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北向

　　這一天，新來的證券公司投顧給林森發信息，讓他加入企鵝群，說一些信息會在群裡統一公布。並發了個人的執業證書，看照片是位長相標致的女孩子。

　　這位新投資顧問客氣的說剛工作2年，公司還有更最專業的同事，她主要給大家提供基礎服務。林森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在We信裡交流的好好的，要換群?也罷，重新登錄好久沒有使用的企鵝，被拉進了群。

　　初一接觸，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大概是個二三十人的交流群，投顧偶爾在群裡發一些提示信息。更多是網友間的互動交流，聽他們略為神秘而又興奮地講到正在操作的股票，林森一一加上自選查看，基本都是前日或當日漲停的強勢股，難道是專門打板的群?

　　這樣觀察了幾天，感覺他們成功率挺高，但基本都是短線，大多數是收到投顧的提示後，當天下午進場，隔天一早集合競價就出了。

　　聽到他們愉快交流收益的情況，林森不免也有了興趣。在群裡谘詢其他網友，很快企鵝上就收到投顧要加他好友的消息，馬上就加了。

　　投顧:“您再下個泡泡，詳細信息在裡面聊”

　　“為什麽啊?在企鵝裡面不是挺好的嗎?”

　　“先森，我說明一下。證監會有監管，企鵝裡面發送的一些涉及市場交易和股票名稱的敏感信息會被屏蔽掉，不太方便。您下載安裝後加我這個泡泡號，泡泡之間的信息是加密的。”

　　哦?有這種事，感覺有些違規，看看再說。林森心裡有點疑問，同時一邊下載注冊了泡泡，加上了對方。

　　“先森您好！我說明一下我們公司的基本情況。匯豐銀行您聽說過嗎?”

　　“是一家外資銀行嗎?”林森問

　　“對的。我們就是匯豐旗下的專業證券服務公司，目前主要是集合一些散戶投資者，參與北向資金集體拉抬股價。簡單說，就是幫助掩護機構的操作。因為比較敏感，所以不能在We信和企鵝裡面交流。”

　　林森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操作，回憶之前加入的企鵝群裡交流信息，好象有那麽回事。

　　又問了句:“怎麽參與?需要什麽條件?”一邊在網上搜索有關匯豐的信息，的確查到有匯豐銀行、匯豐前海等公司的信息。

　　投顧:“您需要開通一個我們匯豐北向的證券帳戶，實名認證通過後。我們會有專人指導您操作”講完，就在泡泡裡面發了一個鏈接，說是他們公司證券帳戶交易APP的下載地址。

　　“我有其它證券公司的帳戶，用老帳戶不行嗎?”

　　“先森，我跟您講，您原來在其它證券公司開通的帳戶是普通帳戶，如果參與交易，單子報進去是要排隊的，遇到極端情況無法成交。

　　在我們公司注冊的帳戶享有機構的權限，單子報進去是優先成交的。所以，我們才有優勢集合大家的資金，來參與機構的操作”

　　“是嗎?沒聽說過喃。印象中規則是按照提交單子的時間、數量和價格來排序的”林森快速在腦海中搜索，好象也沒覺得對方有什麽破綻。隻好換個話題:“那贏利後你們收幾個點?”

　　投顧:“我們是集合散戶朋友的資金，幫助北向資金拉抬，跟隨他們獲利，並不需要另外收取費用。只是必須嚴格執行紀律，接到通知後統一行動，掛單買入或賣出。”

　　“這個……”林森有些愕然了，有這種好事?雖然心存疑惑，還是點擊了鏈接地址，很快下載安裝了APP。那個圖標和網上看到的匯豐銀行類似，只是在LOGL中間多了“北向”兩個字。

　　“先森，您安裝好APP，請按照……流程申請注冊新帳戶”投顧接著提示。

　　這些流程對林森來說比較簡單，迅速弄完，還要實名認證?林森多了一個心眼:“我這個注冊信息是我親戚的，不是本人。平時入金、出金要經過他的銀行卡，這個有沒有問題?”

　　對方停頓了一會:“就是說您本人不便直接注冊帳戶?那您跟親戚講好也沒有問題”

　　“實名認證通過後通知我一下”投顧再次提醒。

　　林森還是按照流程作了實名認證，並收到通過的信息。接著點開匯豐北向的APP查看了一些功能模塊，總體跟其它炒股軟件很類似。

　　唯一有個地方不同。“認證已經通過。你們這個交易軟件入金或出金不限制銀行嗎?我看其它炒股軟件都指定有專門的銀行卡”

　　“我們匯豐北向的APP不限制銀行，只要是本人的銀行卡都行”投顧回復到，並關心的問:“您明天準備操作多少資金?我讓同事提前幫您申請額度。”

　　林森心裡還是感覺不踏實:“你們這個軟件裡面怎麽找不到銀證轉帳的按鈕?”

