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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去 回不來》出不去 回不來(四十)
“山椿,你們幾個回去,我要去水竹村出診,叫樊韻給我帶路。”走到村小學那裡,鄭君對大家說。

“好的,你們去吧。”山椿思想簡單,沒想到這裡面的事兒,隻道是真的一個出診,一個帶路。

“呵呵,有戲。”待鄭君走遠,吳卉神神秘秘是說。吳卉到是個人精,一臉的玩味。

“有戲,啥戲?”山椿不解。

“那倆人有戲。”吳卉指了指鄭君兩人的背影。

“哦,不說沒注意,一說還真是那麽回事。”蔣毅也標醒過神來。

“難說,懸殊有點大。”蘭英說。

“有啥懸殊?郎才女貌,正好一對。”張竹看問題也簡單,沒想那麽多。

“呵呵,乾不成。”吳卉肯定地說。

“不會吧。”山椿不知是說那倆人耍朋友不會,還是乾不成不會。他到現在才明白過來,這倆人確實有事兒。難怪昨天下午鄭君跑來蹭飯局,原來如此。本來還以為那個背吉它的會成功呢。呵呵,事情不按常理出牌。

“一個是城市戶口,醫生職業,一個是純農民。差距有點大。不看好。”吳卉還是堅持她的看法。

“聽說藍田松追你?”山椿問吳卉。

“呵呵呵,我可是要嫁個城市人哈。”吳卉打著哈哈,到也觀點明確。

“山椿,去哪裡了?”鄉政府門口,夏天誠和廖莉、劉姐在那裡擺龍門陣,看見山椿幾個人進來,夏天誠就問。

“哦,夏老師,你們好。我和幾個同學同鄉去了畫梁村。”山椿知道夏天誠應該是知道蔣毅來了,是想弄清誰是蔣毅吧。

“哦,你這些朋友帥氣靚麗。”廖莉接話。

“哦,多謝誇獎。我是吳卉,在羅漢鄉工作。”吳卉笑著做了自我介紹。

“你矜持一點可不可以,讓我介紹不好嗎?”山椿笑著打斷了吳卉,他怕蔣毅尷尬。

“還是我們自己介紹吧。我是蔣毅,羅漢鄉工作。”蔣毅沒有膽怯。

“哦,你就是蔣毅?”廖莉心中藏不住事。

“哦,你們好,你們忙,你們忙。”夏天誠急忙打斷廖莉。

張竹幾個感覺怪怪的,只有山椿和蔣毅明白。

晚上,躺在床上,山椿想著龍姐的命運怎麽和山君姐很相似呢。八〇屆的高中生,村裡的一枝花。可命運為什麽就不眷顧她呢。想起在龍姐家,龍媽和山椿說的龍姐的過往,山椿忍不住想流淚。

“你姐啊,原來是一個漂亮,聰明,大方,有主見的姑娘,當年能考上高中,也算是了不起的了。在南津啊,讀書也在班裡是前三,可就是不該讀書時耍了男朋友。”龍媽說。

龍弟淑,是當年黃蓮鄉六個初中畢業班,三百多學生中考上南津中學的二十八個人之一。

上高中後,第一學期下來,由於在班裡一直排名前三,在級裡也是前十,被編入尖子班學習。進了尖子班,學校加重了學習任務,加深了學習的難度,加強了學生的管理。尖子班的學生,隻準一月回家一次,不得一周回家一次。

這樣,就不能每周回家補充糧食和菜,而要花錢在學校裡買,住校的生活費就花得更多。龍家爸在外工作,因工傷死亡了,哥哥頂替上了班,雖說哥哥娶那個城市戶口的嫂子有些看不起鄉下人,但因為頂替的原故,每月也得往家裡寄一點錢。龍媽供龍姐讀書還能勉強支撐。

唉,高二的時候,你姐就個個星期回來,每次都拿很多的米和菜背著去上學,用錢也多出了許多。我問她怎麽了?是不是成績不好,被尖子班趕出來了?這個死閨女,光是笑,就是不說。唉,我也沒辦,米背就背吧,菜拿就拿吧,錢用就用吧。只要你好好的讀書,我也沒說的。龍媽說起龍姐的當年學習好,也是很得意的。

