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紹章扯著鏈子將刀拽回，眼前的殘靈已經倒在了地上。

　　深紅色的余暉落在殘靈的身上，一半穿過一半反射，讓其散發出一種虛幻的質感。

　　低階的殘靈很多時候只是簡單的能量聚合體，基本上是看不見的，所以刺殺的時候會很好用。四階的殘靈更接近實體，會受物理規律的影響，反而會更好殺。

　　越來越多的光從殘靈身上穿過去，那種虛幻感越來越深，最終，殘靈消失無蹤，只有一柄劍的斷片落在了地上。

　　“這種批量化生產的劍氣殘靈，果然是夜總會。夏國盛怎麽還沒完，弱的很呢！”侯紹章看著地面上那一片斷片，將鏈子刀收回，赤膊著上身走過去。

　　他的衣服已經被撕成布條了，皮膚上也留下了很多深深淺淺的傷痕。不過那些傷口都被他用詛咒強行閉合了，沒有流血。

　　他撿起斷片掰成碎片，向身側看去。

　　夏國盛拖著一個人過來。

　　“如何?”侯紹章問。

　　“已經死了，這個人只有四階，比我想象的好處理。”

　　操咒師理論上可以先綁定一隻低階的殘靈，再把它培養成同階，但是似乎只能控制一隻同階。而這種情況下，殘靈死亡會對操咒師造成巨大反噬，甚至直接死亡。

　　“我沒問你這個，我問你，我打的怎樣?”

　　夏國盛看了他滿身的傷痕，搖搖頭說:“你還差得遠！”

　　“嘖，我才30歲。”

　　“走吧，我的神諭刻度不多了，得趕緊找到洛璃。”

　　……

　　洛歸林拖著半人箱子在隧道中間走。

　　隧道兩旁的台階上坐滿了人，有的人吃著餅乾，有的人吃著饅頭，有的人吃著其他各樣的零食。其中有的人緊張，有的人平靜，有的人興奮，有的人無奈，也有人擔心，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幾乎沒人恐慌。

　　這讓洛歸林感覺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

　　當他覺得自己已經走到隧道中間的時候，終於是見到了陳浩。

　　陳浩身前有三個黑色的大鍋，鍋裡面裝著水，周邊圍著木柴。他正弓著身子往裡面扔著柴火。柴火越燒越旺，在陳浩的面上映出明滅不定的火光。

　　他的面上顯露出一種晦暗不定猶豫不決的神情。

　　煙氣從他的身側升上去，穿過隧道中間用來通風的管道，飄走了。

　　“陳浩先生?”洛歸林走近了他也沒有發現。

　　“呃，啊，奧。不好意思，走神了。”陳浩似乎有一瞬間的驚惶，見到的是他又松了一口氣。

　　“哦，夏保安讓我把這個箱子給你。”

　　“嗯，麻煩了，放這邊吧。”陳浩指了指他的邊上，那裡還有一個小一些的箱子。

　　“在這坐會兒吧，裡面是今天的晚飯，不過只是些泡麵，招待不周。”陳浩從角落裡拖出一個小板凳。

　　“好的，有的吃就挺不錯的。”洛歸林就在邊上坐下了。

　　陳浩又往三個鍋底下各自添了一些柴。

　　“能幫我拆一下泡麵嗎?”他把箱子打開，對洛歸林說道。

　　“好的。”洛歸林起身。

　　箱子裡面並不是洛歸林記憶裡的那種圓餅狀泡麵，而是一種密度更高的方塊狀的，密密的堆在一起。大概是每8個用塑料紙封在一起。

　　洛歸林一邊拆一邊數，這裡應該有300個。

　　“今天還習慣嗎?”陳浩問。

　　“嗯，據夏老大爺說，您也是異徒。”

　　“嗯，怎麽了?”

　　“我想問一下，這個途徑，每一階是什麽樣子的。”

　　“哦?你想問的應該是每一階怎麽晉升吧?”陳浩聽到這個問題，反問道。

　　“唔，差不多。”

　　“第1階的名字叫半成品。正如字面上而言，這只是最開始的階段。在我那個年代，需要向脊髓裡注入一個叫深淵提取液的東西，但是在夏民安那個年代，只需要靜脈注射就可以了，現在據說連口服都可以。

　　“我還是隻講我那個時候吧，現在的我也搞不清楚。深淵提取液注射之後，是真的疼啊！我疼了三個小時，不是因為痛苦結束了，是因為一個叫做加護梳理液的東西又給我打進來了。我痛昏過去又痛醒，這麽多年過去仍然記憶猶新。

　　“又是三小時之後，我接種了深淵疫苗，開始發燒。等我再醒來，我隔壁床的人被接走了。醫生告訴我，我是兩點天賦，還要再來一輪，又吃了一針深淵提取液，之後又來了一遍加護梳理，最後一針深淵疫苗，一針加護穩定劑。

　　“第2輪的時候沒有第1輪那麽痛，可能是痛覺變得遲鈍了，也可能是他們給我打進去的東西生效了，也可能是疫苗反應導致我神志不清了。

　　“在接種完之後，我要做的就是適應自己的身體，適應幾乎翻倍的肌肉力量，以及避免深淵化。”

　　“深淵?”

　　“根據最新版本的教材上的定義，深淵是高能靈機匯聚的結果，五階殘靈或者神諭者的死亡有可能會造成深淵，輔塔的升起，大君的隕落都必然會造成深淵……啊，水燒開了，我們該動手了。”

　　洛歸林還有很多東西想問，但還是大家的晚飯要重要一點。

　　陳浩將箱子裡的方便麵捧起來放進鍋裡，同時招呼其他人過來幫忙。洛歸林有樣學樣開始乾活。

　　一個一個方塊面落進了沸水裡面，迅速被煮開，陳浩拿出一雙大筷子開始拌了起來。

　　大家似乎都有經驗，一個鍋裡放的差不多就換一個鍋。等三個鍋都已經煮上了面，陳浩從那個小箱子裡面翻出調料往第1個鍋裡面加。

　　兩個箱子裡面的方便麵並沒有放完，看來不是一輪能夠煮完的。

　　陳浩夾了夾第1鍋裡面的方便麵，感覺差不多了，拿出4個碗往裡面裝。

　　他把筷子放進洛歸林口袋裡，跟他說:“這三個碗是夏國泰的，這個是你的，還麻煩你拿去了。”

　　“好，那我先走了。”

　　“嗯，趁熱吃。”

　　……

　　夏瑩不想吃麵。

　　夏國泰就拿一碗面給她討了一包餅乾。

　　狗子沒有東西吃。

　　洛歸林一邊嗦著面一邊想著一個問題:

　　陳浩他妻子呢?怎麽沒看到她?

　　……

　　就在一邊的鍋裡進入白熱化，另一邊的戰鬥也即將進入白熱化。

　　鎖鏈舞動，斧刃一次又一次砍在啟明星的殘影上。

　　書頁翻動，一個又一個法術從啟明星手中法典落下——匹練的光，極寒的冰，熾熱的火，凜冽的風……

　　紛飛的法術同樣從男人的殘影中穿過，點燃了下面的森林，不斷轟擊下面的山體結構。

　　啟明星一邊閃避著斧刃，一邊向前飛行，不斷接近洛歸林醒來時的山谷。

　　一隻瞄準鏡隨著她的飛行慢慢移動，計算著子彈的落點……

　　同時，前方，一個法陣正在緩緩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