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沃站在黑色的濃霧之中,這霧與往日不同,呼嘯的狂風夾雜著霧氣,如同一條奔湧的河流。科沃的風衣獵獵作響,他將手掌擋在面前,似乎想要用雙手將這狂風推開。艱難地睜開雙眼,往日從沒有過這樣的狂風,自從黑霧來臨之後,這個世界連四季都難以分辨起來,更別說這種程度的特殊氣象。或許在其他地方還會有,但是,至少在科斯城的周邊從沒見過。
“該死,這是什麽鬼地方。”科沃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那該死的法陣到底是什麽作用,傳送嗎?
試探著走了幾步,卻根本分不清方向,也根本看不清周圍的狀況,四周只有濃厚的黑霧,被狂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這樣不行,背包被自己放在了酒館的吧台上,而瑞雯也被留在了酒館的地窖中,科沃腦中盤算著目前的情況,口中喃喃自語:“先得搞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科沃伏下身子觀察著腳下的地面,這是一種奇怪材質,伸出手用指尖細細的感受了一下,像是某種石頭,帶著複雜微小的花紋,用肉眼難以辨認,也分不清究竟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雕刻而成的。似乎有絲絲黑霧從地面下如同水汽般蒸騰而上,接著便被狂風迅速卷走。
看不出個所以然,最起碼在自己的記憶中,沒有聽到過有類似的地方。科沃隻好選了個方向繼續走了一段距離,沒有辦法,總不能在原地坐以待斃。
在這種環境下,人的意志總是要承受空前的考驗,身處黑暗之中,看不見任何東西,除了狂風,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腳下的每一寸地面都在一直重複,分不清上一步所踩踏的地面,和這一步將要踏上的地面有任何區別。科沃隻覺得自己快瘋了,他似乎隻走了幾分鍾,就像幾個小時一樣漫長,也可能他在這裡像幽靈一樣遊蕩了一輩子,只不過他感覺自己才走了沒多久。
“這到底是哪裡!那個該死的XJ徒,我一定要把你那張該死的臉做成靶子,然後每天打上個幾百,不!幾千槍!”想到這裡,科沃氣憤的掏出了槍,朝著這無邊無際的黑暗開了一槍。火光瞬間將周圍照亮了一些,隨後光明再次隨著火焰一同消逝,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科斯看著手中的槍,有些泄氣。
等等!
我身上沒有任何照明的設施,那我是怎麽看見自己的手的呢?我是怎麽看見看見我手中的槍的呢?
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科沃似乎覺得自己有了什麽了不得的大發現,笑了起來:“找到毛病出在哪裡,然後抽絲剝繭。”
這可是老羅蘭說過的,老羅蘭可沒有騙過他,科沃覺得自己最後一定可以離開這裡的,要知道,死神可不願意收留他。可是問題來了,看不到自己的眼睛,科沃應該怎麽查看問題究竟出在什麽地方。
人該怎麽樣才能看清自己呢?一些人會說用鏡子,或者在沒有鏡子的時候可以透過水面,辦法五花八門,總有些聰明人或者自以為聰明的人會想到一些辦法。可是,在沒有任何工具,只有自己一個人存在的時候,該如何看清自己呢?這似乎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哲學問題。
而到了科沃這裡,問題突然有了一個答案,在腦子中冒出了想要看清自己眼睛的想法以後,他突然如同靈魂出竅了一般,他眼睜睜看著另一個自己從自己身體中剝離裡出來,或者說他從另一個自己身體中離開了。
另一個自己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而狂風卻好像變得更加劇烈起來,想要將自己吹離,讓自己和另一個自己分開的越遠越好。
“這是怎麽回事,該死!”科沃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望向已經離他有些遙遠的“自己”,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黑暗中矗立著一道黑色身影,那是另一個自己,可是頭上卻亮著兩團紅色的火光,身影如火焰被黑霧和狂風吹拂,又好似水面的倒影,飄搖、扭曲。仿佛是地獄中的惡鬼在注視著自己,聲音被狂風從四面八方送來,卻又仿佛是自己發出的聲音被狂風吹走:“……神殿……完成儀式……殺死……世界……時間……獸血………………”
混亂且零散的聲音鑽進了科沃的腦子,這是什麽意思?這根本無法組成一個句子,甚至有些聲音就如同夢中的呢喃,根本都拚不出一個單詞。
狂風越來越大,自己距離那鬼影越來越遠,聲音也變得更加難以分辨。
“……找到……我…幫助…等你……奧古斯特!”
科沃瞬間睜大了眼睛,什麽?是自己聽錯了嗎?
狂風與墨水一般的濃霧淹了科沃,他感覺自己仿佛是一陣煙,就這麽被吹散了。
“你說什麽!”科沃伸手向前,似乎想要抓住那道身影,詢問他關於奧古斯特的事情,卻抓了個空。
“吖!吖!”是瑞雯。
科沃怔怔看著地窖中的一切,和正開心地扇著翅膀的瑞雯,恍惚了好一會,才搖了搖頭:“沒事了,瑞雯,我剛才……似乎是產生了一些幻覺。”
他認為自己應該沒有聽錯,那個影子最後的確是說了一句奧古斯特,那個詛咒,那個禁忌,那個一直被科沃埋藏在內心身處的名字。那個影子,是否知道些什麽……
收回心神,法陣中的血液已經消失不見了,而酒保的屍體正在旁邊蠕動著,看程度,這個幻覺應該沒有持續多久。又是一槍,科沃徹底結果了它,便離開了地窖:“該死的東西,要不是趕時間,我一定把你給碾碎。”
離開地窖,怪物屍體上的火焰已經熄滅了,畢竟只是酒精燃燒的火焰, 連把木質吧台熏黑都做不到,不過酒精燃燒能帶走一部分怪物身上的腥臭味,這才是最重要的。科沃先是在酒館內四處尋找,終於在一個雜物間裡找到了受害者們的雜物,拿起其中一塊懷表,打開一看,上面是一張金發女孩的照片。看的出來,照片保存的很好,可惜沾上了一絲血跡:“這個應該可以向委托人證明。”
又打開麂皮背包,從裡面掏出了一大卷布,和一柄鋒利的匕首,走向了之前被打死的怪物。
“天呐,我可實在不喜歡乾這活兒。如果你能幫幫我就好了,可是你卻只是在一旁看著。”科沃在抱怨,那表情,那語氣,活像個怨婦。
“吖!吖!”瑞雯攤開雙翅,在空中胡亂的比劃著,她在學著那些喝醉回家的男人,一邊聽著女人的抱怨,一邊說著胡話,活靈活現。
“哈哈哈哈……”科沃發出了一連串的笑聲,“瑞雯,你總是這麽懂我。”
就在一人一鴉的胡鬧中,科沃已經熟練的將獸骨剃了出來,用卷布盡數收好,沒有一塊兒被浪費,這也是他們收益的一部分。
“好了,瑞雯,咱們回去吧,委托人估計要等著急了。”科沃用剩下的酒水洗了洗刀子,然後細心的將刀子擦乾:“哦不,等我一下。”
科沃又轉身折返回了地窖,將酒保和小廝身體裡的子彈弄了出來,這玩意兒可是金子的,能省則省。
走出酒館,卻正好看到有一大隊人,高舉著獸骨火把和武器,朝著酒館的方向走來。顯然剛才酒館的動靜,已經引來了鎮子的巡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