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已黑,三個生番正在架火烤水果。不知道那個生番烤了半個西瓜,滋出來的水瞬間把火苗滅了。周圍頓時陷入黑暗,三個生番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找到放西瓜的人時,一人給了他一巴掌,然後要犯事者去生火。
“咿咿呀呀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產了個火星子,犯事者非常高興,所以口氣大了點,把剛產出來的火星子給吹滅了。
“咦啞哇哇!”其它兩個生番聯合給了他一腳,生火的人摔了個狗啃泥。過了很久,他們又生好火,坐在火堆旁非常安心。沒想到,他們懼怕黑暗,卻不懼火焰!怪不得不進山洞,因為就算是白天,那裡也烏漆麻黑的。小屋中,醫生拿起一張化驗單。
“糟糕!簽名簽錯了!他們去看的是最凶殘的三個生番。童格!拜托你幫我一件事。”醫生說著把童格叫過來。山洞裡,莫比修正在給夏娃講蛇精和蠍子精的故事,正講到一半:“蛇精被壓在九層妖塔下不得逃脫!蠍子精在家擔心地踱步,幾天之後,地都被他磨平了。他實在太想念蛇精了,想念到…想念到……”
“想念到什麽樣子了?!”夏娃著急地問。
“額……想念到蠍子尾巴都蔫了下來,體內的毒液化成了水,身上的硬甲全部脫落在地。每當有人問蠍子精怎麽了時,他的侍衛就言不改詞地說:‘蠍子精想蛇精了!’有一天,九層妖塔旁邊站著個……”莫比修聽到響聲停了下來。
“咓吚呀哺咬唦喔!”山洞裡一直回蕩著這句話。夏娃他們緊靠在山洞口的岩石後面,瞄了外面幾眼。童格正在被架在烤串上呢!還好下面的火已熄滅,不知是誰又放了半個西瓜在火上烤……天微微亮,似乎是童格的叫聲把太陽喊醒的。莫比修發現他們的武器都不在身上,便衝進了他們中間掏了幾把木灰灑在三個生番的臉上,又掏了幾把抹在已經夠嗆的生番臉上。做完這些,莫比修拿著他們的矛指向他們,夏娃解開捆著童格的繩子,頓時又揚起了木灰,童格從篝火堆裡爬起來,像木灰一樣快地消散了。三個生番彎著身子,跟黑化了一樣,磨著牙,發出哼哼哼的聲音。他們比童格高一點,和夏娃一樣高,都是些侏儒。
“算了,我們還是先跑吧。”莫比修話都沒說完,就丟下矛邁開腿來,不知為何又變得怯懦。夏娃把半個西瓜戴在將手移開臉的一個生番頭上後跌跌撞撞地跟上莫比修。他們看到坐車來時留下的車痕,然後沿著它一路走到岸邊草旅館。“想必童格會把看到的告訴醫生吧?他們的情況很糟糕!”莫比修握著門把手說。
“總不可能特地回去和他說一下吧。”夏娃揉著眼睛道,他昨晚聽莫比修講了一整晚的故事,現在他隻想睡覺。莫比修打開門,看到一個官員服飾的人左邊抱著艾草,右邊抱著香草,正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呢。
“坐在沙發上的先生!你在做什麽?!這裡可不是風月場所!”莫比修怒斥道。他手都摸不到的女人現在被別人摟著腰,而且還是這種放蕩的人。
“莫比修!你怎麽能以這種口氣和海森判官說話!?”艾草道。
“海森判官,不要在意這種人。”愛草撫著摟她的人的肚子,嬌媚地說。
“維特審判長,看來要再加一個審案了,而且比這個嚴重百倍,他們犯的可是侮辱大法官之罪!”坐在沙發上的人傲慢道。
“審理這個案件已經夠我煩的了,我可不想自添煩惱。”一個成熟穩重的人接了海森判官的話,隨後來到調酒師的位置大聲說:“肅靜!審判——開始!”本就安靜的氛圍更加安靜了。落座的人都向夏娃他們看過來,似乎嫌他們緊張的心臟跳動聲很吵似的。海森判官閉著眼睛,好像很享受這壓抑的氛圍。
“來人,審訊一下。”海森依然閉著眼道。
“判官大人!和他一起的小孩也要嗎?”士兵問。
“不用,他無罪!”海森站起來說。夏娃被送到座位上,莫比修被立在大廳中間。夏娃頭腦昏睡,不一會兒便趴在桌上打起盹來;莫比修身體打顫,不一會兒就倒在地上開始抽搐。
“海森大人!他暈過去了,審訊不了。”士兵搖了幾下莫比修道。
“那就拷問一下吧。”海森不耐煩地說。士兵蹲下揪起莫比修的一隻耳朵,對著大喊:“你為什麽要侮辱判官大人!?對判官大人如此不敬!?你難道不擔心你說的話會打擾到判官大人嗎!?何況是你那肮髒、齷齪,讓人聽了就惱怒的話語!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看來他不想承認啊。不用拷了!直接火刑吧。”海森大手一揮道。其實莫比修一聽到震破耳膜的叫喊便醒了過來,他只不過在裝睡而已,可一聽到自己要被火刑就立馬爬了起來,但被士兵們按住了。
“王有王法,人有人規,案件需要跟著程序走,何況這裡是我的地盤。海森判官,請你不要濫用權力,現在可不是君主統治的時期。”維特一臉無奈道。
“那就跟著你的程序來,維特審判長。我指控這個人!”海森說著指了下莫比修道“證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想必在坐的各位都看到了,他辱罵我!”
