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結束後，軍情處的人紛紛散去。

　　秦亦晨見柳全芳心情有些沉重，便帶她去吃點東西。

　　兩人走出殯儀館，看到幾個黃包車夫正在等活兒。

　　還沒等秦亦晨招手，黃包車夫老楊拉著車徑直來到秦亦晨面前。

　　“長官，太巧了，又碰到您了。”老楊躬身對秦亦晨道。

　　秦亦晨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是那天溜小野時的車夫。

　　“長官，那天太解氣了！我這兩天一想到那個日本禿驢拉車的樣子就想笑。”老楊笑著道。

　　其他幾個黃包車夫也圍了過來。

　　老楊高聲對他們道:“弟兄們，這就是那天幫我出氣的長官。”

　　黃包車夫們都對秦亦晨投去欽佩的目光。

　　柳全芳驚訝的看著秦亦晨，問道:“你讓日本人給你拉車?”

　　秦亦晨笑著道:“那感覺舒服極了，關鍵是他拉完車還得付車錢。”

　　黃包車夫們都大笑起來。

　　老楊躬身道:“長官，您去哪兒，我免費拉您。”

　　秦亦晨知道柳全芳喜歡吃魚，便道:“還去留香居。”

　　“得嘞，您請。”老楊躬身道。

　　秦亦晨上了老楊的車，柳全芳上了年輕車夫小魏的車。

　　兩輛黃包車並肩而行，老楊一邊拉車，一邊繪聲繪色的給柳全芳講秦亦晨那天是如何折騰小野的，給柳全芳逗得樂不可支。

　　小魏忽然開口道:“我爹就是被日本人殺死的！”

　　氣氛頓時沉重下來。

　　老楊歎了口氣，道:“他爹老魏也是車夫，前些日子被一個女人用槍逼著拉車，拉進巷子裡又被那個女人槍殺了。

　　後來才知道，那女人是個日本間諜。”

　　秦亦晨和柳全芳對視一眼，心想他說的應該是曾妍。

　　柳全芳對小魏道:“那個女間諜是秦長官親手擊斃的。”

　　小魏一聽這話，立刻停住腳步，老楊也隨之停下。

　　小魏放下車杆，對著秦亦晨跪下，道:“感謝長官為我報了殺父之仇！”

　　秦亦晨連忙下車，道:“抓日本間諜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快起來。”

　　秦亦晨扶起小魏，安慰了他幾句。

　　小魏擦乾眼淚，四人繼續前往留香齋。

　　……

　　老楊和小魏將車停到留香居門口。

　　秦亦晨要付車錢，老楊和小魏堅決不要。

　　“這樣吧，我請你倆吃飯。”

　　老楊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長官您太客氣了。”

　　“我有正事兒跟你倆說。”秦亦晨臉色嚴肅下來。

　　老楊和小魏面面相覷:咱倆就是拉車的，秦長官找咱倆能有啥正事兒?

　　柳全芳也有些疑惑的看著秦亦晨。

　　看著秦亦晨不由分說的樣子，老楊和小魏不敢違逆，隻好跟著秦亦晨走進留香居。

　　留香居的老板正用算盤算帳，抬頭看到秦亦晨等人走了進來。

　　他對秦亦晨有印象，畢竟能讓日本浪人拉車的人少之又少。

　　老板連忙來到秦亦晨面前，道:“客官，您又來啦，裡面請。”

　　說完，他看到秦亦晨和柳全芳身後跟著兩個黃包車夫，不由一愣。

　　他的留香居在金陵雖不能說數一數二，但也算高檔餐廳，之前從沒有黃包車夫進來過。

　　老板不知道這倆黃包車夫跟那個年輕人是什麽關系，自然也不敢怠慢，故作熱情的招呼老楊和小魏。

　　老楊和小魏有些唯唯諾諾。他倆曾無數次將人拉到留香居門口，卻從沒進來過。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裡確實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

　　“有包間嗎?”秦亦晨問道。

　　“有有有，這邊請。”老板一邊說一邊引著眾人來到包間。

　　秦亦晨和柳全芳坐下，老楊和小魏怯手怯腳不敢入座。

　　“坐吧，不必拘束。”秦亦晨笑著道。

　　老楊和小魏這才坐下。

　　秦亦晨拿起菜譜，點了幾樣柳全芳愛吃的菜，又將菜譜遞給老楊，老楊說什麽也不敢接。

　　秦亦晨隻好又點了幾樣菜，將菜譜交還服務員。

　　服務員離開後，柳全芳有些擔心的對秦亦晨道:“你收小野當徒弟，就不怕惹嫌疑嗎?”

　　“問題不大，組長也同意我發展日本線人，只要掌握好尺度即可。

　　如果能打進日本人在金陵的社交圈，就有機會獲得新的情報途徑。”

　　柳全芳點點頭，但心裡還是為秦亦晨擔憂。

　　現在中日關系緊張，軍情處又是特殊部門，與日本人接觸有可能成為別人手中的把柄，進而成為派系鬥爭的犧牲品。

　　柳全芳在軍情處幹了兩年，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但她相信秦亦晨會掌握好分寸。

　　老楊和小魏聽著秦亦晨和柳全芳說話，一聲不敢吭。

　　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菜品很是豐富，看得老楊和小魏眼花繚亂。

　　這些菜品他倆見都沒見過，雖然饞的直咽口水，卻始終沒有動筷。

　　“吃吧，不必客氣。”秦亦晨笑著老楊和小魏道。

　　老楊和小魏等秦亦晨和柳全芳動筷後，才敢動筷。

　　他倆聽說過留香居的燉鯉魚，今天親口嘗到，果然鮮美無比。

　　還有外酥裡嫩的牛肉鍋貼、濃香多汁的雞汁湯包、鮮香軟嫩的鳳尾蝦，每一道菜都讓老楊和小魏大飽口福。

　　小魏年輕， www.uukanshu.net胃口好飯量大，埋頭吃個不停。

　　老楊邊吃邊感歎道:“吃了這頓飯，我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聽老楊如此說，秦亦晨心裡不禁有些心酸，又給他倆要了幾樣菜、一瓶酒。

　　酒足飯飽後，老楊道:“秦長官，您剛才說有正事兒交代我們，您請說。”

　　秦亦晨道:“是這樣。你們經常穿梭在街頭巷尾，接觸各色人等。

　　我想請你們平時多留意，如果發現日本間諜的線索，可以隨時去軍情處找我。”

　　“您放心，如果我們發現線索，一定會告訴您。”老楊道。

　　“對。我跟日本人有殺父之仇，我恨不得親手抓捕日本間諜！”小魏咬牙道。

　　“不光是你倆，還要告訴你們的同行，只要提供的線索有價值，我有重賞。”

　　老楊和小魏連連點頭。

　　吃完飯後，秦亦晨讓小魏拉著柳全芳回家，自己坐上了老楊的車。

　　快到家時，秦亦晨讓老楊將車停在離住處不遠的街口。

　　秦亦晨下車後將車錢遞給老楊，老楊說什麽也不要。

　　“長官，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的飯菜，實在不能要您的車錢了！”老楊近乎哀求的說道。

　　秦亦晨也沒勉強，他明白老楊也是有自尊心的，如果非要把錢塞給他，反倒讓他覺得生分了。

　　“那好。我剛才跟你說的事別忘了。”

　　老楊信誓旦旦道:“您放心，我回去就告訴兄弟們，只要有日本間諜的線索，我第一時間向您報告。”

　　說完，老楊樂呵呵的拉著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