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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山裡走出的神o》第五章 忍1時風平浪靜?
  小院內,火把林立。

  將連夜趕回縣城的魏典史照的通明。

  魏思遠,興安縣典史,他的臉龐就和他那十幾年典史生涯一樣,永遠都穩如泰山,波瀾不驚。

  即使收到侄子遇襲的消息連夜趕回,但他臉上依舊不露分毫動容。

  “魏典史,令侄右臂骨骼斷裂,今夜應當動作不大,並未惡化,但仍需注意著。”

  半夜被請來的大夫拱拱手,說了自己的診斷。

  至於眼前院子狼藉一片,魏家公子應對的動作到底大不大,大夫不知道,也不關心。

  他診出什麽,就說什麽。

  實際上。

  魏良搏殺一遭,動作肯定大,而且還是把將將恢復的右臂再次崩斷的那種大!

  當然。

  此中內情,魏良自不會告訴他人。

  院內某些人可能也看出問題,比如猜到搏殺激烈程度的陳捕頭。

  但事實擺在這兒。

  魏良的右臂在二次拚殺後,仍然保住了。

  事實勝於雄辯,陳捕頭要聯想,也只會想魏良在護住右臂不便的情況下,依舊反殺了兩人!

  瞧瞧陳均此時微妙的神情便知。

  很顯然,他已經這麽想了。

  “有勞。”

  聽到侄子並未落下殘疾,魏思遠臉色稍緩,道了一句謝。

  魏家、魏家,說是這麽說。

  但魏家上一代就只剩下魏思遠一人,二代人丁也少的可憐,唯有寥寥兩個。

  伯脈一人,也就是魏良。

  仲脈一人,魏思遠之子。

  但魏思遠這個兒子比侄子還叛逆一萬倍,早早年間便與家中鬧翻,言說:

  “少年芳華,我欲仗劍走天涯!”

  這一走,便是數年。

  數年都未露過面,外人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即使拋開老魏家可能的獨苗苗不談,侄子也是大哥的僅存血脈,魏思遠斷然不能讓其有失。

  等大夫被送走後,院內重歸這位典史的掌控。

  魏思遠在石凳上坐著,捕頭、捕快等人在周圍站著,一言不發,恭恭敬敬。

  魏良不知道自己這個二叔哪來的威嚴。

  但還是那句話。

  事實勝於雄辯,眼下形勢就是這麽個形勢。

  “既然有人行凶,你就說說經過,讓衙門有個記錄。”

  魏典史這話是對自己侄子說的,其實也是對在場眾人說的。

  言下之意是:

  別浪費時間,走完過場就散!

  對此陳捕頭閉嘴不言,好似沒有異議,魏良也自無不可。

  他描述了一遍如何與歹人糾纏、如何出其不意,以及趙方衝進來驚走一人等等。

  當然了。

  危險預知被魏良一句‘白日受驚,晚間睡不著提前察覺’糊弄過去。

  整個過程完全經不起深究。

  但此時院內已經沒有深究的人,陳捕頭知道魏良有隱瞞,可他沒在意,反而說道:

  “你描述中行凶者的風格,倒是與一人相似。”

  聞言,魏良挑了挑眉,循聲看來。

  陳均繼續道:

  “此人號稱過江虎,做的是收錢買命的勾當,此人心性狡猾狠辣,常常與二三人結拜為兄弟。”

  “說是兄弟,實則是他探路、辦事的靶子,憑借著這一手和自身煉皮境界,已在漢水一帶縱橫多年。”

  魏良稍加回憶。

  今晚那幾個殺手,不就正好符合描述。

  兩人上前被自己出其不意反殺,那個‘大哥’卻在後看戲,現在想來,前兩人確實是在探路。

  倒是那個煉皮,是武道境界?

  眼下魏良只是記住這點,並未聲張。

  對面。

  見他面露了然,陳均知道自己的職責已經履行完,該點的已經點到,當即便抱拳告退。

  院內捕快們也識趣的一同離開,人家叔侄明顯有私話要談。

  只有一人,依舊一動不動的杵在石桌旁。

  “趙方啊,陳捕頭疑你之事,我已經與他說過,他職責所在,並非針對。”

  魏思遠頓了頓,接著道:

  “至於死去的李二,經陳捕頭勘察,也是凶手遁走時順手滅的口,與你無關。”

  聽到李二已死時,趙方猛地一驚。

  正要解釋自己沒殺李二,可聽完後面那句,他又長舒口氣。

  “多謝典史。”

  “我都說了我是冤枉的,他們還不信。”

  “哼!”