可後來,聽我娘家那邊一個和她一起讀書的同學說,她成績下降了,在尖子班墊底。我等她星期六回來問她,她才承認她耍朋友了。男朋友也是她高中同學,同在尖子班裡,家裡窮,飯都吃不飽。說是讀書還行,比你龍姐名次靠前。

你姐說是兩人商量好,你姐給她保障,米,菜,錢,他不分心,一心讀好書。然後,那娃在學校住著不回家,你姐個個星期回家當運輸。還給那娃洗衣服鞋袿,一個成了公子哥兒在學校讀書,一個成了陪讀的丫鬟。

我說姑娘,你傻啊,你的成績也不差,為什麽要為了人家把自己葬送了啊。

她說他們真心相愛,要確保他能考上大學。

我說,那為啥不你倆都爭取考上大學呢。

她說,上大學也需要錢,更多的錢。兩個都考起,也只能一個讀得起。就商量好由那娃一個人去衝那獨木橋。你姐就決定做好一切後勤保障支持,把自己毀了。

我說,如果他考上了,不要你了,怎麽辦?

這個傻女子說,媽,你放心,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們發過誓的。還安慰我說,你女婿考上大學,成了城裡人,吃上國家糧,有了好工作,我也能隨著他進城啊,我也過城裡人的生活,還可能把戶口隨夫轉成城市戶口。

她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啊,是笑得很甜很幸福的。可我心裡老是不踏實,總感覺不對勁。

可你姐,你也看到了,很有主見,自己打定主意的事,是勸不往的。

為了安慰我,她還說,他肯定不敢甩我的,他甩了我,對不起良心,對不起愛情,對不起誓言不說,他讀大學也沒錢。

唉,沒想到,高中畢業了,高考了,卻不見那娃來登門一次。你姐問著路找去,幾次都沒見著本人。最後是八月底吧,你姐再一次找去了,卻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人家的媽老漢說你龍姐看到他兒子考上了大學,找上門去想高攀大學生,不要臉。

你姐說他們在高中耍朋友,是她供他高中的吃喝,也商量好讓他一人衝大學,自己還要供他上大學。可人家家人說,就是因為你姐高中和他兒子耍朋友,影響了他兒子的學習,不然,還可以考更好的大學。還要找你姐算帳。還說,大學,不用人供,他兒子有個女同學也考上大學了,人家媽老漢都是普慈城裡的工人,他們倆高考一結束就耍朋友了,對方的家裡也很喜歡他兒子,上大學的錢,有了。

當時把你姐氣的不行。回來睡了三天三夜,淚流著就沒乾,就是不說話,無聲的哭,讓人心碎,怎麽勸也勸不住。

有一晚上,你姐一個人跑到上面水竹水庫坐了一個晚上,想跳水庫,我和本家幾個人找了一通夜都沒找著。結果還好,她想到我一個人在家,孤苦伶仃,沒人照看,就沒跳。

第二早上,回到家裡,抱著我痛痛快快的哭了半天。唉,我知道,這人啦,傷心了,就怕罵不出來。這一哭出來,就好了。

從那以後,她就變了一個人,不愛笑,不愛說話,也不和人交談,也不管家裡的事,只知道上坡乾活,回家做家務。

有人吧,來家給她提親,從來不答應。問她為啥這樣子啊。她說心已死。

你說,這讓我這當媽的怎辦?