“利安得,你怎麽看?”維特向挨著他坐的助手問。
“把證人叫出來,將證物拿出來不就好了。”利安得停下記錄的筆道。
“證物倒是沒有,但證人倒有一大堆。咳咳!”海森咳了兩聲,莫比修身旁的士兵便有條不紊地說:“這個人一進門就學狗汪汪叫,見了海森大人的威嚴還想挑戰權威呢!可他不敢上前,隻好站在門口狂吠。”
“嗯——嗯——嗯。”海森聽完笑著點了點頭,好像事實就是如此似的。桌子靠著牆圍成一圈,坐的基本是海森判官的人——穿著輕質盔甲的士兵,顯得海森倒不像個法官。他們似乎忘記了維特和他的助手也在這裡,他們看到的和他們看到的是一樣的。
“這種證人不符合規定。”維特扶著額頭道。一個士兵在海森旁耳語了幾句,把幾根羽毛遞給了莫比修身邊的士兵。
“好吧,我也不計前嫌了,不過我要起訴他,起訴他虐待動物!看!那是在這位先生的房間裡找到的。”海森裝模作樣地說。一個士兵將手舉過頭頂,手裡捏著幾根羽毛。
“有人看到他虐待動物嗎?這幾根羽毛也說明不了什麽,就像人類脫發一樣,鳥類掉毛也很正常。”利安得端正著身子道。維特還在唉聲歎氣。
“那等搜集到更多證據時再審判他吧,比如說找到鳥的屍體的時候,嗯……或許已經被他燉著吃了。額……去把露伊薩腿唄扎拉叫來!”
“海森大人,我們這裡沒有叫您說的名字的人。”士兵說。
“不是就叫露伊薩腿唄扎拉嗎?”
“恐怕海森大人說的是案子的名稱。”士兵回答道。
“管他叫什麽,把他傳訊過來就是!”海森有點生氣地說。
看到士兵跑上樓去,維特疑惑地問:“按照法律,原告不應該從開庭就一直在法庭上嗎?他怎麽還在樓上休息?”
“維特,你忘啦?這個案子叫做路伊薩腿被扎啦,她說她腿痛,所以才在房間裡休息。”利安得說。
“我們本是被叫來審理這個案件的,但卻被無關緊要的事情耽誤了。”維特道。這時,一個頭髮凌亂、衣服時尚的女人火急火燎地跑到大廳中來。
“您們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您們不會管我這個苦命人呢……嗚嗚嗚……”露伊薩跪在地上說。
“你不是說你腿被扎了嗎?怎還跑的這麽快?”維特問。
“這……這……”露伊薩低著頭左顧右盼,愣是想不出理由,難不成說自己吃了伸腿瞪眼丸不成?在她腦子想破之際,諾裡亞居然自己飛了回來!
