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號,晚上。
鬱鬱寡歡回到閣樓的一休大師幾乎將心事都寫在了臉上,佛家的最高境界是無我。
佛的境界最難修的就是自己的心,所謂佛不是在哪座靈山或在西方極樂世界,佛在心中自有佛,心清就是佛,無我就是佛。
一休心憂的不是蕭夜的出色,而是與其粘惹上了因果,像這種人即便不是當世道子,那也是變數,兩者的因果都不是普通修士承受得了的。
這就是很多小說裡常看到的,主角走到哪,哪裡的人就倒了八輩子血霉,多災多難屍橫遍野。
皎潔的月光下,清水河山巔一道燃燒著火焰的身影浮空而立尤為醒目。
蕭夜從中午到現在,依然懸浮於空,搖擺的身形已穩定自若,胸前一道灰黑色珠子釋放著精純的靈氣,被其吸收彌補十幾個小時不間斷的消耗。
小黑小白已驅車前往高樹林守株待兔,雖然目標事發時間不是今晚,但提前準備才能做到有備無患。
為了緩解心中的動蕩,一休從六點到九點一直都在敲著木魚,口中念著靜心經文。
“真煩人,早敲晚敲,”四目隔著窗戶嫌棄的吐槽了一聲。
回到桌前,著手製作隔音棉。
“師傅他真有那個小白臉說得那麽誇張?”家樂回家將白天事一道出,四目就知道是誰了,此刻滿臉依舊滿臉懷疑之色。
四目停下手中的活計,遙望了一眼清水河的方向,點點頭道:“事實上比他口述更震撼人心,非親身體會很難感受其中的心驚,別問那麽多了,跟祖師爺說晚安去。”
“哦。”
家樂點了點頭向神壇走去,他們拜的其實就是茅山福地其中一位元嬰,搭建請神術的橋梁,必要的時候可以遠程借力。
跟祖師爺道完晚安,家樂做了個簡易以線傳聲的“電話”,隔窗跟青青連線,說著悄悄話。
接下來凌晨三點,一休就起來念經,將四目從睡夢中吵醒。
然後二人相互鬥法……
這段看影視劇情很搞笑,複述描述一遍就差點意思了,也沒蕭夜啥事,強行插入劇情也是畫蛇添足,直接跳過…
九月十五,傍晚
夕陽的余暉將大地映射出一片橘黃之色,突然一隊清兵著裝的人馬推著一具通體金光的棺材,路過四目一休家門口。
樹上的喜鵲紛紛驚飛,陰風洗面令人不寒而栗。
明媚的天空肉眼可見變得昏暗,若從遠處觀望,比如清水河道山巔,就能發現金棺自帶一股幽暗陰冷的龐大氣場,遮天蔽日,隨著金棺的移動而蠕動。
遙遙望去,觸目驚心猶如魔君降世。
此刻的蕭夜負手而立,昨夜正式將禦空術小成,這門道術若是有七八顆妖丹作為靈力補充,倒還是可以隨便造。
禦空術本身並不需要消耗太多靈力,最大的問題是消耗的靈力恢復太慢,這才迫使這門極為便捷的道法冷門。
妖丹並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吸收完裡面的靈力,放在儲物空間裡可以自行恢復。
缺點就是恢復速度太慢,比蕭夜自己恢復還慢了七成,這東西用來應急還是真不錯。
“師兄。”臨近閣樓的千鶴身穿道服,面露欣喜的快步上前向四目行平輩禮。
四目回禮,一休也上前行同輩佛禮,千鶴回道家平輩禮。
一休也是築基圓滿的修為,和四目同步,千鶴雖然也是圓滿但確是凝氣圓滿,雙方其實還是有些差距的。
“哎哎哎,停在那裡幹什麽?”坐在抬轎上的小僵屍,不對現在還不是僵屍的小阿哥,身旁跟著一個娘娘腔,大聲斥問。
“烏管事,我向師兄借點糯米。”千鶴道長回道。
“家樂,去拿糯米給師叔。”四目回頭向家樂說道,後者點頭去取糯米了。
幾人上前一看,紛紛面露凝色神情微變。
“銅甲金棺用墨鬥線纏著,莫非裡面是…”四目神情凝重沉聲問道。
“不錯,是僵屍。”千鶴誠然回道。
“那你為什麽不燒了它呢?”四目一聽心中微驚,高情商:這種單你都接?沒業務可以跟我說啊,我大把的生意都快忙過來了。
千鶴一臉正色道:“這個僵屍是邊疆皇族,不能燒,我要盡快運往……”
(別問我為什麽用省略號,清朝統治1912年就沒了。1924年,紫禁城都改名了,現在是1930年。原劇時間線也是民國時期,這是bug。)
“千鶴道長,你為什麽不把帳篷拆了,讓它吸收點陽光,減少點屍氣呢。”
一休聽著二人的對話,看了看天色鄭重的提醒道。
……
看著被拆了頂篷繼續前行的隊伍逐漸遠去,二人臉上浮現一抹擔憂。
“一休大師,你完了。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知可能間接促使魔僵屠遍方圓百裡了無人煙,圓寂後會不會下地獄?”