　　投顧:“放心！具體怎麽轉帳，等您額度申請下來，我們有專人在工作日早上九點指導您完成”

　　林森的資金還需要幾天到，但為了搞清楚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隨口說:“幫我申請15W吧”

　　“好嘞！已經幫您記下，明早九點我們有同事協助您入金”

　　當晚，林森並沒有睡踏實。在一種即將參與漲停股拉升的期待和興奮中，以及又懷疑是黃粱一夢騙局的不安中糾結到了天蒙蒙亮。

　　2.妖蛾子

　　電梯正式交付業主使用不到一個月，志民便先後接到兩名業主打來電話，均是反映疑似有前期未繳錢的一戶人在使用電梯！

　　志民聽後覺匪夷所思，當時9名業主的電梯IC卡，都是親自交到業主手上，並簽名確認。有業主會將卡借給這家人嗎?不可能啊！難道是自製的?

　　志民馬上給陳總去電確認“陳總，我們小區業主反映有前期沒繳錢的住戶，但在用卡上電梯。會不會是從你們找的製卡廠家流出的?需要統一收回重新寫卡嗎?”

　　陳總聽到也很吃驚:“肯定不會，當時是按照每戶4張卡定製的，全部交給你了。你們要再確認一下是否需要重寫卡?”

　　志民緊急在群裡告知:“各位業主，最近疑似有人在盜用本小區電梯卡上樓，請大家留意觀察，如果屬實一要追問他的來源，我們好將所有業主的卡收回重寫。

　　另外，特別說明。我的房子現在是一戶親戚在住，他們一家三口剛從渝州過來幾周，大家留意不要搞混了”

　　後面幾天因社區組織全員核酸檢測，大家終於發現上下蹭電梯的這戶人。

　　這天小區核酸檢測完成，五樓住戶正準備上樓，剛在電梯門口用卡刷開了門，四樓住戶龍林的父親搶先擠了進去，五樓住戶站在門口大怒:“出來，你們錢都沒繳，不準坐電梯！”

　　結果這位外地人理直氣壯的回答:“怎麽不能坐?這個電梯是政府出錢建的！”

　　咦?這是什麽邏輯。五樓住戶更是火冒三丈:“啥子政府出錢建的?沒有住戶自籌資金加裝電梯，政府會補貼嗎?這個電梯不是公共場所的設施，是我們小區9戶人出錢建的。你們前期修建時一分錢沒出，現在電費也一分錢沒出，你們憑什麽一天上下都坐大家出錢裝的電梯！有你們這樣不要臉的嗎?”

　　這家業主的老媽聽見爭吵，跑下樓來破口大罵，什麽難聽罵什麽，足足站在電梯門口撒潑罵街二十分鍾！五樓住戶氣得丟下一句話:“買這房子我們是貸的款，裝電梯也是借朋友的錢參與的。現在不繳錢坐電梯，坐享其成還有理了！再這樣下去，後面的費用老子也不得繳了！”

　　老季本來已回家，聽到樓下的喧鬧聲也重新下樓勸架，特別叫到這家業主龍林，讓其把父母勸回家。也表明如果要用電梯，歡迎加入。但這位業主的老媽戰鬥力爆表，罵到口乾舌燥才收工。

　　有圍觀的住戶將爭執現場拍了視頻發到加裝電梯業主群，志民緊急跟老季和六樓小宇商量，也在群裡回復:“解封後就去找這家主人談談”

　　電話約了兩次才約到。志民本來是不想找這位龍林溝通的，因為從前期住戶簽字接觸，到後面全家蹭電梯，又通過黎姐來探大家意見想加入，志民很快將費用分攤方案發過去，還熱心的在微信上補充說明沒有任何加價，結果對方隻回了一句:“考慮費用太高，還是算了”。

　　這天晚上七點半不到，志民、老季和小宇提前聚在樓下等候，從小區入口通道吹來的陣陣寒風讓人不住的跺腳轉動。19:35還沒有動靜，志民又打電話過去催問，接電話的是女聲，回復“馬上就下來”，又等了大約十分鍾，才聽到從三層下來的電梯運行聲，鈴聲過後兩口子神態自若的從電梯走了出來。尼瑪！真的就跟是坐自家的電梯一樣，沒有一絲不自然。

　　“走吧，我們去河邊茶館坐下來聊聊”志民起身，一行人朝小區門外走去。老季為了打破尷尬，先問起來:“年輕人做什麽生意?”

