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架初時不顯,可等魏良繞著院子走完一圈,渾身肌肉無一處不酸,手腳直顫。
兩圈走完,腹部仿佛有火燒,腳、腿、腰、背、肩酥癢難耐。
又堅持半刻,已然汗透衣襟。
知道過猶不及,第一次不能用力過猛,魏良適時停下。
“呼!呼!”
收功躺倒在地,體會著酸脹過後力量快速轉化的脈動,即使身體疲倦萬分,仍擋不住魏良喜形於色,無聲大笑。
“果然!”
“山氣能增強體魄,助力武道!”
之前只是隱隱察覺,可今日一練,效果凸顯。
這種磨煉的速度明顯不同尋常,就和當初右臂骨裂,山氣使其快速愈合一樣。
別人傷筋動骨需修養百天,但魏良不需要,他立竿見影。
如今練武同樣如此。
別人數月苦修才能看到的變化,魏良不需要,他上手就有!
“這才是我短時間以力破之的信心來源!”
魏良按下心中激動,翻身坐起。
“嘩啦!”
脫了個精光,一盆水當頭澆下,簡單洗漱完畢,穿好衣物,把右臂重新掛回裝廢。
“過幾月算著日子讓右臂慢慢恢復,之後也就不必遮遮掩掩,做飯完全可以自己來。”
魏良的小院與魏宅距離很近,一條街的距離,抬腿就到,只是他並沒有搬回去的想法。
府裡人多眼雜,不方便。
“機事不密則害成!”
收拾妥當,魏良找來紙筆,開始抄錄混元身。
朝廷秘法果然不一樣。
先前在打聽武官時,魏良便知道一家武官往往精通一處,或拳、或腿。
混元身倒好,一門功法練全身!
“嗯,太祖威武!”
要不是太祖馬踏江湖,收攏天下武學,哪創的出這等功法。
魏良也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毫無誠意的讚上一句,隨後喜滋滋的抄錄。
大概一刻鍾後。
木門吱呀一聲,趙方撐著腰、挺著肚子,晃悠悠進了小院。
“我剛緩過勁就來了,可沒偷懶。”
趙方如今應了魏思遠的吩咐,寸步不離跟著魏良,他又是孤家寡人一個,提著鋪蓋卷就搬進了小院偏房。
方便的很。
魏良沒理這貨,依舊伏在桌案寫寫畫畫,趙方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坐到對面旁觀。
時而撓撓頭,時而撓撓屁股。
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公子,你真的要練武?”
魏良頭也不抬,“你看像假的嗎?”
趙方咂咂嘴,又道:“我也練過武,只是練武需要天天吃肉,氣血充足,否則強練只會把人練廢。”
“天天吃肉我做夢都不敢想,自不敢再練,公子倒是頓頓有肉,不過..呃..不過..”
魏良看了他一眼,“不過什麽?”
趙方訕訕一笑,“公子,你行嗎?”
練武資質暫且放一邊,即使再愚鈍,數十年如一日苦修,也能有幾把刷子。
關鍵是,練武費錢,還很艱苦!
頓頓肉食對尋常百姓家就是天方夜譚,更不用說大部分武學都需湯藥輔助。
食物提供的氣血不足,便需補藥。
專攻掌、腿、橫練的,例如鷹爪功、螳螂腿、金剛不壞,修煉時手戳砂礫、腿踢鐵柱,趨近於自殘!
沒有專門的傷藥,誰練誰廢。
練武就是個無底洞,不是大富大貴之家,碰不起,偏偏練武又是件苦事。
那麽問題來了。
“我已經大富大貴,為何還要吃苦呢?”
這也是天下絕大多數人不通武道的原因,沒錢的,練不起,有錢的,不願練。
趙方的意思很直白:
“不是我瞧不起你,可公子你自己瞅瞅,你像是一個有毅力苦修的人嗎?”
簡稱:你行嗎?
啪。
魏良甩手扔掉毛筆,負手直腰,眼神睥睨向某個冒犯自己尊嚴的家夥。
“行不行,練過才知道!”
他不是一個人練,也要求趙方一起練,魏良倒要看看誰才是細狗!
咳咳,這就是個由頭,不用在意。
實際原因是趙方如今和魏良同吃同住,肉食不缺,不練功豈不是浪費?
退一步講。
培養一個好手,日後也好辦事不是。
總之吧,打著種種主意的魏良拿出少爺派頭,蠻橫霸道、盛氣凌人道:
“練,給我往死裡練!”
趙方一開始還以為魏良是說笑,可當魏良讓自己屈膝下蹲,擺出拳架時。
他終於意識到公子是認真的。
隨後。
這個時常不修邊幅、大大咧咧的漢子沉默了,練功要花錢,花很多錢,可趙方自己沒錢。
不言而喻,自然是魏良掏。
趙方不善言辭,他沒有說什麽日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一板一眼打著拳架,一絲不苟。
這一時刻。
兩人仿佛形成了無言的默契,魏良沒有霸氣外露,趙方也沒有納頭便拜。
怎麽說的不重要,怎麽做的才重要!
日久見人心。
夕陽西下的余輝裡,青磚小院內。
一粗糙漢子汗流浹背,咬牙走樁;一清秀少年手捧書冊,對照功法,在旁時而指點。
日升日落,夜晚。
筋疲力盡的趙方已經在偏房呼嚕震天響,主臥內,魏良的修行才剛剛開始。
“腹中提氣,足尖畫圓,往複循環....”
之後幾天裡,魏良的軌跡基本是三點一線。
縣衙、斜橋巷、小院。
縣衙雖用不上魏良,但說了便要做到,早上按時點卯,之後去斜橋巷尋山貨。
尋到最好,沒有獵戶來兜售也無妨。
在巷尾買兩斤豬肉,對於魏良效果是差些,不過也能接受。
力量與日俱增,很充實!
三月末, www.uukanshu.net 福伯給魏良帶了一瓶藥膏,說是老爺特地托朋友買的,對斷骨有奇效。
魏良收了,只是並未塗抹,他手臂早就痊愈用不著。
提起老爺,魏良也是有些感慨。
大半個月下來,他算是對自己這個二叔有了清晰的認知,四字便能形容:
夙興夜寐!
去了縣衙衙署,一坐就是一天,下值回了府,書房裡的油燈也會亮到深夜。
日日如此,從不懈怠!
魏府除了廚娘、仆婦,基本沒有其他女眷,魏思遠又是一副案牘勞形的模樣,府中氣氛較為沉悶。
魏良大致明白前身為何要搬出來住了。
這氛圍,剃個光頭、敲起木魚,說自己是在寺廟苦修都沒人奇怪!
不過,這次魏良卻錯了。
並非指他看錯了魏思遠,而是指他用錯了比喻,寺廟裡,不一定是苦修。
至少在如今的大燕,不是!
四月初二,卯時。
魏良按時到縣衙應卯,還是如往常一樣,皂班隊伍稀稀拉拉,實到的沒幾個。
“行了,各忙各的去。”
陳均揮揮手,驅散眾人,只是轉身時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某處。
站在牆角位置的魏良眉頭微挑,心中會意。
不一會兒。
魏良晃蕩一圈,又去而複返。
“不知陳頭兒有何事吩咐?”
捕頭值房,陳均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聞言深深看了一眼魏良,隨即方道:
“過江虎找到了!”
魏良精神一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