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下巴,既然有四階煉金術的痕跡,那阿德萊德恐怕就是被一個四階煉金術師救了,作為觀看了弗拉梅爾記憶的人,羅茲很清楚四階煉金術都有什麽能力,緊急保住阿德萊德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麻煩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找到阿德萊德,他還沒有踏入道途,根本沒有追蹤阿德萊德的能力,對於阿德萊德的下落也幾乎沒有線索。
等等……沒有線索?
記憶之中的一句話迅速浮上水面。
“利維坦區,陰影之中。”他念叨了一下這句話,這是他手上唯一能夠夠得著高塔的信息,也是唯一能夠找到阿德萊德的渠道,恐怕真的就只能前往利維坦區才能知道的了。
利維坦是傳說之中的煉金術師,而這位偉大的煉金術師最終投身教會,被稱為高塔的叛徒,成為教會為數不多不走神性道途的大人物,在死後被追封為聖徒,但大多數教士卻不願意在他的名字之前加上“聖”前綴,依舊認為他還算是半個異教徒,不過畢竟有著足夠的代表性,所以聖城才會以一個煉金術師的名字命名一塊區域,而那個救走阿德萊德的煉金術師選擇這個地方,恐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高塔的人很可能隱藏在這裡。
羅茲深吸口氣,決定前往利維坦區,身上的錢還夠他往返好幾次。
他站起身,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桌上放著一疊書,以及一身修道院修道士的製服,製服顯然考慮過他的身形,穿起來相當合身,在製服胸前,別著一枚金屬徽章,散發出淡淡的銀光,居然是一件最簡單的神術物品。
“神聖符文,無位階神術物品,能夠集中精力,更好的投入到學習之中。”抓住徽章,一道隱晦的信息傳入羅茲腦海,羅茲迅速知道了這個東西的功能。
對於羅茲而言,這東西的作用並不大,但是卻是一個很好的身份證明,大修道院的修道士,在聖城之中的地位並不低,大多數地方都可以自由通行,也不會被守衛隨意攔下,幾乎等同於一張護身符。
他清楚,這是斯諾裡奇的好意,包括上面的那一疊書。
最上面那一本書上面赫然寫著“大陸簡史”四個字,並且標注了上課時間,是每周三的下午兩點。
而現在正是下午一點四十,距離這節課開課只剩下一刻鍾多點的時間。
羅茲根本沒有上課的打算,不論是歌頌神明還是別的什麽,都和他沒有關系,也沒有興趣,但是斯諾裡奇之前說了,希望他能夠長點見識,所以他決定去聽一聽。
換上衣服走出房間,羅茲的容貌受過賢者之石的改造,和原本已經有了不小的差距,一些細節上的修飾和膚色的改變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某個貴族的少爺,和這座修道院的基調並不違和。
在問了問路之後,他輕松找到了位於大型教室之中的課程,他在一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上面的神官已經開始了講述,從創世紀開始講到黃金時代的終結。
“在黃金時代,所有人都有著無窮的壽命,我們受到主的眷顧,主賜予了我們永恆,直到巴別塔開始修建,主認為直通天際的高塔是對主的褻瀆……”神官的聲音傳來,不知道為什麽,羅茲即便努力集中精神,也沒有辦法聽得進去,反而是昏昏欲睡。
這種睡意越來越強烈,羅茲幾乎無法控制的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讓人心悖的幽暗之色,仿佛永恆的黑夜。
一個漆黑的身影高懸在半空之中,幽暗的光芒吞噬著一切,幾乎要把整片天空納入其中,他,不,應該是祂。
祂的身形無法形容,仿佛是一切墮落的源頭,一切毀滅的開端,又像是萬物終結的形態,恐怖和死亡仿佛是祂衣袍上的點綴。
羅茲只是看見那個身影,內心就有著無邊的恐懼蔓延出來,仿佛那個身影是世上所有黑暗,所有邪惡的集合體一樣,看到的瞬間就仿佛有著無數悲鳴在耳邊響起。
漆黑的領域像是把整個世界籠罩在其中,窒息和恐慌無聲無息的蔓延,幾乎要在瞬間把羅茲壓垮,在這種東西面前,能夠維持住意識簡直就是奇跡之中的奇跡,羅茲有種感覺,就算是有著賢者之石,他也會在窺視祂的第一眼就徹底崩潰,別說是賢者之石的碎塊,就算是真正的賢者之石都無法阻止他的毀滅。
他之所以還沒有被毀滅,是因為這是弗拉梅爾的記憶,他感受到的窒息感也是弗拉梅爾的記憶,而能讓一位賢者有著這樣恐怖的感覺,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在那偉岸之物的領域之中,一切都化作漆黑之色, www.uukanshu.net 而在那漆黑之中,有著一束光明閃爍。
那是一柄長矛,長矛由白金色的金屬打造而成,古樸的矛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仿佛天使吹動號角。
這是一柄強大至極的武器,上面蘊含的龐大神力根本不是聖徒能夠比擬的,完全是天與地的區別。
而這柄長矛現在正插在地上,長矛的主人頹然坐在黑暗之中,周身的光明只剩下一束,並且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那握著長矛的騎士胸口有著一個血洞,漆黑的鎖鏈洞穿了那裡,將他貫穿在黑暗之中。
羅茲敏銳的注意到,在黑暗之中,還有好幾個人都被漆黑鎖鏈洞穿,釘在黑暗之中。
那騎士痛苦的咧嘴一笑,對著弗拉梅爾道:
“終於來了……咳咳……玫瑰賢者……”
弗拉梅爾微微頷首:
“我們來了。”
在弗拉梅爾的身邊,還站著六個身影,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唯一的相同點是,他們的力量同樣強大,每個人都幾乎有著改變世界的權柄。
他們是賢者,加上弗拉梅爾,正好是開創高塔的七大賢者。
羅茲的意識劇烈震動,七大賢者聚集在這裡,恐怕就是為了對抗“祂”,而那個騎士和被釘穿的幾人,似乎都有著和賢者同級別的力量。
似乎是感受到弗拉梅爾幾人的到來,那仿佛永恆的黑暗之中,傳來一聲平靜的低語,這聲低語在整個世界之中回響,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傳達“祂”的聲音。
“又多了一隻愚蠢的飛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