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茲瞳孔一縮,“玫瑰花園”,這個名字對於煉金術師來講簡直就是明顯不過的提示,他很清楚這支玫瑰就是高塔的提示,是高塔尋找同伴的方式。
這支玫瑰當然不是什麽煉金物品,甚至沒有經過任何煉金手續,它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玫瑰花,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脫離根莖不少時間,卻半點沒有凋零的跡象,依舊保持著最好的狀態,花瓣上的色澤新鮮誘人。
它唯一的獨特之處就是上面的氣息,上面有著極為淺淡的金屬氣息,原因是在花蕊附近,沾上了一點幾乎不可能被看出來的微量汞,也就是水銀。
水銀是煉金術極為重要的媒介,煉金術就沒有辦法繞開水銀,這種有毒素的金屬因為其獨特的性質而成為煉金術幾乎萬能的施法媒介,加上玫瑰的意象,傻子都能知道這裡面有什麽,但恰好又能夠避開聖城的搜查,畢竟聖城的教士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細微的細節,就算是主教親自搜查,也很容易略過去,只有羅茲這種有著煉金術基礎,對於水銀性質極為熟悉的人,才能夠注意到這一點細節,然後通過劇團的名字得到線索。
雖然這個線索看起來極為明顯,但只要中間缺失了一環,就會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根本沒有辦法找到劇團的所在。
羅茲深吸口氣:
“那個劇團經常來表演嗎?”
服務生回道:
“玫瑰花園是很老的劇團,有著幾十年的歷史,這種知名劇團按照道理應該不常來,但是最近卻是每周四都會來這裡演出,這是很罕見的事情,幾乎場場爆滿。”
每周四……羅茲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確切的打算:
“這個劇團的地址在哪裡,我很喜歡這朵花,想要去親自拜訪。”
雖然這個理由相當牽強,但是羅茲現在的身份不同,服務生自然是知無不言,他對此感到奇怪,但還是說道:
“玫瑰花園的地址不是多難查的地方,在萊特大街四十七號。”
“謝謝。”羅茲隨手遞出兩個銀幣,“這是小費,接下來就不用你帶路了。”
雖然付出這兩個銀幣之後,羅茲身上的錢只剩下十四個銀幣,但是他也得拿出這筆小費,畢竟他扮演的是大修道院的學生,兩個銀幣的消費相對於這個身份而言已經可以算是很少,拿了小費之後,也降低了服務生在別人面前嚼舌頭根的可能性。
服務生臉上露出喜色,即便是在這裡工作,他一個月的薪水也只有五個銀幣,對方出手闊綽,一下子就給了相當於他半個月薪水的小費。
“感謝您的慷慨。”服務生向著羅茲行了一禮,而羅茲並沒有看他,徑自走出了大劇院,向著萊特大街的方向走去。
沒想到線索來的這麽容易,不過這也符合情況,對方既然是尋找同伴,那必然不可能把消息藏得很深,屬於是有心人就能夠看得出來,但又能避開教會的搜索的程度。
羅茲一邊思索著怎麽順理成章的和玫瑰花園聯系上,一邊走到了萊特大街,找到了四十七號,那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大院,大門上面用鋼鐵做出了玫瑰花和荊棘的裝飾,大門的頂上刻畫著一朵盛開的玫瑰。
看樣子這就是“玫瑰花園”劇團的大門,羅茲正要敲門,但心頭驟然升起了一絲不安,幾乎同時,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出現在他的心頭,沒有緣由。
但自從得到了賢者之石之後,他異常相信自己的直覺,於是他果斷的選擇了停下敲門,環視四周,整條街道之中並沒有幾個人,這裡本來就是以大院為主的街區,他迅速鎖定了目標,有一個身影站在街區的路口,帶著兜帽,看不到面容。
他若無其事的再次抬起了手,敲響了門,僅僅過了幾分鍾,門開了,從其中走出來一個青年,看到羅茲手中的玫瑰,瞳孔一縮。
他正要說些什麽,但是羅茲手勢迅速變換,在兜帽人的視覺死角迅速完成了一套手勢。
這是阿德萊德教羅茲的簡單手語,他做的手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有人跟蹤,就在街口。”
青年仔細看了一眼羅茲,顯然這個時候並不是驗證羅茲身份的時候,他點了點頭,放了羅茲進去,而在同時,手指如同敲擊琴鍵一樣飛快彈動。
羅茲清楚的聽到,空氣之中仿佛有著細微絲線劃破空氣的聲音,但極度輕微,即便他離得很近,也幾乎聽不到。
不遠處的兜帽人正打算湊近,但下一瞬,他的身軀就僵硬了下來,空氣之中的無形絲線在瞬間就將他的身軀封鎖,而他根本動彈不得,即便動用了能力也是一樣,那絲線上面有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就讓他對自己的身軀失去了感應。
“傀儡絲線!‘傀儡師’道途的第四階梯, www.uukanshu.net ‘萬化師’!”兜帽人內心巨震,“高塔,這裡一定是高塔的聚集地!”
但是即便是知道了這裡是高塔的聚集地,他也已經失去了通風報信的資格,就連自己的性命也休想保住。
僅僅是二階的他,還處於學徒級別,面對生命學派的四階傀儡師,他在被對方絲線觸碰的瞬間,他的生死就已經和他無關,而是被萬化師所掌握。
生命學派作為高塔的七大學派之一,所掌握的道途就是傀儡師的道途,四階萬化師更是能把這一能力千變萬化,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以假亂真的傀儡,即便是你殺死了他,也不知道殺死的是本體,還是一具微不足道的傀儡。
那位萬化師看了一眼羅茲,指了指無法動彈的兜帽人,手指一彈,兜帽人就恍若無事的向著門口走來,只是動作略有僵硬,顯然是正在以自己的意志拚命對抗萬化師的操縱。
但是這並沒有什麽用,在接觸絲線的瞬間,她就已經成為了萬化師的傀儡,完全任人擺布。
等到兜帽人走到門口,羅茲卻發現兜帽之下赫然是一頭銀發,和漆黑的眸子。
他頓時一驚,這居然是在課堂上遇到的艾米利安,她是怎麽找到這裡的?難道是一直跟著他?她到底察覺到了什麽?
萬化師操縱著艾米利安走進門裡,隨手關上了門,把目光投射在羅茲身上。
他再次彈指,彈出一道絲線,羅茲躲避不及,絲線頓時命中他的胸口,羅茲感到自身對於身體的控制正在迅速消散,這個過程幾乎不可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