這樣過了幾年,只有傷心,卻一點辦法也沒有。還是今年吧,也可能是氣醒了,村裡讓她去團支部幫點忙,她才去了。不過,還是死氣沉沉的,但比以前好,我也開心了不少。

哪知,昨天一回家,帶了個女娃來住,就說笑不斷,還說今天家裡要來客,我那個高興啊。

今天來了這麽多朋友,看你們在一起那高興勁,我曉得我女子又活過來了。

呵呵,山椿兒,剛才你姐叫你喊我媽,可把我嚇了一跳,也歡喜得不得了。你說,你姐,是不是喜歡你啊。

龍姐的前途因愛而埋葬,山椿心裡也痛徹心扉。

這也許是又一個農門下的山君吧,未來會怎麽樣?這農字下,我們前路茫茫啊。

可,龍媽,我姐喜歡我不假,可那是姐姐喜歡弟弟啊。

“秦書記,這次五四慶祝活動,前期準備和開會,加上這次大會的各種支出,是一百零二塊;一個支部給十塊錢的工作經費,十個支部就是一百塊;三個優秀團支部各獎勵五塊,一共是十五塊;這次評選出來的優秀組織獎三個,一個獎勵五塊,一共是十五塊;節目一等獎一個,獎三塊,二等獎三個,獎二塊,三等獎五個,獎一塊,一共是一十四塊。總計是二百四十六塊。還余下十四塊錢。“秦書記寢室裡,山椿匯報這次的經費開支情況。

“不錯嘛,還有節余。“秦書記笑笑。

“辦這麽大一個事兒,二百五十塊都沒用完,你也太摳門了吧。“劉姐在一傍笑。

“不是摳門,是沒辦法,就那點錢。“山椿不好意思。

“你娃還是大方,給每個支部都拿了十塊錢。“劉姐又說。

“不是大方,我覺得他們也辛苦,該拿。“山椿笑笑。

“該拿?要是鄉上不給,你怎麽辦?不留著點,下次遇到什麽事兒,你經費從哪裡來?“劉姐不讚成山椿的觀點。

“就這麽點錢,哪管得了下次。“山椿說。

“對頭,這次你要不把錢用完,鄉上還以為拿多了給你。正好,晚上把這十四塊也用了。還有把帳記好,經得起檢查就行。下次的事下次再說。“秦書記說。

“好呢。“山春站起來準備出去。

“今天沒事吧?“秦書記問。

“今天沒事,想休息一下,看看書。“山春這一陣也累壞了。

“看啥書哦,哪一個人把自己讀的書用完了的?當這鄉幹部,用不了幾個書書本本上的知識?放下書,下村去,人民中間去,到處都是學問。”秦書記蠱惑著山村去跑村裡。

“那,去啊兒?”秦書記說的觀點讓山椿覺得不對,卻又無從反駁。

“我們去鐵碑村看下水氹氹,做下摸底底工作如何?”秦書記說。

“啊,什麽呀”。山椿沒明白。

“釣魚。”劉姐說。

“啊,呵呵。你就不能直說嗎。”山椿無語,把個釣魚說得這麽複雜。

“你聽他的,他不是去釣魚,是想去看看那水庫。”劉姐說。

“水庫有啥好看的?”山椿問。

“朱鄉長和袁鄉長提出要在水庫那裡辦一個企業。”秦書記說。

“辦企業?整啥?”山椿覺得自己是鄉上鄉鎮企業領導小組成員,怎麽就不知道呢。

“還沒拿到會上來說,我是聽下面的人在給我說。”秦書記說。

“不去,你們鄉上這些領導們彎彎繞太多,我不摻和。”山椿拒絕了秦書記。

“接茅店鄉。”山椿想找蘭田松聊聊。

“喂,你好,請叫一下蘭田松。”今天不是藤曉梅值機,電話立馬接通了。

“嗨,哪裡,找哪裡?”話筒裡傳來了蘭田松的聲音。

“蘭帥,你娃可以的哈。”

“喲呵,你呀,山椿。我哪裡可以了?只有你才是可以的很哦,區團委說你娃搞得好,要各鄉團委好好地,好好好好地向你學習,弄得我們鄉那位一天都在罵你,你耳朵沒發燒吧。”

“罵我,罵我乾嗎?”

“罵你娃搞得大家不安生啊。”

“區團委真有這安排?”

“當然,那天你們田良書記來我們茅店子,把我們那們團委書記批得一遝糊塗。”

“怎麽批了?”

