“我哥和嫂子跑了,這些東西價格低,我們鄰居幫忙來買下,是為了幫他保住這些東些,怕遠地的人買了去。還有怕沒人買被砸爛了可惜。”李洪芳低聲對山椿說。

“那天我給你說了,你為啥不勸你哥去做手術呢,這樣可不劃算哦。”山椿問。

“小聲點,章書記,你太不懂這些了。我哥要的是娃,不是這些。”李洪芳說。

“什麽意思?他這下家裡的東西沒了,房子也怕是保不住,還有他的工作,還能讓他代課?”山椿還是沒明白。

“章書記,你對這個社會的理解還停留在學校的課桌上吧。我哥為了生個娃,是早打定主意了的。只是我擔心他房子沒了,以後怎辦?我先送東西回家,一會兒轉來。”李洪芳平靜地說。

“我還在課桌上嗎?”李洪芳走了,山椿還是沒鬧明白這事兒倒底怎麽了。

“這些東西沒賣幾個錢,今天的誤工費都不夠,還有罰款沒著落。這房子一百塊錢一間,五間五百,豬圈這些一共算五十,五百五十塊,有不有人買?”曾正貴看著周圍圍觀的老百姓問。

小東西買來有用,也是幫人家保全,這房子雖然好,買來幹啥?再說誰有那麽多錢買這房子?所以沒人做聲。

“沒人要,那就拆,登瓦,下梁木,拆了賣。”曾正貴真下了決心要拆這房子。

“來,計劃生育宣傳隊的,上,拆。”曾正貴見沒人動,就叫鄉上請來的計生宣傳隊的人員。第一次喊了,沒人動。

“上啊,鄉上請你們來,是做事的,不是叫你們來耍的。”曾正貴又吼。

有幾個人遲遲疑疑的去找梯子準備上房登瓦。其他的鄉幹部和村幹部站在傍邊沒人動也沒人說話。

“我說,曾鄉長,房子還是別拆吧。”眼看幾個人已經準備上房了,山椿走到曾正貴身邊小聲對他說。

“不拆,罰款哪來,誤工費哪來?你出?”曾正貴聽得山椿說不拆房,就高聲質問。

“成功者不可毀敗,這上好的房,拆了可惜了。”山椿見所有關人都看向他,就高聲說。

“這娃太嫩了喲,這個時候去和曾寶兒說這些。”嶽永珍小聲說。

村支書覺得這山椿還有膽量,自己卻不敢說話。大多數人事不關己,不做聲。

“你說不拆就不拆?你是領導還是我是領導?”曾正貴本來想壓山頭,一直不能如願,今天算是找到機會了。

“拆了是可惜。”陶光根也目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老陶,你也和這小毛頭一樣幼稚?”曾正貴聽見就質問老陶。

“我不是幼稚,我是老眼昏花,看不得過份事兒。”老陶綿裡藏幫針。

“我不管,拆,拆,拆。”曾正貴下令。

“不能拆。”山椿也大聲的吼。

“憑什麽,你算老幾?”曾正貴也吼。

“我不算老幾,可我知道上級是不準在計劃生育工作中拆房毀屋的,是吧,嶽主任?”山椿那天吃飯時聽秦書記說過一句,就用上了。

嶽永珍看著眼前的局面不做聲。

“有嗎?”曾正貴問嶽永珍。

“沒有嗎?”山椿也看著嶽永珍。

嶽永珍兩難,不說話。

“這是有的。”老陶說,依然面無表情。

“管他有不有,我今天就是要拆,錯了我負責。”曾正貴橫下了心。

“你,負責?你負得起責嗎?我來這段時間,你哪件事負過責?就連我撒脬尿救你一命,你連謝字都沒有一個,你還有資格說負責?要不要我給大家說說我是怎麽救你命,你又是怎麽不負責的,讓大家評評理?”山椿實在沒辦法制止拆房,就湊在曾正貴耳朵邊小聲地說。

曾正貴聽得,臉一紅,沉默了。

現場一陣死寂,落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響。

“這樣吧,你們下來,今天就不拆了。一是請你們這些鄰裡鄉親和村上的幹部,轉告李洪佳,盡快來落實計劃生育措施;二是我剛才和曾鄉長商量了一下,回去請示鄉黨委政府,再決定如何處理這房子。是吧,曾鄉長。”山椿見僵持著不是辦法,就說道,順便給曾正貴遞了個梯子讓他好下台。

