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你們想燒房子,除非先把我燒死,這可是我爸留給我的!給我的!”莫扎哲面向群眾大喊。
“莫扎哲,你還是不要在這裡了。房子是你的,環境可不是你的,你想讓一群老鼠擾地我們不得安寧嗎?”人群中的一個婦女說。
“我、我……”莫扎哲一時啞口無言。兵長把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道:“看看能不能用煙把它們給熏出來吧。”
“燒火!弄出濃煙來,小心點!”兵長轉身對士兵說。士兵們拿著冒煙的木棍進到酒館。
“你們幾個,全部上樓!一人守一個窗戶,不要讓老鼠打開。戴好面具,迅速!其他人跟我來。”
士兵們來到前往地下酒館的樓梯口,把冒濃煙的木棍全數丟下去。木棍隨著樓梯滾到了深處,煙霧因為熱溫沉到地下酒館。兩手空空的士兵們趕忙出來把大門關上,酒館現在就像一個桑拿房,白煙不斷從周圍跑出來。
“這邊窗戶關緊了!”
“這邊也是!”
“老鼠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也許已經被熏死了吧。哈哈哈!”
一大群老鼠通過破洞爬至屋頂,烏泱泱的如黑色的海掀起波浪。
“兄弟們!快過來!”爬到邊沿的一隻老鼠抱著把刀子說。
“拉住我,拉住我。”
一隻老鼠咬住另一隻老鼠的尾巴,以此重複,直到連成一條能抵達窗戶的“繩子”。抱著刀子的老鼠轉動尾巴,跟螺旋槳一樣,利用推動力越蕩越高。
“喂喂喂……啊——!”守著窗戶的士兵看到連成線的老鼠,最底下的老鼠還拿著把刀子在自己面前忽近忽遠,嚇得癱倒在地,眼見窗子就快被打破,士兵“咻”地一下跑走了,嘴裡大喊:“老鼠要進來啦!老鼠要進來啦!”
大門被撞開,士兵們擠在一起,摔倒在地上,跟一堆廢鐵似的。濃煙從門內冒出,民眾嗆得直往後退。
“燒死它們,燒死它們!”民眾的怒氣更大了。莫扎哲癱倒在地,絕望地看著眼前,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我進去看看。”夏娃說著走了進去。
“喂!”莫扎哲伸出手想挽留他。
“你們幾個進去看看,並且保護他的安全。”兵長命令道。
窗子被打破,抱著刀子的老鼠首先進了屋子,可能是窗戶被啃多了,它居然塌了下來,壓到最先進到房子裡的老鼠身上。
“屬大!屬大!”連成線的老鼠迅速解體,進到屋子,圍在它們的老大身邊。夏娃上了樓梯,看到了它們。
“你們沒事吧?”夏娃從樓梯口慢慢走過來問。老鼠們非但不跑,還一臉呆滯地看著夏娃。
“他們想要殺死你們。”夏娃蹲下叉開腿,環視著它們道。
“我們知道,你想來幹嘛!?”一隻老鼠擺出不客氣的架勢,用生氣的語氣說。
“我想帶你們離開這裡,去一個比這裡還好的地方。”
“是這樣嗎?”擺出架勢的老鼠冷靜下來,抱著胸,一隻腳不停點地,用質疑的眼神盯著夏娃道。
“嘿!他能聽懂我們說話。”一隻發出女聲的老鼠提醒抱著胸的老鼠道。
“這有什麽,我們在這裡呆久了不也能聽懂他們說話嗎?我看他就是從小睡在老鼠窩裡,能聽懂我們說話也就不足為奇了。不是嗎?絲蒂娜。”說著,它那隻腳點地更快了,像是很急切地等待夏娃的回答。
夏娃注意到壓在窗框下的老鼠,他把窗子搬起靠在牆壁上,說:“那個地方絕對比這裡好,請你們相信我。”夏娃用八根手指戳自己的胸膛,以此證明自己可以信任。
“跟他走。”屬大被一隻老鼠扶著,它摸著腦袋快要暈厥。
“好。”夏娃痛快地說,至士兵周圍道:“跟我來!”他們看到夏娃和老鼠對話,這是多麽可笑?不過想夏娃是個孩子,也沒多計較。在士兵耳中,老鼠只是“吱吱”地叫。
“兵長大人,請給我叫來幾輛馬車。”夏娃說。
“為什麽?”兵長狐疑道。
“我可以把所有老鼠都帶離城鎮。”
“真的?”兵長拉低了眼皮,側著頭看著他說。
“如果你想試試的話。”
“好吧,試試就試試。”兵長轉身九十度,向馬路上的軍用馬車招手道:“把馬車開過來!”
幾輛馬車停到酒館門前,夏娃向酒館樓頂招手說:“下來吧!”
