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號晚上她沒回家,給我發了條信息說在好朋友家睡,15號我回去還是沒找到她,今天已經20號了,能聯系的我都聯系了,404號的小朋友,你有見過你304的趙姐姐嗎?還記得嗎?她經常給你送東西吃,還邀請你來家裡玩……”
李凪訕聽完後,一副十分震驚的表情,稚嫩的嗓音道:“趙姐姐……趙姐姐不見了?我見不到趙姐姐了嗎……?”小孩純真的眼睛裡似乎有水花,反過來直直看著眼前扭曲的男人。
想跑周圍都是黑的,只有303門口是亮燈。
“哥哥,我,我們一起找姐姐好不好……?鄰居會不會和姐姐玩捉迷藏去了。”
不等那人反應過來,李凪訕猛地敲響旁邊的門,力道大的出奇,李凪訕自己都震撼了一下,門牌上寫著303,隻敲了一聲,裡面就開了。
“誒呦,這不是404的小朋友嗎?”聲音很年輕,看上去是和304男人差不多大。303戴著眼鏡,但遮擋不住外凸的眼球,脖子上紅紫的瘢痕十分突出,三張嘴巴圍著臉,舌頭也吐了出來,而且是分成兩半的,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多嘴多舌吧?但卻不礙著他的聲音,往下看,腳尖卻不是踮著的。
“趙姐姐……趙姐姐……”李凪訕口齒不清地呢喃著,顫抖的指著身後的304高大男人。
“張哥,哄哄小朋友啊,404那戶生氣了怎麽辦?他們家可最受不了別人碰自己小孩了,趙姐陪他玩都是偷摸的。”303連忙回屋提了兩袋東西,一袋是糖果,交到李凪訕的手上,另一袋充滿血腥味,肉味,李凪訕還有點熟悉,鐵肉無疑了,而且很沉,看著就知道。而這袋交到了304手上:
“張哥,一點心意,趙姐的事確實很遺憾,但還是多保重身體啊。小山,你也乖乖聽大人話,早點回去吧啊。”
303對著李凪訕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然後停在那不動,兩個人直直盯著他,好像李凪訕不走就沒法下一步一樣,李凪訕感覺到有些惡心,忙忙跌跌撞撞離開了。
【“很完美!小朋友演的確實很不錯!我們決定給這位選手取名為——小山!“】
他把一包糖果一個一個看了一遍,透明包裝,想看到裡面是否有異物還是容易的,順便打開了幾個,除了有東西的四個,他把剩下的都扔進了垃圾桶,那有東西的四個,裡面是牙齒和兩片美甲。
如果沒記錯,二樓是不住人的,除了201都不讓進,直到剛剛他在發現,自己身上卻是青青紫紫,滿是傷痕,但是當他按壓淤青時卻沒感到絲毫疼痛,摸到後背的時候,發現都是坑坑窪窪的,不上手根本看不出來。
“你是受虐狂?”
涉毗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李凪訕一大跳,他喘了幾口粗氣,細細感受自己的身體,道:“我怎麽手心也不出汗啊……你那麽嚇人,我應該被嚇著了吧。”
“我怎麽沒呼吸啊?”
“我不是人?”
李凪訕心中默默念叨著,他打算去一樓看看,現在就去四樓,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就像是那些人玩遊戲的時候不探索完不想進行下一步的感覺一樣。
他躡手躡腳地下到一樓,正好聽見了腳步聲,輕輕的,沒過幾秒,他便看見了來人的全貌。
來人比他稍大一點,應該是女孩,穿著一種製服,學校校服吧,他不是第一次見了。隨著那個女孩靠近,他聞到了一股腐臭味,濃濃刺鼻,和其他人的模樣完全不同,她就像十分劣質的布偶一樣,身上滿是縫補的痕跡。仔細一看才能發現,眼前女孩皮和布是縫在一起的,布下能看見有東西蠕動,也可能是蛆,雖然些許不同(少了點布),但感觀上和房間布偶一樣。
“小山,今天過得怎麽樣?”女孩發問道,頭髮遮住了女孩的眼睛,聽聲音好像很溫柔:“怎麽又是一身傷呢?是不是你爸媽他們又……”
“不是。”李凪訕下意識就快速回答道,女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
“馬上要開會,記得把你爸媽都喊下來。”女孩指了指2樓的位置。
李凪訕點了點頭,他這次刻意不行動,想試探一下女孩的反應,女孩卻沒有像上面的303,304一樣不動一直盯著他,反而是關心他的情況,這也可能就是女孩的特殊之處。他把兩顆糖塞給她,兀自上到四樓,敲開了自己家的門。
開門的女人十分陰沉,眼下烏青一片,身上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一開門便狠狠地把李凪訕拽進來,惡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道:
“死東西,又去哪裡溜達了?”
