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若有所思,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精光。
當他從林九口中得知黑僵的詳細實力,才明悟巫師的圖謀,巫師這老雜毛從未忌憚過黃府的權勢。
他想摘桃子,金丹的誘惑足以令他鋌而走險,他如今已是築基圓滿,資質他不差,缺的是足夠充足的天地靈氣。
“極陰生極陽?”蕭夜看著林九,重複昨晚黃府內林九向福伯吐露之詞。
“有一定的幾率,但若是擁有完善的煉製之法,成功率還是可觀的,只是修真界主流都已式微,旁系更是到了無材可煉的地步。”
林九點了頭,臉上露出一股無可奈何的落寞之意,眼前青年這悟性,連他都免不了惜才之心,慷慨解囊的繼續說道:“此等煉藥術早已失傳,莫非…那老東西他…”
林九雙眼大睜,款款而談無心,話從口出立即反應過來,震震的看著蕭夜那精芒綻放的瞳孔。
體內暗疾至今未恢復導致三十白頭,面容蒼老,這一切的主要因素還是靈氣不足以恢復所致。
二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不再這個話題上多談。
蕭夜回頭向門外的福伯發號施令冷聲道:
“福伯,將暫住松鶴樓的巫師隨便找個理由忽悠到黃府,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控制。”
“築基修士同樣擁有護體罡罩,將大炮和機槍運回去遠程對準他,他若敢狗急跳牆直接炮轟,迫擊炮輔助。”
“即便把黃府廢了,也不能被其逃脫。”
“通知阿威帶領安保隊將黃府各個出口把控,確保一隻蒼蠅都不能從其中飛出來。”
門外的福伯臉色肅然,蒼老的眼眸露出一縷殺氣,小聲的問道:“那義莊這要不要留點重武器?”
“要,拿來的就別拿走了。”
開口的是林九,面對黑僵的威脅,嘴上說破壞力足以將義莊覆滅,但相比自身的安危就不值一提了。
“我還以為你會阻止我呢?”蕭夜笑了笑,有一種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林九正義凜然,言辭鑿鑿滿臉正氣道:“歪魔邪道,人人得而誅之,此人引陰氣入體,煉蠱,煉鬼,煉神,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死不足惜。”
巫師並非我國正統,好像師出泰國那邊的,對於蠱術極為精通,所施展的道術更像鬼術。
蕭夜有預感,福伯他們留不下巫師。因為鬼打鬼劇情還未開展,他不可能被困或隕落在此。
蕭夜心中想的是嘗試改變劇情,提前將《鬼打鬼》抹殺在搖籃之中。
若巫師逃離就證明劇情確實不可被改變,若抹殺就收獲極陰生極陽的秘方,同時也是為了牽製他,面對晉升金丹的誘惑,這貨指不定會跑到義莊來趁人之危。
“多謝九叔慷慨之言,若非如此我還蒙在鼓裡,不怕九叔笑話,我之前還想過將任威勇吊起來鞭打。”
蕭夜誠懇的向林九道謝,言辭中毫無做作。
未等林九開口,蕭夜斬鐵截釘的直言道:
“若有秘方的消息,到時定然複印一份九叔。但任威勇的屍陰珠不能被當耗材,九叔應該知道我對此件事本無需如此熱衷。”
“賢侄,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雙天賦神通,天品靈根?”林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凝視著蕭夜誠然問道。
面對毫不吝嗇慷慨相助的林九,蕭夜沉思了良久,搖了搖頭坦誠道:
“不是,我的靈根資質是變數,預測能力也是變數,天賦神通只有一種先天之火的攻伐手段,前晚偶遇任威勇,自動覺醒直接將其乾廢。”
“你們昨晚遇到的任威勇是被我前晚削弱了九層的殘血僵屍,我被迫施展的天賦神通差點讓我原地去世,若非機緣所致,現在我可能還下不了床。”
“……”
二人暢所欲言的交流了兩個多小時,秋生和文才羨慕的看著這一幕,林九很久沒有遇到能如此開懷暢談的對象。
夜深
昨晚眾人幾乎忙碌到了天亮,秋生文才林九從下午開始就已去補覺,其中秋生是被綁著睡的,避免他再次被董小玉忽悠對內出手。
蕭夜因為棺材菌的原因,彌補魂靈之後還綽綽有余,因此即便兩天兩夜未入睡,依舊精神亢奮。
如今,整個義莊就剩任婷婷和蕭夜二人清醒的相互坐在院內的石凳子上,品著清茶有一句沒一句的相談。
“表哥,你在國外學的什麽專業呀,怎麽這麽厲害?”任婷婷換上了一身低胸蕾絲連衣裙,身材嬌媚,雙頰布滿紅霞。
別誤會,這不是羞紅而是妝容。
“軍校。”蕭夜言簡意賅,目不斜視盯著手中的清茶,腦中思慮著應該怎麽忽悠董小玉。
“難怪這麽厲害,很少有人能和九叔聊得那麽投機。”
任婷婷眨了眨眼,美眸中露出一抹驚訝,國外軍校可不是一般人想上就能上的。
蕭夜目中浮現複雜,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
“九叔這人…怎麽說呢,其實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迂腐,不謀其位,不論其人,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環境,所對待的時宜有著不同的處理方式。”
任婷婷完全聽不懂蕭夜認真之時的言辭,還想說什麽就被面色一豎的蕭夜揮手打斷。
蕭夜柔聲道:“婷婷,你先回屋內無論遇到什麽事都別出來。”
“嗯,表哥你要小心。”
任婷婷擔憂的說完後,一步三回頭憂心忡忡的消失在房內。
“秋生…”
“秋生…”
董小玉熟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義莊響起,夢中驚醒的秋生欲起身,確被牢牢的綁在床上掙扎不休。
“秋你大爺啊!!!”
