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楚留香忽然看見個人影,就在馬的附近來回走動,楚留香以為是小偷又來偷馬了。
他從窗戶一躍而下,身體輕盈如燕,旋風一樣的速度,來到拴馬的地方。
趁著模糊的月光,楚留香這才發現這身影就是那穿粉衣的女子。
女子被突然飄來的身影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說:“你是誰?”
楚留香剛才差點一掌就劈過去,多虧自己放慢了一點速度,但還是還覺得很難堪,不由得摸了一下鼻尖,笑著說道:“白天時候,我們見過,你忘了嗎?我叫楚留香,你叫什麽名字?”
那個女子嚇得不住的得瑟,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楚留香。
她頓時神情一松:“我叫宋甜兒,原來是你,這麽晚了,你怎麽沒睡?”
月光朦朧,根本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楚留香眼眸一亮,低聲道:“剛剛有個賊人偷我師姐的包裹,我們剛把那個賊人嚇跑了,我一時睡不著,就來外面吹吹風。”
楚留香說謊簡直都不用打草稿,他明明以為這個人是來偷馬的,現在卻反而輕松的說成,是來吹吹風,荒謬的有點可愛。
夜風清冷,這個女子打了個噴嚏,接著說道:“我一直都在這裡,我怎麽沒看見小偷呢?”
楚留香這才仔細打量這個宋甜兒,只見她十七八歲,長的靈動俏麗。
楚留香悠悠道:“也許小偷從別的路跑了吧,你……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在這,多不安全。”
宋甜兒一臉哀怨的說道:“唉,我遇見了一件十分糟心的事,才躲到這兒的。”
客棧的院子中有一個八角涼亭,八角涼亭中間還擺放了四條長椅。
楚留香拉著宋甜兒坐到院子中的一個長椅上,心裡很納悶,這麽漂亮的女孩會有什麽煩惱呢?
楚留香不禁好奇的問道:“什麽事兒如此糟心?”
宋甜兒環顧了一下四周,才謹慎的說道:“這是一件秘密的事,如果你能保守秘密,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你。”
楚留香舉起拳頭錘自己的胸口兩下,篤定的說:“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宋甜兒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的父親是吏部的左侍郎,現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秘密的爭奪太子之位,二皇子為了拉攏眾朝臣,特意找到父親,希望父親能為他聯絡一些大臣,在朝堂上推舉他為太子。”
楚留香雖然沒進過宮,但是師傅也會經常給他們講宮裡面的事,對宮裡的些事情也耳濡目染的有所了解。
楚留香不禁好奇的問道:“你父親只是一個左侍郎,官也不太大呀,二皇子為了爭奪太子之位,竟然會屈尊下駕,有求於你父親?”
宋甜兒呆呆的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父親官雖然不大,但是一直以來,他都是效忠於大皇子的,他的一些朝中朋友也都和父親一樣,是忠誠於大皇子的,二皇子這次來就是想離間父親與大皇子之間的關系。”
楚留香攤開雙手,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說道:“朝廷上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那你有什麽可鬱悶的?”
宋甜兒低頭撫摸著自己裙子上的蝴蝶結絲帶,鬢角的頭髮都散亂下來,遮住她的臉。
她靜靜道:“二皇子想納我為妾,這樣的話,父親就不得不效忠於他,況且二皇子位高權重,父親又無力反駁,父親每天一籌莫展,想不出辦法,我也聽天由命了。”
楚留香脫口而出:“既然是二皇子想納你為妾,那不是一樁好事嗎?那可是皇上的兒子,萬一他當上了太子,那你可就是太子妃了。”
宋天兒頹喪的低頭說道:“父親說,二皇子驍勇善戰,性格剛毅武斷,從不懂得憐香惜玉,他的妻妾經常遭受到暴力,父親怕我嫁過去受委屈。”
楚留香說話簡單扼要:“如果他當上了太子,那以後可就是皇上了,進入皇宮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宋甜兒臉色黯淡:“皇宮規矩多,我這個人向來喜歡自由自在,我可不想被約束住,像籠中的鳥一樣,失去了自由,活著有什麽意思呢?”