“好,就這麽辦。”曾正貴心裡氣憤,卻也無計可施,更怕山椿說出他的醜事,隻得借梯下樓。

“房子保住了。這個章書記,真是好樣的。”李東洪芳在人群裡看見這一幕,想流淚。

在場的其他人都疑惑山椿在曾正貴耳邊說了什麽,讓曾正貴改了主意。

“這才像個人做事。”老陶自言自語,大家聽了,也不知他在說誰。

“來來來,章書記,我敬你一杯。”三點鍾,在村上吃飯時,支書第一個端起酒來。

“哦,支書,你搞錯了哦,你該敬曾鄉長,是他帶領我們工作,他是我們在的頭兒。”山椿笑著真誠的說。

“那好,我就先敬曾鄉長。”支書端著酒對曾正貴說。山椿的話讓曾正貴很受用,端起杯子喝了。

“來,我也敬曾鄉長一杯,跟曾鄉長一起下村,讓我學到了不少工作方式方式法。但我今天頭痛,沒喝酒,就只有用茶代水了哈。”山椿一臉的微笑,憨態可掬。

“我還以為你不低頭哦。”曾正貴心裡舒服到了極點,喝了。

“我也再用茶水敬在坐的鄉村幹部,計劃生育宣傳隊的弟兄夥,辛苦了。”山椿又端了杯茶,敬了大家。

“今天大家怎麽沒激情呢。”村支書見今天大家吃著飯,不如往回那麽打打鬧鬧,吵吵嚷嚷。

“哦,今天怕是我這個新毛頭在,影響了大家的興致吧。不好意思,要不,我給大家賠罪吧。”山椿說。

“好啊。”大家起哄。

1991年9月,統一後的柏林法庭上,舉世矚目的柏林圍牆守衛案開庭宣判。這次接受審判的是4個年輕人,30歲都不到,他們曾經是柏林牆的東德守衛。兩年前一個冬夜裡,剛滿20歲的克利斯和一個好朋友,名叫高定,一起偷偷攀爬柏林牆企圖逃向自由。幾聲槍聲響,一顆子彈由克利斯前胸穿入,高定的腳踝被另一顆子彈擊中。克利斯很快就斷了氣。他不知道,他是這堵牆下最後一個遇難者。那個射殺他的東德衛兵,叫英格·亨裡奇。當然他也絕沒想到,短短九個月之後,圍牆被柏林人推到,而自己最終會站在法庭上因為殺人罪而接受審判。

柏林法庭最終的判決是:判處開槍射殺克利斯的衛兵英格·亨裡奇三年半徒刑, www.uukanshu.net 不予假釋。他的律師辯稱,他們僅僅是執行命令的人,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罪不在己。法官當庭指出:“東德的法律要你殺人,可是你明明知道這些逃亡的人是無辜的,明知他無辜而殺他,就是有罪。作為警察,不執行上級命令是有罪的,但是打不準是無罪的。作為一個心智健全的人,此時此刻,你有把槍口抬高一厘米的主權,這是你應主動承擔的良心義務。

“有人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莫在錯誤命令下違背良知,莫在錯誤思潮中無視真理,莫在謀食中丟失了自己本性中純真純善純美的靈魂。”山椿講完了故事又說道。

“就是嘛,抬高一下槍口就救人一命,多好。把別個打死了,自己又坐牢劃不著。”曾正貴也很認真的聽完了故事,發表了感慨。

“聽得懂這個故事的人很聰明。”老陶不緊不慢地說。

“什麽意思啊?”嶽永珍問老陶,大家都看著老陶。

“自己去想,一兩句話說不清。”老陶還是不緊不慢的。

“說說嘛,陶大學,你是高材生,幫我們說說。”村支書說。

“說多了無益,就拿今天這事說吧。計劃生育是國策,人人都得尊守。違背了,就得處罰。處罰的辦法很多。拆了房子示必不可,也不是沒拆過房子,那是按正常槍口高度在執行。可今天,我們曾鄉長沒拆房,就是把槍口抬高了一厘米嘛。懂了吧。”老陶解釋也沒忘給曾正貴一頂高冒子。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作者寄語: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