一聲昂亮的嗓音打破了董小玉的媚惑鬼術,蕭夜筆直的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赤炎,仿若一層薄弱的火焰在其體表燃燒。
在黑夜裡尤為醒目,俊秀的五官,低垂的睫毛,帶著點兒拒人千裡的冷調。
眼角有凜冽的寒光,那麽陌生,如匕首一般深深的插在董小玉心頭。
空中現出身形,換了一身衣服的董小玉大驚失色,面露慌亂驚聲道:“你怎麽也在這?”
“等你。”
蕭夜單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董小玉順著目光看去,赫然是之前任婷婷的坐位。
董小玉身著錦衣,赫然也是明朝便裝,飛身下來落坐其中,聲先奪人的氣憤道:
“等我幹什麽?你口口聲聲說得那麽曖昧,確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蕭夜搖了搖頭,俯視著董小玉嬌柔的作態,冷笑一聲淡然道:
“你今夜來此是因昨晚直播,對觀眾的亂入打擾不滿,今夜特意是來向九叔找回場子的吧。”
“哼,就不能是來找秋生風流快活?”董小玉聞言也不裝了,冷哼一聲,楚楚可憐的面貌蕩然無存。
蕭夜眼中露出一絲戲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人我已經替你綁好了,你現在就可以將其帶走風流快活去。”
話落,小黑提著被綁得嚴嚴實實的秋生丟到董小玉面前,轉身反回了屋內。
屋內,林九道袍裹身,背後背著四把不帶重樣的劍,一手拿著羅盤,一手拿著鎮陰符,隔著門縫目光死死盯著董小玉。
文才也被綁了,扔在一旁,委屈巴巴,雖然文才屍毒已解,杜絕了屍變的風險。
用蕭夜下午和林九商討的說法就是,這貨幹啥啥不成,弄巧成拙第一名,避免橫生枝節,直接綁了省事。
小黑小白兩人各自拿著一把mp18衝鋒槍,子彈浸過林九調製的墨鬥汁,對陰邪有著壓抑效用,雖然依舊傷不了根本。
屋內有林九布的陣法,隔絕神識靈識的感應。
“小玉。”秋生滿臉癡迷,心智再次被迷,欣喜的望著董小玉奮力掙扎。
董小玉斜眼瞥向秋生,老實說沒遇到蕭夜的話,她的的確確會對秋生動情。
但雲泥之別的兩相對比後,完全沒有可比性。望著眼前那神態冷漠,傲然屹立的身影由衷道:“若是地上躺著的那個是你該多好。 www.uukanshu.net ”
“只有心存幻念的人才會輕易被媚術引誘,即便沒有佛寶護體你也無法迷惑我的心智。”
蕭夜自信滿滿的說完後,一把將脖頸的吊墜玉佛一把扯出,丟在一旁看向董小玉淡然輕笑:“不信你試試?”
在玉佛離體的瞬間,蕭夜心中猛然低喝:“殺戮仙訣,殺戮之心,主導神智。”
董小玉面露動容的望著眼前男子灑脫的樣子,此前的陽光朝氣,如今的冷冽超凡,不同的氣質,確是相同的超凡脫俗,心底再次被震驚。
佛寶級的護身之寶在明知自己是厲鬼的前提下,依然義無反顧的隨身取下扔掉。
“你…”董小玉顫顫巍巍的起身,指著蕭夜,你了半天,依舊說不出一句完善的話,芳心如同玻璃一樣,寸寸碎裂。
“你什麽你,讓你試就試,我也想知道依靠我個人的意志力,能不能抵抗厲鬼的鬼術魅惑。”
再次抬頭的蕭夜的那雙寒眸是那麽的冷酷,那麽的冰冷,毫無一絲溫度。
這種淡漠而無情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方圓十米內以蕭夜為中心,空氣驟然一冷,與董小玉自然產生的陰氣截然不同。
前者是以意引動空氣中身處之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森冷,這種氣場福伯若是在場即會感到熟悉,這是實質化的殺氣。
後者是陰氣本身就陰冷,涼嗖嗖的,陰風所過之處,體弱之人生一場大病都很正常。
一人一鬼相互對持,雙方各自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獨立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