老鼠順著管道爬下來,知性地進了車廂。群眾們眼睜睜看著,沒有做出一絲舉動。
“馬夫先生,走吧!去垃圾場。”夏娃和馬夫坐在一起,趕馬驅車行駛在最前面。後面幾輛馬車滿載老鼠跟上去直至垃圾場。
“我喜歡這裡。”
“我也是。”老鼠們左瞧瞧,右看看,拿起一個煤塊便聞一下,挖起片水果皮就咬一口。
“麵包店、蛋糕店晚上打烊沒賣完的東西都會倒在這裡,酒店、餐館的剩菜剩飯最後也會來到這裡。你們在這裡生活,肯定不會被餓死的。”夏娃半蹲下說。
“感謝你,你是我們的救命英雄。”屬大趄趔地來到夏娃眼前道。
“不客氣。”夏娃說完轉身便走了。他來到大河邊,一艘客船停靠在碼頭,夏娃想了想後便上了船。
客船穩定地行駛在河面上,夜晚也沒出現晚餐裡放迷藥的現象,夏娃安全地到達河對面。他一路坐馬車至岸邊草旅館,裡面像往常一樣繁榮無差。
“您好,小朋友,需要來個冰淇淋嗎?”艾草、香草在門口蹲下來,香草向夏娃招著手道。
“給我一杯果汁就好。”夏娃側身穿過兩位兔女郎侍者,進到大廳裡說。
“我是惹人憐愛的曉草,請你不要心疼我哦。”曉草翹起一隻腿,雙掌抱拳放在頭部側面,說完還向夏娃拋了一個媚眼。
“啊啊啊!我受不鳥(了)了啦!”
“我也是!”
“曉草輕輕,腳下留情!眼中有草,清目養神!請你們放過我吧!嗚嗚嗚……啊!哇…………”
夏娃坐在椅子上,心想:“真是一點沒變。”
隔天清晨,夏娃走上小路,看到以前在它的遮蔽下睡了兩覺的樹,一片平闊的草原,夏娃想去看望曾治療過莫比修和諾裡亞的醫生,但一想到他身邊的生番童格,夏娃便改變了計劃。他胡亂在森林裡穿梭,希望能找到郎傑、課多所居山洞的土丘。走了很久,依然找不到,當時和莫比修他們出來的時候也走了很久,擔心迷路的夏娃不能像當時那樣走了,現在他周圍可沒人會指引他。
“也不知道捷克他們怎麽樣了。”夏娃唉聲歎氣,再度坐船回到費拉小鎮。
“來的時候如此艱難,回去的時候卻很簡單,如果我現在就回家,一定很輕松!但我要走出意義之森,無論前方是怎樣的道路。”夏娃振作起精神,差點忘了把老鼠全部搬走的好消息告訴守門狗了!來到酒館附近居然看到一隻老鼠順著管道滑了下來。
“喂!老鼠不能在這裡,你怎麽還不走!?”夏娃低著頭驚訝地對地上爬著的老鼠說。
“嘿!你是老鼠窩裡長大的人?不過我不叫老鼠,也不叫你,請稱呼我為絲蒂娜女士。”絲蒂娜露出欣喜的眼神。
“好的,絲蒂娜女士。請問您怎麽還留在這呢?”夏娃俯下身,把雙手放在膝蓋上道。
“我有點事。”絲蒂娜說著迅速用四肢跑了起來。
“什麽事!?”夏娃伸出一隻手見挽不回她便追了上去。
“絲蒂娜女士,絲蒂娜女士,請等等我!您到底想幹嘛!?”夏娃邊跑邊抬頭說。絲蒂娜在圍牆上放開四肢,言語不發。
“喵——!”一隻剛睡醒的黑貓趴在圍牆上堵住了絲蒂娜的去路,並且憤怒地吼著向絲蒂娜撲來。
黑貓體型臃腫,身上幾道傷疤,疤痕處不長體毛。沒有抓到老鼠,反倒因為重心不穩摔了下來,應該是太重了站不穩,還好身手敏捷,三兩下又爬上牆來。
貓鼠展開逐擊,夏娃在後面追趕。絲蒂娜鑽進管道,黑貓也跟著鑽了進去,誰成想竟然被卡住了。絲蒂娜來到外面,在黑貓尾巴上踩來踩去。黑貓把自己拔了出來,憤怒地“喵”了一聲便要去咬老鼠,絲蒂娜借助它的身體爬上管壁,黑貓也爬上來,可爬到一半滑了下去,好像還摔疼屁股了,一時沒發出動靜。絲蒂娜跳在它的頭上,順著黑貓的身體平安落地。
“喵喵喵!”黑貓憤怒地揮動爪子,絲蒂娜眼見不妙,進入井蓋躲入下水道裡。黑貓扣著井蓋,絲蒂娜從門中走出來。黑貓追著進了屋子,絲蒂娜又從外面的井蓋裡出來。夏娃心想勸不動它,趁它們玩捉迷藏的時候在周圍叫了輛馬車想去垃圾場找老鼠幫忙。