天空中一道英朗的聲音緩緩傳來,眾人抬頭望天,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蕭夜俯視著眾人。
“黃公子,久違了。”四目行了個平輩的道家禮,對於蕭夜他是打心底感到忌憚。
“道長,別來無恙。”蕭夜飛身到二人面前,雙手抱拳既非道家也非佛家,而是江湖禮。
“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一休面色鐵青,直勾勾的注視著蕭夜,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悄然升起。
“天機不可泄露,若有性命之危,兩位大師可到清水河山巔避禍,撐段時間還是可以的。”蕭夜搖了搖頭故作高深。
“他們此行會出意外?”四目眼神流轉,換了一種問法。
蕭夜點了點頭。
“此獠實力如何?”四目心底一沉,急聲追問。
“道長覺得任威勇實力如何?”蕭夜不答反問。
“很強,強到了不可思議,莫非此獠…”四目面色驟然大變,若是任威勇那種實力,師弟獨自面對必栽,沒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蕭夜面無表情再次搖了搖頭,張開手伸出三根手指。
“什麽意思?”
本來看到蕭夜搖頭,心中一緩的四目,看到蕭夜的手勢,想起之前對一休之言,點明他們不敵避禍詞匯,心中猛然一緊。
“三倍。”蕭夜言簡意賅,故作神秘。
“莫非是你們說的那個任威勇的三倍實力?”青青在一旁若有所思,疑惑間插聲詢問。
蕭夜目露讚賞的望向這面目清秀的小丫頭,向其伸了個大拇指。
四目:“家樂,趕緊收拾東西咱們搬家。”
一休,青青,家樂:“……”
“我們現在趕去阻止,把頂棚蓋上還來得及嗎?”一休面色難看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問道。
“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破封起屍,它能召喚風向,雷鳴,雨水,電弧。”
蕭夜拍了拍一休大師的肩膀,將這口又大又黑的鍋徹底將他籠罩。
一休面色難看湊到四目身前悄悄打探:“那任威勇啥實力啊?”
“黑僵。”
“我,師兄,秋生,還有黃公子和他的兩個手下,師兄所有法器,提前預測了它的動相,布下了天羅地網,它也落網了但…”
“道法無效,衝鋒槍無效,六顆手雷命中將其打成骨架了,還能聚集陰氣複原,最後還是黃公子召喚出紫金天鳳的虛火,才將其滅殺。”
四目心有余悸的回首著那一夜的艱辛,將目光投放在蕭夜身上。
“別看我,我那晚是超長發揮。事後好在臨時突破了,不然後果很嚴重,這才過了幾天,怎麽也不可能突破到築基吧。”
蕭夜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隨後又火山澆油:“況且三倍只是保守估計,可能還不指,就算我能施展出鳳羽,也不一定能乾過它。”
一休可以不信小白大放厥詞的耀武揚威,但他不得不信四目的鄭重其事。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蕭夜在抄點意境深遠的詞匯加固一下氛圍感。
“生命短暫,猶若露珠消散。”
“人們在奔波中探尋答案, www.uukanshu.net運數仿佛大海起伏不定,掌上迷離脈紋,回路漫漫。”
蕭夜適當的的伸出白皙的手掌,裡面的紋路如他開口之言一樣錯綜複雜。
蕭夜隨後看向臉色極為難看的二人,緩緩的拋出一分曙光:“其實千鶴也不是必死無疑,天道無情視眾生如芻狗,但凡事都會留一線生機。”
“三倍的任威勇口中還有救?”四目驚疑。
蕭夜心中暗道:“逆天改命自然不行,看過死神來了都知道,避過一劫之後,後面會有無數劫接連而至。那還不如死了算了,活著比死還痛苦。”
同樣的道理劇本必死的角色,想要脫離苦海談何容易,但蕭夜的打算,助千鶴避過這一次必死劫就行了,以後管他呢。
“詭族實力在如今這個末法時代,實力本來就強於眾生,更何況它還比我高一個大境界。我就算把腳本開到極限,也不可能越兩大境界吧?”
蕭夜說了那麽多的廢話,只有這一句是真心的。
一休雙目一亮,雖然不明白腳本是什麽,但臉上確浮出一股欣容問道:“黃施主的意思只要你實力提升到築基,無論是本身還是外力,只要有築基的修為就有一戰之力?”
“四目道長認為呢?”蕭夜自然不會自吹自擂,將這個答案留給一個有信服力的人來驗證。
四目沉重的點了點,隨後又苦笑的搖了搖頭:
“若是築基的修為施展鳳羽,未嘗沒有與其一戰的實力,可是大前天你才初期今天就已圓滿,這已經夠驚世駭俗了,當前境界都還未穩固,怎麽可能再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