  一朝得以昭雪,這個心思直爽的漢子不由鼻孔朝天,咧嘴笑出了聲。

  只是笑歸笑,趙方依舊沒有出去的意思。

  並非故意,是他單純沒察覺到隱喻,魏思遠隻好又道:

  “明日去府上領一兩傷藥錢,去吧。”

  “嘿,多謝典史!”

  趙方撓了撓頭,傻笑一聲,邁步便往外走,只是走到半趟又連忙回來,把火把杵在地上。

  見狀,魏思遠不甚在意。

  本就是看重對方憨厚的性格,才讓其護衛侄子。

  不多時。

  院內終於只剩下叔侄兩人。

  剛才魏思遠吩咐公事時,魏良沒有插嘴,只是靜靜觀察這個二叔;

  先前魏良自述案發經過時,魏思遠也沒動容。

  只是靜靜聽著、看著自己這個侄子。

  直到此時此刻,沒了外人,魏思遠也不再說場面話,直言道:

  “先前我回來時,聽福伯說過幾句,近日遭逢變故,你性情有變也可以理解。”

  “期間有何遭遇,你若不願說,二叔也不問。”

  說完。

  魏思遠停頓了片刻,見侄子真的沉默不語,他也就點點頭。

  “可以理解。”

  他是真的可以理解。

  生死之間,又有誰能坦然處之?

  魏思遠沒在此事上多做糾纏,轉而沉聲道:

  “鄉間出事,我被支走,恰巧你就遇襲,現在想來事有蹊蹺,能做到如此安排,上下都得有人。”

  他說的上下。

  上,指衙門;下,指鄉間。

  鄉間鬧事,衙門口出公文調令,上下配合,調走魏典史。

  “歹人兩次都是奔著斷臂,說明目的是威脅,而非與我結死仇。”

  魏思遠寥寥幾句,便理清思緒。

  “能威脅我,無非是出於權、利二字,想逼我讓步,或者索性是讓位,都有可能。”

  “你認為會是誰在背後下手?”

  魏思遠問這話時,已然轉過頭,直直盯住自己侄子。

  先前魏良沉默,是因為性情大變他解釋不了,只能無言以對。

  但眼下。

  “縣衙裡出手的,主事者必然比二叔職位高,能許下重諾,同時掃清障礙,否則沒人敢內外勾結。”

  “而下面,凡是士紳大族都有可能!”

  下面誰動了心思,其實無所謂,只要解決了上面帶頭的,便一切煙消雲散。

  而縣衙裡比魏思遠職位高的,只有三個。

  畢竟四老爺前面,只有三位老爺!

  魏良所指,已經十分明顯。

  不過指出來,不代表立馬就能把對方辦嘍。

  魏良白天看精怪小說時,文中世道如何提及的不多,但字裡行間,仍能讀出朝廷的威嚴!

  例如某某地妖邪肆虐,朝廷發兵蕩平。

  再例如某某地魔教妖人禍亂,朝廷發兵蕩平。

  更有甚者。

  言說江湖有頂尖高手領銜,聚數個大型門派犯上作亂,最後的結果,仍舊只有一個:

  朝廷發兵蕩平!

  此間雖有武道,但朝廷權柄、威嚴仍在,甚至還有加強。

  縣衙是朝廷的縣衙,官員是朝廷的官員。

  在朝廷這杆大旗下,若想以下犯上,那可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魏思遠身為公門中人,自然懂得其中凶險。

  可他好似不覺,只是望著自己侄子,徑直問道:

  “那你以為該如何?”

  “上有惡官,下有歹人,若是真死咬反抗,一著不慎,咱們叔侄倆就得流三千裡,家破人亡!”

  “這種代價下,你說是忍,還是不忍?”

  “須知,忍一時風平浪靜。”

  魏良總感覺這話有恐嚇和蠱惑的嫌疑,但他沒有證據。

  不過對於此事,魏良早有定論。

  他想都不想,微微低頭,眼睛盯著地面,平靜道:“現在可以忍,實力不夠時也可以忍。”

  “等我忍夠了,實力夠了。”

  “該還的帳還是得還!”

  聽到這話。

  魏思遠沉默良久,期間只是深深的望著他,面無表情,心中不知在想著什麽。

  一陣晚風拂過,吹的樹葉簌簌作響。

  為小院憑添了幾分肅殺。

  過了片刻。

  魏良只見石桌旁的那雙黑色官靴緩緩站起,又走到他身旁,重重留下一句話。

  “很好!”

  “是我魏家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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