“快把她拖出去!拖出去!”海森看到鴿子時欣喜地叫道。
“你們可是我叫過來的!既然如此,叫你們來有什麽用——!”露伊薩怒罵著被拖上了樓,可記仇的海森卻不為所動,他指揮士兵抓住鴿子,想以此為證。旅館內亂哄哄的,上有叫罵聲,下有打鬧聲。
“你們不要再吵吵鬧鬧的了!我從國外帶來的馬卡龍不見啦!”一位美麗、端莊的女子翩翩起舞地走下樓梯。海森對她起了花心,想對她獻殷勤。
“都停下吧!”士兵們停下來,諾裡亞趁機飛出屋外。他們一動不動,都被這美麗女子給迷住了。
“馬卡龍不見了嗎?這可真是讓人傷心的事,可愛的女孩會被急哭的!我來幫你鎖定一個嫌疑人。”海森環視一圈,指著夏娃道:“就是這個趴著睡覺的人!”夏娃醒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大家都盯著自己看?跟看小偷一樣。
“我也覺得。”美麗女子說。
“為什麽呢?”維特問。
“因為小孩子愛吃甜食!”美麗女子理直氣壯道,雙手還叉著腰呢。
“館長!你不是把你從國外買來的東西都放在儲物間了嗎?”香草躺在海森懷裡說,弄得艾草都沒地方抱了。
“好像還真是這樣!我去看看。”說著美麗女子就向儲物間跑去。之後,她把馬卡龍分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審判到此結束!”維特宣布完後咬了一口馬卡龍,齁甜,他都快吃不下了。旅館內充滿了歡聲笑語,像夏娃他們剛來這裡一樣。莫比修終於坐著了,他的腿早已發軟,甜掉牙齒的馬卡龍都不能治愈他的心靈。等到所有人享用完馬卡龍,小續了一番後,便回到各自床上睡覺去了。莫比修睡不著,他不知道明天海森判官還會不會報復他。
第二天清晨,美麗女子要跟著海森判官去他的國家——索平寧。艾草、香草、曉草觀望著他們的館長離開。維特和利安得昨晚趕著夜路走了,那個時候諾裡亞還敲打過夏娃和莫比修房間的窗戶。
“你們害我在外面凍了一夜!”諾裡亞打著噴嚏道,翅膀圍住胸膛瑟瑟發抖。
“對不起,諾裡亞!我睡的太沉了。”夏娃抱歉地說。
“我還以為是海森判官敲我的窗戶想要爬進來呢!”莫比修害怕道。在大廳的一角,有人撥動琴弦,優美的樂聲驅散了他的恐懼,娓娓動聽,夏娃他們沉迷其中。演奏者還唱著:“遙遠的芳香,需靜屋內,幽怨飄蕩。雨落池中,潺潺流淌,歡樂地歌唱,向著某個方向。它們扎根之地土壤肥沃,植物鬱鬱蔥蔥。可山頂有一樹,悶悶不樂,葉子枯黃。它的下面埋著世界的輝煌!乾瘦的枝杈阻擋不了……”
“嘿!老兄,你這歌真好聽!叫什麽名字啊?”一位旅客問。
“猶羅之歌。”演奏者答道。
“猶豫地搜索嗎……?”問歌名的旅客捏著下巴嘀咕說。演奏者沒有繼續唱下去。莫比修來到他身旁問:“先生,你這首歌有什麽深意嗎?”
“當然有!裡面隱藏了一個寶藏的位置。”演奏者剛說完,問歌名的旅客便帶著望遠鏡走了出去。
“那你可以帶我們去藏寶的位置看看嗎?”莫比修看著旅客走出房門轉過頭道。他已經對艾草死心了,發誓再也不會愛上放蕩的女人。他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並忘掉昨晚發生的事。
“當然可以!”演奏者把手風琴掛在褲子上,說著就要啟程。問歌名的人是一個喜愛尋寶的探險家,叫做貝利,他一開始就聽出歌詞中的含義。遙遠的芳香想要去到遠方,必定是由風吹過去的,“需靜屋內,幽怨飄蕩”說的應該是棺材,棺材被埋在墳墓裡。只要隨著風向走,找到墓地就行。貝利這樣想,將帶有口水的手指舉起來感受風向。這裡四季皆夏,風向一直不變。伴著花香,貝利在疾馳中看到墓地,上面插滿了十字架。貝利在墳墓中走來走去。有一座墳墓可憐的連十字架都沒有,棺材被放在大坑裡,周圍是不知積了多久的水,都發霉了,使得棺材都彌漫出難聞的朽木味。土坑挖好未填,邊沿生滿苔蘚。
“可憐的孩子!康明的神為何沒將你掩埋?讓你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肮髒的世界……我來幫你埋上吧。”貝利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鏟子,填下一鍬土,砸破了棺材蓋,木頭實在腐爛的不成樣子了。貝利歎息之際看到死水湧向棺材內部,打著旋,在棺材的一端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