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詛咒氣息在大廳之中彌漫,就算是大門始終保持著緊閉的狀態,那種詛咒的氣息依舊獰惡至極,不斷侵蝕著羅茲的意識和精神。
“這扇門應該怎麽打開?”羅茲皺了皺眉,上面的銀白色的文字他看不懂,或許弗拉梅爾的記憶裡面有,但是他顯然還沒有繼承那位玫瑰賢者的所有知識。
阿德萊德同樣皺著眉頭,她同樣看不懂那種文字,埃德溫的信息之中並沒有打開這扇門的方法,而按照契約,他不可能給出無法完成的潛入方式,這扇門一定有辦法打開,而且是不需要特殊說明的那種。
她深吸口氣,把冰冷的空氣納入肺中,手中長劍抬起,重重劈砍在門戶之上。
但是古樸的青銅門只是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根本沒有被撼動的跡象,而這座青銅門面對削鐵如泥的元素諧音,上面只是留下了極為淺淡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扇門的材質已經接近了元素諧音,而元素諧音可是頂尖的四階煉金物品,難道說這規模龐大無比的大門也是四階的神術物品?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光是材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這樣子,拋去需要消耗的時間不論,就算是元素諧音報廢,也不一定能夠打開這扇門,阿德萊德皺起了眉,面對這種情況,暴力顯然沒有任何作用。
“小女娃……這扇門可不是這樣打開的。”沙啞而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阿德萊德渾身微顫,在一瞬間轉過身來,把劍鋒架在了老人的脖子上。
“嚇到你了?真是抱歉,我的模樣的確有些滲人,可惜現在我也看不到。”老人被劍鋒架在脖子上,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羅茲能夠看到,在老人的眼眶之中,本來是雙眼的位置,卻是兩個黑洞,沒有任何物品。
這個老人已經失去了雙眼,羅茲輕輕抓住阿德萊德的手臂,對她搖了搖頭。
阿德萊德輕柔的移開長劍,把元素諧音重新歸鞘。
“該道歉的是我,冒昧了。”她對著老人微微頷首,即便老人看不見。
老人笑了笑: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並不是守夜人,守夜人不會有你們身上乾淨的氣息,那是陽光的味道,你們是外面的人,是嗎?”
羅茲並沒有回答老人的問題:
“您是守夜人?”
老人搖了搖頭:
“準確的說,我在三十年前是守夜人,但是現在,我不過是個失去了雙眼的廢人,只能在這地下苟延殘喘,靠著這裡的詛咒勉強度日罷了,順便看守著這個門。”
羅茲這才開始打量老人,赫然發現老人的身軀之上,有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那些暗紅色紋路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不斷蠕動著,像是要鑽進老人的身軀之中,一看就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詛咒,一種極為恐怖的詛咒,完全就是要將人折磨致死而設計的,羅茲想想就知道,承受這種詛咒每時每刻都要承受恐怖的痛苦,身軀的每一寸血肉都被那宛如有生命的暗紅色紋路灼燒侵蝕,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詛咒吞噬,成為詛咒的養分。
“這裡的詛咒和他身上的特性相反,所以呆在這裡能夠以詛咒對抗詛咒,緩解他的痛苦,讓詛咒不至於繼續惡化下去。”阿德萊德低聲道,以他的學識,看出這一點並不難。
“那您既然知道我們並非守夜人,您也打算放我們進去嗎?”羅茲輕聲問道。
不論老人之前是誰,立場如何,光憑著他承受著無邊詛咒,雙目失明而頑強活著的意志,就足以讓羅茲對此抱有最高的敬意。
“誰拿著護符,我就給誰開門,這很簡單,這裡隻認護符。”老人指了指那扇青銅門,“這扇門想要打開,就必須以贖罪之血塗抹,門口的那些文字正是這個意思,只要門接觸到贖罪之血,就能夠打開。”
“贖罪之血是什麽?”羅茲問道。
“守夜人的由來是曾經教會的背叛者,他們在重新回歸教會之後,自願成為教會的守夜人。”老人道,“我的血液就是贖罪之血,我可以幫你們打開這扇門。”
阿德萊德深吸口氣:“多謝。”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微微暗紅色的血液滲出,滴落在那銀白色的文字上。
這明明只是一滴血液,但是在羅茲的感知之中,卻仿佛一片鮮血的湖泊一樣,轉眼之間就將銀白的文字盡數染成了暗紅色, www.uukanshu.net 暗紅色逐漸蔓延,順著青銅門的紋路向著每一個方向流淌。
羅茲終於看清了上面浮雕的模樣,赫然是一個帶著兜帽的天使模樣,看不出天使的面容,但莊嚴肅穆的氣息在黑暗之中釋放。
青銅大門在金屬的摩擦聲之中緩緩開啟,比起之前濃烈不止一個檔次的詛咒從中衝刷而出,羅茲身上的皮膚幾乎在接觸詛咒的瞬間就被凍結起來,這種凍結並不是純粹的冰凍,而是更加接近破壞,被這種詛咒寒氣觸碰的部位幾乎在刹那之間就被破壞,然後潰爛開來。
羅茲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從懷中迅速抽出一個瓶子,裡面有著不少透明的傀儡絲線。
他打開瓶子,那些傀儡絲線緩緩飛出,鑽進他的皮膚之中,他感到自己的痛覺感官迅速消失,潰爛的皮膚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感覺。
他身上的感官知覺已經被阻斷,除了一種深入靈魂的冰冷感覺之外,幾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痛苦。
而在羅茲身上,那些潰爛的血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之色,居然是直接從他身上破碎跌落,就像是完全失去了活性一樣,掉在地上很快就變成了灰白色的飛灰散去。
按照普通人的標準,這種傷勢足夠在瞬間致命,粘稠的石榴紅色鮮血混雜著潰爛的血肉淌出,讓羅茲看起來就像是喪屍一樣駭人。
但是羅茲的眸子依舊平靜,他的身上血肉幾乎正在以和潰爛相同的速度重塑再生,潰爛的程度僅僅在血肉的部分就被重生的特質強行阻攔住了,想要毀滅羅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