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歸林終究還是無法坦然面對與洛川之間的距離。他再次從洛川的懷裡掙脫，坐到了對面。

　　“能說說洛璃的事情嗎?她是我們的妹妹，但我對她的記憶好像也模糊了。”他說。

　　洛川似乎對“我們”這個用詞很滿意，在聽到時會心一笑。

　　她回答道:“當然，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洛璃她今年剛滿18歲，就讀於風都第三法術大學，不是法師，學的卻是法術矩陣。”

　　“她啊，也是和你一樣的別扭性格，明明喜歡的是法術，卻在當初走上了神諭的道路。還說什麽，我有這個天賦，不選這個就虧了。”

　　“後來啊，她在法術矩陣的道路一騎絕塵，卻在神諭途徑上被四階的門檻卡的不要不要的。

　　“幾個月前她還就此事和我們大倒苦水，她說啊:‘早知道會這樣就不選了。’可是轉身她又說，早晚有一天她自己要搞一個大動靜出來，去見見那什麽主君，直接五階！”

　　從洛川簡單的描述中，洛歸林仿佛看到了一個俏皮少女。

　　“這樣是可以的嗎?”他問。

　　“你或許不記得了，但你就是她的榜樣啊！”洛川笑道。

　　“我這麽厲害的嗎?”洛歸林有些吃驚。

　　“沒點實力你怎麽敢這麽莽。”

　　她繼續說:“你們兩個是親兄妹，我是大風吹來的姐姐。她一直以你為豪，卻不怎麽聽得進我的勸說。”

　　“大風吹來的?”洛歸林對這個描述感到奇怪。

　　“我們是重組家庭，我原來姓季。我有了後爸，你們有了後媽。我們的父母死於一次死亡海的深淵潮汐。”她說這裡時語氣平靜。

　　“這樣啊……”

　　“現在，洛璃也離開了，我們只剩下彼此了。我知道你失憶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離我那麽遠?”她的眼裡透露出深深的悲傷和疲憊。

　　洛歸林看得心疼，猶豫了一下，和她坐在了同一邊。

　　她笑著把對方抱進了懷裡。

　　“你們兩個都是神諭途徑的，顯得我這個法師格格不入。”

　　說到這裡，她似是吐槽似是感慨:“神諭者確實是容易完成前期積累的途徑，稍微努力點的人就能上到三階。加上高達4點的天賦要求和名人效應，讓神諭這個途徑光環繚繞，迷惑了多少年輕人作出不適合的選擇。”

　　“名人效應?”洛歸林疑惑，這種東西也能有名人效應?

　　看出了他的想法，洛川回答:“任何東西都能有名人效應。這個東西和名牌大學一樣，雖然一經選擇不可更改的，但當時選擇的人並不會想那麽多。”

　　“你想，如果有一個大學，它是當今政府的首腦的母校，是好幾個英雄的母校，是無數明星偶像歌手這一類有著強大的文化宣傳力群體的母校，那麽，它的影響力也就不言而喻了。”

　　洛歸林點點頭。

　　“目前從政的至少八成以上都是神諭途徑的，注意，我說的從政，哪怕是當個村官也算。目前市面上的明星偶像幾乎99%都是神諭途徑的。在媒體的宣傳與放大之下，神諭途徑籠罩上了一層濃重的光環。”

　　洛歸林稍微想了一下，雖然說用“市面上”來形容人似乎不是很恰當，但確實是這麽一個理。

　　“更不要提神諭者死後有更大概率走上殘靈的途徑，變相的延長了生命。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聽著就多麽浪漫啊！

　　“這點更是為其加上了堪稱致命的吸引力！由此衍生的諸如死後還魂來申冤，黑化強10倍死後報仇，英魂不滅等等等等類型的影視作品，更是讓這一條變得廣為人知。

　　“我敢說，目前凡是天賦到達4點的，只要是個城市人，就沒有不選神諭途徑的。”洛川最後定下暴論。

　　洛歸林點點頭，

　　“等等！殘靈也是一條途徑?”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對，很多人哪怕接受了完整的九年義務教育，也還是保持著錯誤的認識。即殘靈就是像志怪作品中鬼怪幽靈那樣的生物。實際上它也是一條途徑，一條比其他三個門檻都高卻又更低的途徑。

　　“說這條途徑門檻高是因為往往只有死後，才有可能走上。可死人又怎麽走上一條途徑呢?只能依賴於祝福轉化成詛咒那一瞬間打開了一絲門縫罷了。”

　　洛川似乎對此深有所感，深深的歎了口氣。

　　“說這條途徑的門檻低，是因為任何活物死去都有可能轉化為殘靈，從而走上這條道路。”

　　洛歸林不知怎麽的想起那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想起那個夏老頭，他問:“任何活物?”

　　“有人跟我說，死亡是世間鮮有的公平，殘靈也是生靈享有的機會。 是的，任何活物，無論是家畜，還是人類，哪怕是深淵造物，也平等的享有著這個機會。”

　　“不過……”她笑著說，“這條道路上的艱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唉——！你問了這麽多，怎麽就不問問我。半個小時的摩天輪都要轉到底了，一點氛圍都沒有。”倏忽之間，她又開始歎起了氣。

　　“我問什麽都可以嗎?”洛歸林問。

　　“可以哦～什麽都可以的，無論你問什麽。”她掩嘴輕輕笑了起來，笑容裡的一絲浮誇更凸顯了她的妖豔。

　　“你還好嗎?姐姐?”洛歸林的視線卻轉移到她的手上。

　　她的玉手如細嫩柳枝，輕盈婉約，舉動間輕靈柔美。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目光可以穿過那隻手，看到後面嬌豔的粉唇——它變的透明了。

　　洛川視線下移，將那隻手伸到洛歸林面前，笑著對他說:“你是在擔心我嗎?沒關系的。”

　　她站了起來，摩天輪快到要底了。

　　“這是怎麽回事?”洛歸林也站了起來。握住了那隻手，他能感受到手心傳來的體溫真實不虛，可是光線下卻呈現虛幻質感。

　　“我好高興，歸林，真的，上一次你牽住我的手，已經是好多年前了。”

　　她笑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手機，塞到洛歸林的懷裡，然後——

　　直挺挺的倒在了洛歸林懷中。

　　在他的耳邊，她輕聲說:“背我回家吧。，回去跟你說。”

　　洛歸林再看去，她已經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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