楚留香直言道:“我沒進過皇宮,我只是聽別人說,可以錦衣玉食,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宋甜兒看著楚留香的面孔,猶豫了一下,低沉著輕聲道:“父親說,在朝堂上支持二皇子的人並不是很多,他不一定能當上太子,但是二皇子卻蠢蠢欲動,不擇手段,他這個人外熱內冷,心腸狠毒。”
楚留香像聽在一個故事,饒有興致的凝視著她:“啊?原來二皇子是這樣的人,那你被他盯上了,我估計你跑不掉了。”
宋甜兒抬眼看向楚留香,兩人的目光電光火石般相遇,宋甜兒靈機一動,脫口而出道:“楚留香!我看你和你師姐兩個人都拿著劍,你們一定武功高強吧,看你們這樣行走江湖,我真羨慕,你們行走江湖,能帶上我嗎?”
楚留香連忙抬起手,製止宋甜兒繼續說下去,直言道:“我們……我們實在不方便帶著你呀。”
宋甜兒急的立刻站起身,直視著楚留香:“楚留香!那你是見死不救嗎?”
楚留香嚇得語氣冰冷:“此話怎講?”
宋甜兒掏起手絹,擦拭眼角的淚水,又坐到椅子上,輕輕抽泣起來:“我寧可不活了,也不想嫁給二皇子。”
楚留香也陷入了兩難,他師姐可是如同母老虎一般的蘇蓉蓉,怎麽會允許身邊繼續帶一個年輕女子呢?那樣的話,蘇蓉蓉一定會把醋壇子打翻的,想到這,楚留香都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楚留香不由自主的歎了一口氣:“唉……”
宋甜兒撫在楚留香的肩頭,低聲的哭泣著,心中難愈的酸楚仿佛在這一刻都傾瀉而出。
她哽咽著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俠!就讓我跟著你們走吧,去哪都行!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楚留香的心像被貓抓狗咬了一樣,亂糟糟的:“就算是你跑了,你父親可怎麽辦?他怎麽向二皇子交代?”
宋甜兒眉毛一挑,一字一句道:“楚留香!不如你假裝娶了我吧,這樣,我名花有主了,二皇子就拿我沒辦法了,如此一來,父親也不算違逆二皇子了。”
楚留香猶豫著站起來,走到一邊,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轉身說道:“那我得明天問問我師姐,看她同意不同意?”
宋甜兒急的臉上有些紅暈:“楚留香!你這麽英俊威武的大俠,怎麽還要處處聽著師姐的話?”
楚留香小時候把鼻子卡壞了,從那以後,他就有個習慣,當有猶豫不決的事情的時候, 就會摸一下鼻尖,就者這只是一種心裡的暗示,其實鼻子的傷疤早就好了,但是這種習慣卻一直沒有改過來。
楚留香摸了一下鼻尖,一臉苦笑,為難的說:“嗯,我師姐,這個人嗯,比較厲害,我怕你挨欺負。”
宋甜兒隨即眼眶一紅,哽咽著說道:“楚留香大俠!求求你!你求求你師姐,你們走時候帶上我吧!明天早晨,我領著你去我家,如果二皇子來提親,我就說我已經名花有主了,他也就沒有什麽可以要挾我父親的了。”
楚留香神色還算是鎮定,他思量了一下,緩緩的說道:“好吧,等明天早晨的時候,我再告訴師姐一聲,看師姐會不會同意?那你也回房間睡覺去吧,一個人在外面,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宋甜兒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我是今天早晨跑出來的,我想吃飽喝足一死了之,所以就沒定房間,你看那!”
宋甜兒用手指著旁邊樹上的麻繩。
楚留香這才發現,在旁邊的一棵樹上掛著一根麻繩,已經打成了一個死結,看來這位小姐是真的不想活了。
楚留香嚇了一跳,沒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竟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楚留香直言道:“宋甜兒,那我給你再租一個房間吧,就算是再難的事,也不應該用死來解決呀。”
宋甜兒感激的看著楚留香,詫異的問道:“這麽說,你答應我的請求了?”
楚留香看著楚楚可憐的宋甜兒不敢再回避,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他也隻好答應:“唉,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