李凪訕沉默的時候,女人和那兩個男人一樣,死死盯著他,機械且僵硬,他不得不回答道:“媽……不是,我沒有。”他手忙腳亂指了指外面道:“樓下樓下,開會。”
女人抬手似乎想打他,可能是顧及著開會放棄了,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腳,便叫上那屋裡看電視的男人下樓去了。李凪訕這才得以觀察房間的全貌,很小,廚房客廳和臥室一塊的,只有廁所有單獨房間。
只有一張床,應該是給他倆睡的,床的對面有個籠子,家裡不像養寵物的,沒有狗糧貓糧和毛,感覺應該是給他睡的。這籠子像撿來的,好像很舊了。
這時,他在籠子旁看向周圍,發現對面牆(即是靠床的牆)有一個地方很怪,普通人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他走過去,摸上牆壁,圓形,洞?有點小。他有種不好的感覺,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急急忙忙下了樓。
說是開會,一共14個人圍坐在一起,齊了,這可能是慣例,只剩他們一家是多人擠著住的。先發言的男人好像是這裡的樓管,更像是保安,也是103的住戶,一副畏畏縮縮的姿態,臉上褶子滿滿,應該是四十多歲左右。那個女孩是101的住戶,樓管似乎更依賴女孩一樣,說一句話總是擔心地掃一遍周圍,然後看著女孩。
所有人都一直看著李凪訕,似乎只有等他走了才能下一步,懂了這個尿性,於是他主動告退。
“怎麽還能訓練別人讀空氣呢……”
他本想先去女孩的房間看看,可是他發現,女孩的房間被上了好幾個鎖,甚至積了灰,看上去有些時日了。於是他轉頭去了樓管的房間,那還挺高級,好像是要輸入什麽密碼,不過仔細觀察面板上的指痕,得到了0、1、3、7。他想起樓管帶著的工作證,尾數就是0371,他隨便一試,沒想到開了。
他一進門,能看見電腦上的監控,采集卡的,一共有幾處,分別在:303與304之間,301和302之間,以及4樓所有房間門口,不過現在是關閉狀態。他發現這個房間貼滿了電影海報,全部是恐怖題材的,樓管可能真的喜歡看電影。
還以為是官方監控,原來是民間監控啊。這些監控位置擺放都出奇的好,對畫面構圖等很有考究。李凪訕沒找到房間的鑰匙,悻悻地出去了,但他驚奇地發現,這些人的門都是一撈就開了。
“什麽破防盜意識。”
【“我身為主持人給大家一個溫馨提示:未成年人請勿模仿。”】腦內的音響聲還是沒斷。
104住的是個老爺爺,老往樓上送報紙,房間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他跑上三樓,這個趙姐姐肯定是死了,那肉那指甲,303一定得進。
出人意料,房間收拾的很乾淨,一點血腥味沒有。這家很牛,廚房一點生活痕跡也沒有,菜刀沒有,小刀沒開刃,外賣盒倒不少,會議記錄本放在他床邊,李凪訕翻了翻,他發現303和304可謂是衝突不斷,生活小事能拉好幾個會,不過,中間的空白頁過後,後面的內容看上去就有點怪了。
“XX年XX月XX日,13人參會,
會議內容:趙仞美失蹤
XX年XX月XX日,1人參會,
會議內容:(被血糊了看不清內容)”
怎麽看都是死完了,不過明明兩天,字跡真是千差萬別。上面覆蓋的血液有些時日了,不過很純,不攙別的血,李凪訕隨即咬破了手指,血珠劃過,貼在自己心口,默念幾聲咒。
“再演。”
這是梁躚他爹教梁躚教他的,這算牽魂一派的低配零基礎術,可以模擬以出血者現在的狀態再演出血時的狀況,若是屍體,則會模擬以現在的屍體狀態再演屍體最初的死法。
一扭頭,一雙腳直直懟在他面前, 他緩緩抬頭往上看,一對快要掉出來的眼球死死盯著他,臉是青紫色的,吊死?腳不對,勒死的。
這是303的住戶沒錯,本來也不像活人。
他踩著東西解開303的襯衫,總感覺有東西在轉,他隨手拿了一把刀,把腹腔部分一刀切開,是血塊與肉塊,還有屏幕,標注著小小的“1”字,那聲音想來是機器運轉的聲音。被人勒死之後又被人改造成這樣的。
看這個效果還不錯,偶爾僵硬但整體十分自然,他認為這個機械裝置應該是自主思考和輔助的人工操作,假設樓裡的人都這樣而且沒有第三人存在,多半就是樓管操縱的了,他行為太有人情味兒了,而且剛剛在場人中,只有他一人在說話。
“等等,那我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李凪訕有些好奇,他隨即就拿起刀,扒開自己的腹腔,很硬的機械,怪不得不疼呢。“所以這麽說來,這裡的‘圖靈測試要小心’應該是指我的行為不可以被操縱者發現端倪,看來演是一個很重要的生存技能。”
303的黑色屏幕下面有個小方塊的凹槽,他試探性地把小方塊塞了進去,屏幕瞬間亮起,正是那個房間。
他伸手觸摸著這個屏幕,下一秒他就坐在了房間的椅子上,面前是頭顯和亮起的電腦顯示屏。
【“終於有一位選手要進入自我介紹環節,正式與大家見面了!”】
李凪訕抬手摸上電腦顯示屏。
【“他就是——小山!”】
眼前燈光閃耀,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還沒這麽受重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