　　龍林回應道:“做大蓉都范圍的中央空調工程”

　　“生意還不錯吧?”老季接著聊。

　　“還可以，最近經常出差。主要在蓉都周邊跑”龍林應答著。

　　進入開了空調的茶館，眾人冰冷的臉龐感到了一絲暖意。找了一張桌子圍坐下來，老季給年輕人遞上一支煙，吩咐老板泡茶。

　　志民仔細看了看這兩位年輕業主，男主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長得還算端正，講話聲音細柔，電話裡聽起像女聲;女主人沒有解下口罩，單眼皮，雙頰較高，僅從露在口罩外面的臉上橫肉看，不像善茬。

　　志民將手中的文件夾打開，拿出小區業主跟公司簽訂的電梯工程協議原件，放到龍林面前。說到:“這是我們跟施工單位簽定的合同原件，你可以了解一下情況。上次發你微信的費用分攤方案就是參照此件測算的，沒有加一分錢”

　　年輕人隨手拿過，翻了翻總價和分攤費用就放在一邊。說道:“我有很多做電梯的朋友，對這行多少了解一些。當初你們的費用分攤方案出來，我一看太貴，所以沒有加入。”

　　小宇關心的問:“你說貴，講講怎麽一回事?”

　　龍林有些故意賣關子的說到:“你們電梯都已安好，我也沒必要說了”

　　接著看了看左右又忍不住說起來:“國產品牌的電梯主機就六七萬元，加上鋼架結構和其它土建工程，一台電梯十幾萬就可以建起來，政府還要補貼20W，我覺得一戶最多出幾千元就可以坐”。

　　老季聽到這話反駁到:“你聽哪個說的?我們在幾個小區都去問過，前期找過五六家公司詢價比較，最初這家報價48W，反覆溝通才談到了43萬多”

　　志民也很平靜的補了一句:“前期還有一家本省的電梯生產廠家，人家報價也沒低於40萬。電梯裝起要用好多年，必須得保證質量和使用安全，不是越低就越好”

　　龍林繼續說到:“當然，公司肯定要有利潤，但這個價也太離譜了。”

　　這時，在旁邊一桌喝茶的一位年輕男子突然望著他們這邊說了句:“十幾萬一部電梯不可能！我哥住陽光錦城，他們小區裝電梯花了四十幾萬，他一戶就分攤了七萬元”

　　這時輪到小宇吃驚了:“怎麽這麽高?”

　　“他們單元願意出錢裝電梯的人太少了”

　　老季也笑著對龍林說:“你看，那個小區就在我們旁邊，你可以問得到。為了裝這個電梯，老鍾前期花費了大量時間和心血。現在如果你們家要用，我們歡迎加入”。

　　龍林的老婆這會被茶館老板喊去搓麻將了，他對著手機看了看志民發給他的費用分攤表，又抬頭看了看老季、志民和小宇三人，突然冒出一句話來:“你們電梯施工時，把我家的水管弄破了，害我花了三千多塊錢。”

　　三人抬起頭均感疑惑:什麽時候施工弄破的?怎麽當時沒聽你講過?

　　“就是你們電梯廊橋施工期間，我樓下住戶反映樓上浸水下去了，我看室內表面沒有漏水。後來試著關閉自來水總閘，樓下住戶就說對了。後面才找人來處理的，當時給電梯公司的施工人員說過”

　　老季:“你這個事如果屬實，你當時提出來，電梯公司就給你恢復了。好大點事?現在說沒有依據，其它業主不可能同意”

　　小宇:“先不說你這個水管是不是施工損壞的，你當時怎不說?現在就算我認，其它人也不會同意”

　　龍林:“你們把這個維修費給我解決了我再考慮。”

　　志民:“這事你若當時說，我們核實後就可以立即給你處理。過去這麽久了才說，你拿得出依據嗎?電梯分攤費你也看了，沒有加價。”

　　對於龍林提出的水管維修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三人都沒有松口。老季則主要從方便家中老人上下樓角度勸龍林盡到做兒子的孝心。

　　看到這個話題一時有些聊不下去。小宇自言自語了一句:“加裝電梯的三萬多，我還是找父母借的。等物資局老房子拆遷能賠個七八十萬我就滿意了”

　　龍林聽到這句話，忽然轉過頭十分有興趣的問:“你在那邊有拆遷房?”

　　小宇:“對啊，我父母原來是物資局退休的，我們在那邊還有套80多平米的老房子”

　　林平:“定了好久搬遷?”

　　小宇:“還不清楚，前面的市場拆掉了，正在建商場。後面的住宅說是要拆”

　　聽到這話，只見龍林從自己手機上調出一張翻拍的房產平面圖，放在桌上，一邊指著圖炫耀地問小宇:“你們的老房子在哪個位置?是不是靠東?我買了西邊的這溜辦公房，大概300平米，但產權還沒下來”

　　什麽?尼瑪！都買了老城區即將拆遷的辦公房，還在這裡變著法子跟大家討價還價，就想少出幾千元。

　　志民從內心開始鄙視這人。

　　後面他們討論些什麽已經沒心思聽了，真是無恥啊，沒必要在這裡浪費口舌和時間了。想到這些起身說:“那就這樣，我們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你們回去商量，請盡快給我們一個答覆。”

　　最後老季又補了一句:“年輕人，這點小錢，對你來說不成問題，早點加入方便你父母”

　　龍林說了要留下來搓麻將，茶錢沒讓大家給，說他們在這家茶館包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