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德萊德幽幽醒來,發現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之中彌漫著塵埃的味道。
“這裡是……”她試圖坐起身來,但是身上立即傳來強烈的酸痛,這是消耗嚴重的結果她隻好放棄了這個打算。
羅茲道:
“這裡是阿蘭德區的一座教堂,我居住的地方,這裡是聖城之中的貧民窟,就算是教會想要搜索這裡都困難重重,沒有身份的人比比皆是,不可能核查每個人的身份和由來。”
阿德萊德低聲道:
“謝謝。”
在昨天夜裡,阿德萊德在最後關頭逆轉了項鏈之中的元素束縛裝置,釋放出了六階煉金術“元素轉化”,雖然因為項鏈破損嚴重,加上阿德萊德本身只是第三階梯,也就是三階,只能發揮出五階的水準,但也足夠重傷甚至直接殺死四階的黑衣人。
失去了黑衣人力量的供應,困住羅茲的冰劍頓時變得脆弱起來,羅茲拚命掙扎之下,總算是掙脫了困住他的冰劍,趁著黑衣人抵抗元素轉化的功夫,帶著昏迷的阿德萊德逃離現場,而重傷的黑衣人顯然沒有機會繼續追擊,在那個時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至於黑衣人到底死沒死,羅茲也不知道,或許他已經直接隕落在了那幻彩的光芒之下。
帶著阿德萊德一路奔逃,羅茲總算在天亮時分抵達了阿蘭德區,暫時脫離了教會後續的搜索。
羅茲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你活著同樣是我的重要保障,要是你死了,我恐怕永遠弄不清楚身上發生了什麽。”
阿德萊德笑了笑,沒有說話。
“準確的說,這裡是索菲婭修道院,本來算是一個半官方的組織,但是對於現在的阿蘭德區,沒有任何作用,這裡全是黑幫。”羅茲道,“本來是修道院,但是前些年,被改造成了孤兒院,專門收留我這種……無家可歸的孤兒,至於改造的原因,是阿蘭德區不需要教育,呵呵,真是個可笑的理由。”
阿德萊德沒有說話,她靜靜的看著天花板,空氣之中彌漫著塵埃的氣息,蓋在身上的被褥經過了不少縫補,但是洗的很乾淨,這裡的一切都意味著這裡比起聖城的一般民眾都要窮苦,但比起真正的貧民窟要好上不少,在這裡很多人甚至就連棲身之所都沒有。
“阿蘭德區有這樣的地方,已經是萬幸了,我本以為這裡會更加混亂才是。”阿德萊德低聲道,“或許聖城之中的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羅茲搖了搖頭:“這裡比你想象之中的更加混亂,就算是這裡是官方背書的修道院,黑幫也不會少收這一份保護費,就比如現在。”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男人粗嗓門的吼叫聲,一並傳來打砸東西的聲響。
“這個月的保護費呢!”男人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小畜生,要是交不出錢!就統統等著被賣成奴隸吧!”
羅茲攤了攤手:
“看到了吧?從上周開始,幾乎每天都會有‘赤蛇’的幫眾來修道院鬧事。”
他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厲色:
“小朱莉就是因為這些家夥,才會……”
他不會忘記在教堂之中女孩蒼白死去的面容,以及卡勒博神父無能為力的表情。
外面還在傳來罵聲,羅茲輕輕握住阿德萊德的長劍:
“借用一下。”
阿德萊德輕輕笑了笑,手指一彈,一抹青色的光芒在劍身之上閃亮,羅茲感到手中的長劍驟然變得輕盈起來,幾乎沒有重量。
他推門而出,神色堅決,走入由教堂改造而成的餐廳,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對面的椅子上綁著一個中年婦人,正是之前修道院的修女,現在負責照顧孩子們的老師。
幾個手下在修道院簡陋的餐廳之中大肆打砸,玻璃破碎的聲音不絕於耳。
“你們把錢藏在哪裡!不拿出來就等死吧,昨天那個小女孩就是你們的下場!”砸東西的手下哈哈大笑,“打斷幾根骨頭罷了,居然就這樣要死了,賤民果然就是賤民,就連挨打的本事都是跟臭水溝裡面的垃圾一樣。”
羅茲的神色逐漸冰冷,教堂之中女孩蒼白的面容,卡勒博神父遺憾的神色在他腦海之中回放,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別砸了,別砸了,要什麽東西都拿走!求求你別傷害孩子!”婦人聲音淒厲的道,臉上淚水橫流,“你們難道就沒有一點良心嗎?”
坐在椅子上的頭領冷笑一聲:
“良心?我們已經給了你們寬限的時間,難道不是給足了良心?艾米爾,要麽你現在拿出三個銀幣,我們轉頭就走,要麽……”
他伸手一揮,手下抓住一個瘦弱的男孩,提到了頭領身邊,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不!”艾米爾哀鳴起來,但是他根本沒有辦法動彈,只能看著對方對孩子動手。
“一點金錢和你孩子們的性命,到底哪個更重要,我很好奇。”頭領冷笑一聲,猛地抓住一個孩子的頭髮,就把他向著桌角撞去。
這要是撞實了,難免頭破血流,孩子們本來就瘦弱,這樣的傷害甚至是會帶來致命的危險。
“啪”物體碰撞的聲音傳出,但卻不是腦袋撞到桌角的聲音。
羅茲伸出手掌,用自己的手掌墊在了桌角上,男孩的腦袋只是撞在了他的手上。
他臉上沒有半點痛楚,反而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何必動手打打殺殺, 坐下來談一談豈不是更好?”
頭領眉頭一挑:
“我見過你,昨天打死的那個女孩還嫌不夠?或者說,你覺得你有談的資格?”
手下往前一步,拳頭毫不猶豫的對著羅茲打去,羅茲抬起長劍,對打來的拳頭看都不看一眼,徑自刺出。
鋒銳至極的長劍幾乎在瞬間就穿透了打手的身軀,與此同時,打手的拳頭也重重落在羅茲腹部,羅茲的面容扭曲起來,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手依舊死死攥著劍柄。
他帶血的嘴角帶著痛苦的神色,強行站直身軀,對著頭領露出一個溫和笑容,但這個笑容在頭領眼中分外滲人。
長劍拔出,鮮血染紅打手的衣衫,肌肉虯結的軀體重重倒地,而羅茲仿佛自己根本沒有受傷一樣,滿不在乎的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笑道:
“現在是不是有談的資格了?”
頭領看了一眼手下們,發現他們都在不知不覺之中遠離了羅茲兩步。
羅茲狠辣的舉措震住了剩下的打手,在弄清楚那柄劍的底細之前,打手們誰也不願意和羅茲繼續拚命。
“在這裡死了人,赤蛇可不會高興。”頭領眯起眼睛,“但若是能夠拿到一柄不錯的劍作為補償,我想赤蛇不會在意死了個人。”
“赤蛇的眼睛可看不到這裡。”羅茲不置可否,他緩緩走到艾米爾的身邊,劍尖輕輕挑斷了繩子。
“艾米爾阿姨,帶著孩子們暫時離開這裡”他低聲道,“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我,不會傷害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