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克與薩洛爾芬接壤的山林,被稱為怨恨之森。
天光未曾亮起,艾瑞爾森幾人就借著月光,跟隨芙蕾雅踏入這片森林。
按照弗裡昂繪製的地圖,他們繞開哭泣女妖的活動范圍,沿著河流另一側的山脊行走。
狼群碧綠的瞳孔,林雕鴞的嚎哭聲,隱藏在斑駁樹影間的蛇影。
由於沒有人類的干涉,怨靈尚未活躍的怨恨之森,夜裡格外陰森。
如果不是人多,艾瑞爾森可沒有夜裡在林間行走的勇氣,毒蛇猛獸對他而言,同樣危險。
他們要前往怨恨之森的中間地帶。
艾瑞爾森根據之前的經歷分析,認為靠近黑谷裡城或薩洛爾芬的怨靈,要比中間地帶的怨靈更為凶險。
從靈體強度和詭異性來講,幻覺怨靈和哭泣怨靈都比可愛鬼強得多。
能感知怨靈強弱的弗裡昂也比較認可這個分布規律。
正午,一天中太陽最高的時候,也往往是萬物俱寂之時,光與暗在這一刻開始交替。
“小心點,我感受到怨靈的惡意了!”
正圍坐在篝火烤肉的弗裡昂提醒道。
“我也感受到了,在東北方向。”
成為魔法師後,艾瑞爾森的精神愈加敏銳,他看向惡意來襲的方向,試圖尋找怨靈。
約克魯騎士也隱隱不安,只有芙蕾雅和塔莉絲毫無反應。
惡意的窺探已經就在附近,不過艾瑞爾森始終看不到怨靈的本體,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你能確定怨靈從東北方來的嗎?如果是的話,我們就能畫一個大致的范圍,尋找它的屍骨遺物。”
盜賊工會首領芙蕾雅在找人尋物方面可是內行,路上她不時指著某些略顯矮小的草叢、石頭上的灰黑碳印,指點塔莉絲,判斷那是動物還是人類留下的痕跡,乃至留下痕跡的時間。
“我能保證,而且,它已經來了。”艾瑞爾森的語氣相當肯定。
“那為什麽我們還沒遭到攻擊?”約克魯有些躍躍欲試地問道。
“我猜測,怨靈並不喜歡用本體動手,而是優先用幻覺等手段,讓人產生恐懼,那能增強它的力量。”
艾瑞爾森甚至懷疑怨靈本體,就是精神力的一種特殊形式,製造幻覺、哭聲也許和魔法類似,不知是否能總結規律,化為魔法。
如果怨靈真能吸收恐懼,強化力量,那麽,他是否也可以用來增強精神力呢?
不過即使可以,恐嚇無辜之人,也有違他的本心,還是老實冥想吧。
“既然它不攻擊我們,就不管它了,怨靈的活動范圍,大概是普通人一天走過的路程,我們就先走到這個地方,然後向外螺旋搜索。”
芙蕾雅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圓,中心代表東北方怨靈的假想來源,他們要在天黑前趕往這裡,體質最差的吟遊詩人也比普通人強不少,趕起路倒是沒人拖後腿。
路上。
芙蕾雅和塔莉絲要找個地方解手,艾瑞爾森也和弗裡昂也找個位置方便。
“約克魯呢?”最後回來的弗裡昂問道。
“我們回來時,就沒看到他,還以為跟你們一起的。”
芙蕾雅觀察著周圍的痕跡,地上的草印、泥土的變化,都告訴她約裡克並未離開這裡,但是,他的確不見了。
這是怨靈的手段嗎?難道落單就會消失?‘見多識廣’的艾瑞爾森想著。
“我們接下來盡量不要分開,或許只剩一個人就會被怨靈影響。”
艾瑞爾森繼續分析道,“先假設約克魯被怨靈害了,那麽我們留在這裡也於事無補。”
“不過約克魯是位信念堅定的騎士,我認為他被害的可能很低,更可能的是被隱藏起來。”
“他的叢林生存本領不錯,一時半會不需要我們的支援。所以,我們應該繼續前進,找到這個怨靈的遺骸,或者消滅它。”
“嗯,我同意。”芙蕾雅道,一旁的弗裡昂也點點頭。
唉,真是懷念天真無邪的可愛鬼,不知道它怎麽樣了。
沒有分開的四人,路上給約克魯留下不少記號,一直到達目的地,也沒再出問題。
芙蕾雅帶著塔莉絲趁著天黑前的間隙,在附近尋找線索,以及打獵。
艾瑞爾森兩人則負責生火扎營。
點燃篝火後,弗裡昂坐在木頭上,雙手緊張的摩挲著膝蓋。
“不知道約克魯怎麽樣了,是我把他拉過來的,如果他出事的話,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聯盟裡的人。”
弗裡昂非常自責,他的情緒很低落。
“放心吧,我接觸過怨靈,這種不直接攻擊的怨靈,沒有殺死約克魯的能力。”
如果弗裡昂情緒再糟糕些,身體出現問題,乃至產生恐懼心理,那就沒準了。
艾瑞爾森隻好無奈地為他打氣。
“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找不到線索,我就單獨行動,沒準可以找到約克魯。”
想要消滅怨靈觀察右手符文,勢必要承受凶險,而且,越早面對,怨靈吸收不到足夠的恐懼,越沒有那麽可怕。
“謝謝你,艾瑞爾森。不過你還是不要冒險了,你是大發明家,聯盟還需要你,明天中午我獨自行動試試。”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其實是你第一次面對怨靈, 你能躲開怨靈,但是沒有對付它的能力,所以還是我來吧。”
弗裡昂沉默不語。
怨靈,據他所知,是一種介乎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存在。
這個真實指的是有精神力的力量,虛幻指的是他們的本體來去無形,連精神力都不能捕獲。
即使是那些知名魔法師、騎士,也不敢保證能對付,他們只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不然弗裡昂早就想辦法找人,把怨恨森林推平了。
芙蕾雅兩人帶回一隻山雞、一隻肥兔,已經在小溪清理過,他們的野外生存能力讓艾瑞爾森很羨慕,等到自己有空閑了,也要鍛煉下。
“有線索了嗎?”
芙蕾雅在用篝火熏製肉干,補充明天的乾糧。
塔莉絲則坐在地上,一臉鬱悶,“沒有,這裡似乎很久都沒人來過了,雜草很多,眼看天暗了,我們就先回來了。”
她小聲嘟囔著,“范圍這麽大,要找到什麽時候?還不如打到教會直接問問了。”
“塔莉絲,如果那樣做會導致無謂的戰爭,很多被欺騙的平民都會因此而死。我希望你能看得更寬廣一些,以後能帶領盜賊工會維護公平。”
芙蕾雅在一旁教導道。
芙蕾雅給艾瑞爾森的第一印象可不太好,於是他反駁道,“如果你這個盜賊首領能強大到以私人身份打到永恆教會,把十二大主教按在地上,那塔莉絲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
塔莉絲聽此眼前一亮,仿佛打開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渾然不知,她的芙蕾雅阿姨可是被氣的牙癢癢,還無力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