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契約簽訂的同時,大修道院,中央教堂。
教堂之中昏暗的火焰閃爍,有人站在布道台上,發出了無聲的歎息。
“主虔誠的信徒,陰影之中的守衛,居然簽下了惡魔的契約,真是諷刺。”斯諾裡奇歎了口氣,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
他面前的聖光如同水波一樣緩緩波動,凝聚出修道院牆外的場景,對於一位神官而言,看到這一幕無疑是對主的侮辱,但斯諾裡奇好像並不驚訝。
在斯諾裡奇曾經的歲月之中,聖城之中並不是像現在那樣祥和,在青銅時代最初的戰火之中,比起這褻瀆得多的事情都見得多了,他雖然看起來只有四五十歲,但是實際上已經有著一百七十歲的高齡,對於他這個經歷了時間變遷的老神官而言,這並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
不過這自然是對主的褻瀆,是背叛的明確證據,斯諾裡奇只要把這份“聖光鏡”的備份上交,就能夠將埃德溫送上宗教審判庭,縱然一位獵魔人子嗣不會因此被綁在火刑架上,但也必然會被教會秘密處決,對於教會而言,絕對沒有辦法容忍這種程度的褻瀆。
但是斯諾裡奇並沒有打算這樣做,經歷了那場戰火洗禮之後,他清楚的知道,這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伸出手,輕輕抹掉了水鏡之中的痕跡,熄滅了教堂的燈火。
……
埃德溫疲憊的走在路上,聖城之中自然有著宵禁,但是對於守夜人而言,他們本來就是宵禁的負責人,更何況還是在守夜人之中身居高位的他。
他的腳步看不出目標,只是盲目的走在地上,對方要求的信息並不難,聖城為了封鎖高塔成員的布防他也是知情人之一,想要讓那幾個人越過聖城的屏障並不難,而守夜人秘密通道的位置他也很清楚,只是這樣做無異於是背叛了教會,自己簽下惡魔契約已經是違背了自身的信仰,還要再背叛教會,這已經是足夠燒死一百次的罪名。
但是惡魔契約已經簽訂,他必須履行,不然他面對的是比起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靈魂歸惡魔公爵所有,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作為六階三重冠冕者之中最特殊的存在,地獄的七位惡魔公爵有著非同尋常的偉力,一位獵魔人還不能從他們手中保下一個靈魂。
更何況,要是消息有誤,對方也必然撕票,那樣顯然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他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前方突然響起一聲溫和的聲音:
“真是有閑心,守夜人的四階強者,居然還有心思親自巡守宵禁?”
埃德溫抬起頭,對著那張中年的臉冷哼一聲:
“斯諾裡奇?有何貴乾?”
斯諾裡奇搖了搖頭,輕輕伸手,空氣之中仿佛有著淡淡的聖光閃爍,構成一個聖光的結界,將周圍籠罩在內。
四階神術,擬化聖域,是四階神術之中最難的一個,因為聖域本來就是五階聖徒獨有的特征,能夠使用這個神術,也就意味著斯諾裡奇已經非常接近聖徒。
埃德溫瞳孔一縮,四階之中亦有差距,積累的深厚和身上裝備的差距會讓四階之間的差距同樣大的嚇人,斯諾裡奇顯然就是四階之中最為強大的那一批人,這個術法就足夠證明,他距離聖徒也只有一步。
“真是厲害。”他深吸口氣,“說吧,你的目的。”
斯諾裡奇笑了笑:
“只是為了不受窺探罷了,在這個擬化聖域之中,只有教皇能夠在不被我發現的情況之下偷聽我們的談話,不過我相信教皇冕下不會對我們的小秘密感興趣的。”
埃德溫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沉聲道:
“你想要做什麽!”
斯諾裡奇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我只知道,有些人在我的修道院附近簽下了一份惡魔契約,還是和高塔的人簽下的。”
埃德溫臉色一變:
“你怎麽知道的!”
“大修道院是我的地盤,你覺得呢?”
埃德溫後退兩步,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呢?你要向教會揭發我?”
斯諾裡奇淡淡的道:
“如果你的信仰堅定,按照教會的教導,你將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妹妹,然後讓那個萬化師和蛻變者為她陪葬,但你沒有這麽做。”
埃德溫臉色難看,這句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他冷冷的道:
“那又怎麽樣,你現在出現在我的面前,難道是為了說這些風涼話?”
斯諾裡奇道:
“當然不是,我也不會揭發你,這對我可沒有好處,不過作為代價,你需要為我做一件事。”
埃德溫咬牙道:
“說!”
斯諾裡奇毫不在意他的態度,徑自說道:
“我需要把你這份消息傳出去,給另外的高塔成員,那幾個高塔的成員必然是想要通過你們的秘密通道離開,我需要多幾個人,不然他們可逃不出聖城。”
“這不可能!”埃德溫斷然拒絕。
“那條通道是守夜人的秘密,絕對不可能被其他人知道,更不要說公開了, www.uukanshu.net 這絕對不可能。”
斯諾裡奇道:
“呵呵,你已經對高塔的人公開了,還有什麽不能公開的嗎?而且我並不是要你對所有人公開,我只不過是需要你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余的高塔余孽,讓他們都從這條道路逃跑,你的契約裡面應該沒有寫著不允許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吧?”
埃德溫沉默了片刻,契約裡面的確沒有寫,但斯諾裡奇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一字一頓的道:
“你、想、乾、什、麽!”
斯諾裡奇呵呵一笑:
“我不過想要看一場大戲罷了,這麽多高塔成員的動靜,不需要我們提供消息,教會的主教自然而然就會知道這一切,必然會派人出去截殺,到了最後關頭,甚至會有聖徒出手……呵呵,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場大戲嗎?”
埃德溫沉默了片刻:
“這場大戲,就算是開幕了,對你並沒有好處。”
“這個你就沒有必要知道了,這是一場交易,我會幫你抹掉今晚的痕跡,並且不揭發你簽下契約的事情。”斯諾裡奇臉上笑容收斂,轉而露出肅然之色,“如何,這個條件應該是非常寬松了。”
埃德溫沒有回話,而是盯著斯諾裡奇的眼睛:
“你不是斯諾裡奇,我認識的那個神官從不會妥協,你是誰?為了什麽?。”
斯諾裡奇沒有反駁:
“或許吧,但我就是斯諾裡奇,貨真價實,至於為了什麽……”
他微笑道:
“你問我為什麽?你難道沒有聽過那首預言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