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賣靈谷七星草1株、金線菊2朵、靈谷80斤、磁石2枚，這便是望宇的全部家當。　　靈藥、磁石還好，但80斤的靈谷又重又沉，才走了十裡不到，肩膀已隱隱作痛。

　　其實靈雲派內就有收購靈谷的，價格也隻比《六安城》的店鋪略低，望宇完全可以選擇將靈谷換成輕巧靈便的《靈晶》，這樣就不必吃這種苦頭。不過他家底原本就薄，對錢財看得格外的重，寧肯辛苦一番也不願少賣哪怕一個靈晶。

　　冬天的早晨寒風刺骨，望宇卻累得滿頭大汗，嘴唇上也被牙齒咬出道道血痕。

　　埋著頭趕了近五個時辰的路後，六安城才遙遙在望。

　　《六安城》位於百越的東南部，因“連雲六支”而得名，是方圓數百裡有名的大城。

　　在百越的西南部，有一片神秘的區域，此區域終年被濃霧籠罩，被人稱之為“雲海”。

　　霧海之大，連綿不知多少萬裡，其間遍布各種險峰、惡澗、密林、沼澤，更有各種凶禽、猛獸、毒蟲出沒，是整個大陸著名的險地之一。

　　百越境內，有一片蜿蜒起伏的山脈與“雲海”相連，此山脈謂之“連雲山脈”。連雲山脈物產豐富，盛產靈藥、妖獸皮毛、礦石......

　　如此一座寶地，自然引來了玄修們的爭奪。據說很久很久以前，連雲山脈附近的大小門派數不勝數，常年衝突不斷。後來，為了共同抵禦外地勢力的入侵，連雲山脈大大小小的門派摒棄門戶之見，共同組成了一個巨型門派《連雲派》，此門派一度威震《百越郡》及與之接壤的數個郡，再後來《連雲派》發生內亂，又分裂成幾個中等門派.....

　　總之，連雲山脈周邊的門派分了又合，合了又分，連雲山脈的霸主也屢次更換。

　　這段歷史已不可考究，目前的連雲山脈由靈雲派、寒山派、雲嵐宗、無極劍門、石首山、百草堂等六個門派共同掌控，合稱為“連雲六支”。

　　此六派雖然內部摩擦不斷，但一旦涉及到外來勢力，則出奇的團結。

　　連雲六支單獨任何一派，在大陸隻算得上準一流勢力，無法和大陸的一些大級勢力抗衡，但聯合在一起，卻是誰也不敢小看。所以，連雲六支一直牢牢地掌控著連雲山脈的資源，是此地的掌控者。

　　《六安城》原名《臨安城》，是進出連雲山脈的一個必經之地。三百年前，六派為此城的歸屬問題大打出手，甚至不惜勾結外來勢力，結果非但沒撈到好處，還差點被人坐收漁翁之利。

　　經此一役，六派定下盟約，共同管理此城，名字也相應地改成了《六安城》，寓指六派和平相處。

　　三百年過去了，《六安城》也發展成了方圓百裡最繁華的城鎮。

　　臨近六安城，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了，沿途不時能聽到一些談笑聲，有的是進城見識世面的，有的是走親訪友的，更多的則是如他一般的底層弟子，背著自己辛辛苦苦種植的靈谷來變賣的。

　　望宇的表情冷淡，似乎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和他無關。但實際上，他心中一直暗暗留意著。

　　哪家店鋪的靈谷價格比其他的高，哪種藥材收購價跌了，哪個舊貨店又有人淘出好東西......這一切的一切，都牽動著他敏感的神經。

　　又過了近半個時辰，望宇終於抵達此行的目的地――《六安城》。

　　他之前來過幾次六安城，對城中的情形比較熟悉熟悉。略作休息後，便重新扛起靈谷，

三拐五拐便找到了路上聽到的一家價格比較公道的店鋪。　　“一共七十八個晶石。”夥計麻利地稱完重。

　　望宇小心翼翼地將晶石裝入貼身的布囊中，又如法變賣了靈藥、磁石等物品，這才來到一家店鋪中。

　　這是一家普通的小店，小得連名字也沒有，只在門口懸掛了一根旗杆，上面寫著功法、玄技等字樣，讓人大致知道店鋪的經營范圍。

　　不過望宇並不在意，城南新規劃的坊市裝潢得倒是富麗堂皇，裡面的物品也玲琅滿目，可惜並不是他買得起的，反而這簡陋異常的小店，走進去會感覺到異常踏實，沒有絲毫不自在的感覺。

　　望宇進去時，店鋪內已有幾名顧客在挑挑練練。

　　店主是一名年約三旬中年漢子，他靜靜地坐在一角，手捧著一本封面泛黃的古籍，津津有味地看著，隻有當幾名顧客主動搭話時，他才有一句沒一句的解釋著，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店主姓張名塵，人稱“老張”，第一次見到他時，望宇誤以為不好相處。