“馬夫先生,走吧。”夏娃剛坐上敞篷馬車,絲蒂娜便停在圍板上舔著爪子,後面還有隻黑貓追了上來,它氣勢洶洶,在夏娃眼中跟餓了三天的老虎沒什麽兩樣。
“馬夫先生,快走吧!”夏娃恐懼地喊道,脖子伸長,恨不得趴在馬夫耳邊和他說。馬車駕駛飛速,黑貓窮追不舍,只見越來越近。
“你只要我走,還沒說去哪呢!”馬夫悠哉地說,渾然不知後面潛在的危險。
“一直走大道就行。”夏娃害怕轉一個彎就被黑貓追上了。
“好嘞!”馬夫聲音洪亮地回答,鞭子抽地更帶勁,連馬都跑地更有勁了,“咩咩咩”地叫著。
馬車一直往前,爬上斜坡有些吃力,所以慢了下來,黑貓趁機跳上馬車,沒想到跳地有點遠,趴在馬夫頭上了。
“啊——!”馬夫驚嚇地大叫,把黑貓也嚇著了,它在他頭上亂扒,又滑到他臉上狂抓。這時馬車行駛到平地,前面有兩個人過路。黑貓阻擋了馬夫的視線,馬車不止地往前衝。
“哪來的貓?去你的!哎呦呦。”馬夫把貓扯下來一把扔掉,摸著臉上交叉的爪痕暗自悲傷,他的帥臉就這麽被毀了!
“啊啊啊!”馬夫看到前方的兩人迅速拉住馬。還好沒事,兩人只是被嚇倒在地。
“嘿!小黑,原來你在這。”課多抱住向他走來的黑貓道,郎傑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
“課多哥哥!額……你的狗去找你了嗎?”夏娃先是欣喜,然後擔心地問。
“來了。”課多被黑貓舔著,都不好說話了,隻“哈哈哈”地笑。
“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課多抱著黑貓站了起來。
“感謝你的金幣!”走了一段距離,郎傑轉頭說。
“我們去酒館吧。”絲蒂娜道。
“好……吧。”夏娃扭頭說著又轉過來道:“馬夫先生,去酒館!”
“哎呦……好嘞!”馬夫摸著爪痕思考如何拯救,聽到乘客的要求火速回答。
“到了。”
“謝謝。”夏娃付了錢,看著煥然一新的酒館不禁發忖。絲蒂娜跑進酒館和其它房子未連接而造成的巷弄裡,夏娃跟上去時,它已經順著管道爬進酒館。
“你要吃嗎?”絲蒂娜下來時帶著塊麵包。
“這樣做是不對的,你這是偷!”夏娃怒斥道。
“老鼠就是乾這個的。”絲蒂娜嚼著麵包回答。
“好吧。”夏娃垂頭喪氣說,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眼前道:“但您跟著我就不用偷了,因為我有錢。”
絲蒂娜聽地緊緊抓在手裡的麵包都掉了。
“那趕快進去吧!”絲蒂娜催促道。
“跟我來。”夏娃藏著隻老鼠,把絲蒂娜帶到豪華包間裡。菜很快上來了,豐富多樣,色彩繽紛,很難想象前幾天這些東西居然都被老鼠吃完了。
“很可惜的是這裡居然沒有奶酪。算了,吃個麵包湊合一下吧。”絲蒂娜抱怨道,但還是吃地很香甜。
吃飽喝足,來到酒館外,不知道一隻什麽東西從眼前飛了過去,看得絲蒂娜眼睛都亮了。
“哇——它好帥!”絲蒂娜站在夏娃手掌上,跺著腳指著,抬頭看向夏娃道。
“這有什麽帥的?”夏娃低頭看見了它的真面目說。
“可是它會飛耶。”絲蒂娜跪著,趴在邊沿看它,說完順著夏娃的身體爬到地上。
“你好。”絲蒂娜有點嬌羞地說。
“你也好。”一隻長得像老鼠的動物道,它的爪子與皮膚之間有一層翼膜,我們就叫它飛鼠吧。
“你叫什麽名字。”絲蒂娜開始大膽起來。
“赤列克,你呢?”
“絲蒂娜。”
“真好聽的名字。”
“謝謝。”
“想和我遠走高飛嗎?”
“當然!”
它們說著便爬上房屋不見蹤影。夏娃俯下身聽它們說話,後面陸續進出幾個人,也算給它們打掩護。可一隻像老鼠的東西飛了起來,不得不讓人們懷疑,就算把它錯認成蝙蝠,可竄出來的老鼠又該如何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