“我們五四連會都沒開啊。”

“不會吧,區團委專門開會要求要搞慶祝活動的嗎。”

“就是嘛,你娃太冒尖得表揚,別人挨批,不罵你罵誰。我說,還是悠著點,何必呢。共產黨的事兒是乾不完的,你乾好了,頂多得句表揚,可你得罪人啊。更重要的是,你乾得多,人累不說,還容易出差錯,一出差錯可就要老命的哈。”

“你娃在哪裡學到這些官場的彎彎繞呢?”

“沒學啊,悟,悟好。”

“別扯這些,,我曉得你娃有個乾保爺在區委,怕是灌了你不少口水吧。”

“嘿嘿嘿,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

“我問你,前次你娃說那話,還留有半句,是什麽呢。”

“我說什麽了?沒有吧。”

“你說吳卉他們怎麽就變了職位?”

“哦,這個哇,我也不曉得嘛。”

“還是不是同學?”

“嘿嘿,有別人不想當計生幹部嘛,就換了一下而已。”

“哦,這次不是沒計生這職位嗎,誰換。”

“當然是以前頂班上來當計生幹部的,人家有關系,你以為誰想換都換得了的嗎?”

“哦,明白了。我說你小子,就這屁大點事兒,不說清楚,害我一直惦記著你蘭帥哥。”

“費心了,多謝你老惦記著我。”

“那天為啥不來玩?”

“老蔣給我打電話,本來是要來的,可臨時有事。”

“不會吧,聽說你娃背後有人,天天上耍耍班,誰敢不放你走?”

“沒有的事哈,我一貫認真工作的。”

“是怕卉卉吧。”

“卉卉,我怕她幹什麽?”

“我都知道了,今天就是想打電話安慰下你那棵破碎的玻璃心。”

“這個老蔣,到處敗壞我。”

“不是哈,他什麽也沒說,是我問了卉美女。”

“她怎說?”

“她說你娃還拉著紅苕屎,入不得她卉卉的法眼。”

“山椿啦,想我蘭帥,就毀在了這個農字之下啊,我悲哀啊。”

“化悲痛為力量,前路美媚多多,憑你那玉樹臨風,怕誰呢。”

“當然不怕,痛定思痛,我已下決心要向卉妹妹看齊了。”

“向她看齊,搞什麽?”

“她不是要找一個吃國家糧的嗎,我也非吃國家糧的不娶了。就是卉妹妹回心轉意了,也要她拿著城市戶口本再和我說話了。”

“你夢嘛哈。”

“當然啊,不做夢,那來的夢想?”

“別扯這些,我再問你個事兒。”

“你還是別問了,我啥都不曉得。”

“真不曉得?”

“不曉得, 就是曉得也不曉得。”

“呵呵,看來這老同學關系可以斷掉了。”

“呵呵,別呀,沒了你章山椿這麽個優秀的老同學,以後,我蘭帥出門和那些彎彎吹牛皮子都要掉幾成價。”

“哦,沒想到我們玉樹臨風還這麽看好我章山椿。”

“那是,我是一直以你為榜樣,做反面教材,不然,就不曉得我的活兒怎麽乾?”

“啥意思?幾個意思?”

“沒意思,就一個意思。”

“一個意思是幾個意思?”

“就是吧,你乾工作很得力,我就得看,你是怎麽乾的,我就不那樣乾,做你的反面嘛。你是努力乾,我是混著乾,你是要乾出眾,我是要乾不出眾。人生觀不同,人生觀很重要。”

“聽你這話裡有話啊。”

“話本來就是話,當然話裡就有話哈。”

“直接說,為啥我就分那麽遠?”

“遠嗎,不都在一個區裡嗎?”

“我是說,為啥就把我從羅漢分到黃蓮,成了個對角線了呢。”

“這個,這個,不曉得嘛。”

“真不曉得?”

“我還真不曉得,隻曉得分遠點,比讓路好。”

“哦,明白了。謝帥哥。”

山椿放下電話,心裡先是為這換職位感到不平,卻無可奈何,世界就是這樣。又為這個農字讓吳卉蘭田松這麽般配的人跨不過這道門檻而哀痛。一個農字不知打散了多少鴛鴦。再為一個讓名額,讓人那麽不待見,難道我真要放棄自己的前程,你們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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