　　不過接觸過幾次後，望宇發現老張外冷內熱，事實上人品是極好的，待人處事全憑本性，絲毫不做作。隻不過因為見多識廣的緣故，養成一副對什麽都不怎麽上心的樣子。或許，隻有他手上那本古籍，才是他的興趣所在。

　　望宇見怪不怪，連招呼也不打，徑直走向一堆廢舊的書籍旁。很快，他便找到了目標。

　　“老張，你看這東西怎麽賣。”望宇從書堆中翻出一本殘缺的小冊子，問道。

　　“那是混元決，低階下品功法，全套一到九層的，市場價六十以上。不過，這一本缺少最後一層，隻算你四十晶石吧。”老張抬頭撇了一眼，開口道。

　　“我買了。”這已經是比較便宜的價格了，至於沒有最後一層，望宇倒是毫不在意。《啟靈期》一共九層，他目前隻是第三層，能修煉到第五層、第六層，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第九層他眼下想都不敢想。何況就算能僥幸修煉到第八層，以那時的實力，獲得最後一層的功法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望宇肉痛不已地淘出晶石，遞了過去。算上靈藥、磁石等物品，自己的全部身家隻不過堪堪一百枚晶石而已，此時一卷殘破的功法，就花了幾乎一半的身家。

　　“真是富不休文、窮不習武呀！”他在心中感歎道。

　　付完錢，望宇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玄技上面了。

　　和功法相比，同等級的玄技明顯貴出不少，店主也更加重視，不僅擺放在店中的顯眼位置，而且分門別類得整整齊齊，標上了價格。

　　其實對於玄修而言，功法是修煉之本，而玄技則是力量運用技巧，功法的作用遠比玄技重要。按理說，玄技的價格要比同等級的功法便宜，但事實上卻恰好相反。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主要是因為功法的創新實在是太難了。要創立一門新的功法，除了創立之人必須具備超強的天賦外，還需要通過門下弟子的修煉來發現問題，並逐漸改進、完善，這需要長時間的積累。

　　可以說，幾乎每一門功法的出現，都是凝聚著數代人的心血的，各門派對也功法管控得異常嚴。

　　一方面對門中弟子嚴，普通弟子隻能學習低階功法，隻有通過門派的考核，才可能被傳授更高等級的功法。另一方面，一旦發現中階以上的功法泄露，必定會全力追回，甚至還會追殺所有修煉過的人。

　　這導致市場上的功法絕大多數都是低階的，而且都是大路貨色，從別的渠道也很容易獲得，價格自然上不去。

　　相比之下，玄技的情況有所不同。從某種意義上說，玄技便是戰鬥技巧，經過大量實戰的高手，基本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殺手鐧，這些東西若是整理出來，便會形成一門門玄技。玄技有一個顯著特點，那便是不可複製性，製作玄技必須凝聚製作者的感悟，而每個人的經歷又不一樣。即使是同一個人製作的同樣一種玄技，不同的時間也有可能不一樣。

　　一個是可從多種渠道獲得的大路功法，一個是不為人知的殺手鐧，貴賤自然很清楚。若是中階甚至更高等級的功法，價格反而會貴過同等級的玄技，不過學之前最好想一想能不能應付所屬門派的追殺。

　　“八極拳，低階下品玄技，150靈晶。”

　　“霸王肘，低階下品玄技，130靈晶。”

　　“流雲步，身法類玄技，低階下品，200靈晶。”

　　......

　　望宇的目光從一門門玄技上掃過，眼中露出羨慕的神情，不過羨慕歸羨慕，即使是最低等的玄技，也幾乎不是他買得起的。

　　“望宇，我們也算老相識呢，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見望宇的表情，老張欲言又止。

　　“請張哥多多指教。”望宇道。

　　“看你的樣子，似乎有把一年收成花完的意思。”

　　“你們靈雲派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大比，恕我直言，你成為正式弟子的可能性實在不高。與其這樣，不如盡早做些打算，選一門適用的技能，比如靈藥種植之術，又或者靈獸飼養之術，這樣的話，到時候成為雜役弟子，也能分到好一些的差事。”張老正色道。

　　“多謝張哥教誨！”望宇深深鞠了一躬。

　　對方為了自己好，這點他還是懂的，不過他有自己的看法。

　　提前做些打算固然算一個不錯的建議，但無論學哪一門技藝都勢必耗費大量時間，這樣一來，明年的大比通過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在望宇自己看來，與其瞻前顧後，處處深謀遠慮，但不如孤注一擲奮力一搏。

　　也許，在成年人眼中，此舉有些冒失，但以少年人的心性來說，倒是再正常不過了。試想，如果失去了那股不撞南山不回頭的衝勁，還算熱血少年嗎?

　　望宇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張老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也罷，人生難得少年時！偶爾衝動一下也沒什麽不好。哎！看來我的確有些老了。”

　　望宇苦笑不語。

　　“街東頭的老王昨天剛弄回來一批新貨，或許有一些你想找的東西。”

　　張老說完，不再理會望宇，一門心思撲在那本古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