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扶搖直上三千丈
一丈青雲東去六萬裡
青雲之上盤坐著一位須發盡白的老道,老道面前二童子,一坐一臥兩閉目
雲下鬱鬱青山遠去、身後滾滾大河相隨
雲上是日月流轉,星辰萬方;雲下是山河萬裡,萬家燈火
三人東去,至旭日將生,紫氣青冥之時,拂塵一揮喚醒了沉沉睡去的葉明
二人無言,只是默默感悟著這天地陰陽交替之時,萬物更始的一絲紫冥清氣
待旭日東升
素山道人立於雲巔,拂塵一揮喚來一片雲海
三人端坐祥雲,撞進茫茫雲海
雲海是白日的人間煙火升騰,也是暮色人間的輕霧未降,白雲卓卓,霞光萬裡
穿雲而過,身上的血漬、汙穢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涼絲絲的百丈雲團,裡面是一團團離散的濕氣相聚和,雲卷雲舒、天光耀耀
素山道人伸手,一片輕雲自來落入道人之手。
他念咒捏訣,又是手指上下翻飛
倏忽之間,輕雲化作一身青色道袍和一根白玉簪,素山道人隨手一劃,青色道袍化作流光籠在赤裸的葉明身上
青絲挽作渾元道髻,白玉簪橫叉之上
小郎君雲膚月貌,直眉、鼻若劍懸,面部線條硬朗非常
偏偏鼻下生的弧線如弓的桃唇一張,似弓桃唇的男兒多騷情;英氣直眉、皓皓膚色如雲般白皙細膩,真是一副飄逸出塵、神俊非常的好皮囊。
只是緊閉的雙眼,讓這個赤腳立於青雲之上的俊俏小道士,平添幾絲傷意哀情
葉明謝過素山道人賜衣袍玉簪
二人盤坐雲頭
素山道人拂塵一揮,開始講道
“自此東去六萬裡,臨海之地有仙山,為靈墟山,山內有觀,名曰‘三仙觀’
三仙觀是吾之來處,也是你之去處
吾觀奉人道,供三仙
觀內供奉人族道神與天地人三仙排位
世有天地神鬼四仙,並無人仙,
但吾觀卻如此供奉,你可明曉其中深意”?
素山道人意味深長的看著葉明,對他的回答很有興趣
“天公地道、天生地養,故此供奉;神鬼有私,不足供奉;人族無仙卻有排位,乃是虛設祈願之意。不知如此安排,可是此意”?
素山道人有些詫異,倒不是葉明的回答機敏清晰,而是詫異於他心中無懼神鬼
他以為葉明沉吟之後便脫口而出,實不知葉明識海之中,自帶一個討論小組
“然也,真是孺子可教後生可畏啊,吾衰矣”素山道人有些感慨,又接著說,“此乃我觀祖師之大宏願,願我人族有仙,如無私天地一般,守護我人族千秋萬載”
“仙師,若真如天地無私,那為何不是庇護天地萬族”?
素山道人再次詫異於這盲目童子的機敏與氣魄
素山道人對葉明的回答很是滿意,超出預料之外的滿意
機敏善思、條理清晰且不懼神鬼,而且視野胸懷並不偏狹,視萬族如一。這一點極為難得,就連一直主張‘萬物一’的三仙觀門人,大多也是入門之後才明白此道理
所以素山道人突然對這六萬裡雲端講道,有了些許期待
“吾觀有傳統,觀內門人只有入了道果境,便才可收徒。但我天資愚鈍如同頑石,又久在紅塵蹉跎,修行三百載,直至前年中秋才勘破了紅塵,凝結金丹。
我初入道果境,領師尊紫陽真人法旨,下山尋徒
下山前我曾卜了一掛
卦辭上說,見龍在田,利見大人,這對收徒來說是個好兆頭
一路西行寒來暑往已有半載,直到在鞏昌府的垂柏村,遇見了這初聞道便可自觀的二牛”,素山道人有些寵溺地看著這個酣睡的童子
“這一卦應在了他身上”
素山道人轉頭看向葉明,雲外凜風陣陣,雲上卻只是清風徐徐
“那日我心有所感,又卜了一掛,卦辭上說,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這一卦便應在了你身上”
“道不傳非人。我三仙觀不收慕名拜師之人,門內師祖曾言‘上門的不是師徒’,故此吾三仙觀傳道授法,皆是下山尋徒
收徒之前先行講道,若有道緣、道理自明,若無道緣、強求無益。大道同行、吾道不孤者,師徒之理也。
這東去六萬裡我便同你講一講,講一講吾三仙觀的道理、講一講我修行三百載的聞見
今日所授,有五論。
這五論,皆是高懸闊論,心性空談。
法不傳六耳,那些具體的修行之法,則要等到拜師入山之後,再行傳授”
‘啊?怎麽還有付費內容,修仙也要版權嗎’
‘葉子,你問問這老頭是要VIP超前點映呢?還是要付費充電呢?’
‘哈哈哈, www.uukanshu.net 我說這老頭的南門怎麽一會紅一會綠呢,哈哈’
腦中三念在識海中笑作一團,葉明習慣性地不加理會,因為他不理解腦中三念在說些什麽
但無論拜師與否,都以大道相傳,這便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所以葉明站起身來,俯身大拜
“你且坐下聽講,二子清心凝神”
‘哪有兩個?加上咱仨是一個啊’
‘那胖小子擱旁邊睡得跟豬似的,他能聽見?’
‘你們說這老頭,是不是能知道咱哥仨的存在,擱著點咱呢?’
葉明撇了一眼酣眠在旁、呼呼大睡的小二牛,將腦中雜念放置一旁
素山道人拂塵一揮,雲外風聲悄然停歇
“一者,這世間的四仙、五族,又是如何演化至此的
二者,萬族與人族,為何都要修真求仙
再者是,修真求仙,修得是什麽?求的又是什麽?究竟要修到何者境界才算是得道?
四者、要從從何處開始修行
最後是回答你的問題,若真如天地無私,那為何不是庇護天地萬族?這是就是何為‘萬物一’”
‘豁兒喲,這白嫖的也很豐滿嘛’
‘白嫖?老子最恨吃飯不給錢的了傻寶了!葉子,咱不是那種不地道的人,一會兒給老頭磕一個,就算不拜師。也當尊老愛幼了’
‘從何處來、到何處去,對意義的思辨果然是所有人類的通病,兩位大哥咱們先認真聽聽老師講課,課下在討論嘛’
‘你聽吧,那土老帽廚子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