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續,李維和落藤族母深入了解了一下他們部族戰士的能力,擅長的點和不擅長的點。
如果沒有誇大的成分,這百來個魔劍士都是全能型戰士,除了價格貴之外沒有缺點。
李維試探性地問了一下他們培養戰士的方式,還有身上特殊的甲胄從何而來,都被族母給回避掉了。
沒有對問題刨根問底,吃完飯李維寒暄幾句便要起身走了。
“李伯爵但走無妨,姬家的人留一下。”
李維看向姬霜瀧,後者跟沒聽到一樣就往外走,然後被門口的侍衛給攔了下來。
眼看著她又要爆了,李維先一步把她腰間的武器給抽了出來,放自己手上。
姬霜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間,扭頭震驚地指著李維道:
“好你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李維擺著張撲克臉,比了幾個手勢,意思是他得了便宜,姬霜瀧就跟族母說幾句話無妨,他在旁邊看著有不愉快就走。
“你得了便宜,關我什麽事?”
李維翻了個白眼,就越過她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回來!”
她要去抓李維但被門口的落藤侍衛給攔了下來。
在營帳門口等了大約半個多時辰,姬霜瀧帶著股陰鬱的氣息從中走了出來。
李維湊過去問她都說了什麽。
姬霜瀧給了李維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這表現讓李維摸不著頭腦。
“李伯爵可是舌口不便?”
李維轉向背後的落藤族母,他張張嘴吐一下舌頭,然後比了幾個手勢,意思是口舌完好但就是說不出話。
也不知道被金屬頭冠完全遮住眼睛的這位大族母是怎麽看到李維動作的,她點了點頭對旁邊侍衛道:
“把小欒叫過來。”
不多時一個戴著面具身材較為矮小的落藤戰士被帶了過來。
“其名為欒,是我的小兒子,懂唇語,也可以代李伯爵發言。”
李維看向這個帶著面具的落藤,動了動嘴唇。
這人立刻對族母轉述他的話:“你們在裡面談了什麽。”
“我們落藤跟姬家的私事,跟李伯爵你這裡沒有乾系,你的親信也不願意我們說出去,李伯爵若真的想知道,直接問她便可。”
這人說話聲音很清脆、中性,聽著比姬霜瀧心不甘情不願、死氣沉沉的語氣要順耳多了。
姬,又是這個姬姓的刺客家族。
李維下了決心,一旦重新掌握領地,一定把這個陰影般的刺客家族全部扼殺乾淨。
這也是姬霜瀧的願望。
吃完飯大概是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剛入夜,李維還有最後一次清點任務。
姬霜瀧自顧自走了,李維就把這個會唇語的落藤族母小兒子帶在身邊。
出落藤營地的時候,等在外面的漢娜馬上跟了過來,她作為李維的貼身護衛,看到這個掩面的陌生人,便問李維道:“他是誰?”
欒跟著李維的嘴唇開口道:“他是新的翻譯。”
李維詫異地看向欒,他剛才沒注意完全是背對著欒跟漢娜說話,欒應該看不到自己的嘴唇,但他還是第一時間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莫非他會讀心?
天藍色的紋路在臉頰閃爍。
李維腦中出現強烈的殺意,拔劍直接殺死這位落藤的念頭佔據了整個腦海。
會讀心那可留不得。
他想著就真的去拔漢娜腰間的劍,然後猛得朝向欒。
這位落藤戰士在李維轉身的時候,嚇了一跳,退後幾步,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樣子。
李維這才按下心中疑慮,消了殺他的念頭,把劍還給漢娜。
他並不是真的要殺欒,只是一次試探。
夜裡在豎立著相繇家徽旗幟的營帳裡,最後十幾個人來李維面前登記。
這被李維留到最後才處理的人,並非是前來應征的士兵,而是一群謀士。
倒不是看不起這群人,只是有著異能的李維,自覺能頂得上一千位軍師,現階段加上剛談妥的落藤,全軍也就不過900人,以李維的統帥能力還沒到需要幕僚的程度。
因此才把這些人留到最後處理,李維的想法是一個個給點好處賺個人情就婉拒掉得了,讓這些人出去傳播他善待賢良的美名。
有欒在旁邊替他發聲,李維處理這最後十幾個人,也還是發現了不少驚喜。
只有軍師才能的,李維就跟計劃中一樣都婉拒掉了,但還有好些人懂農耕、氣候、冶煉和地勢風水,這些人李維當即就留了下來。
到最後一個人來登記的時候,撿到不少人才的李維興致勃勃地問他姓氏和擅長專業。
眼前這個穿著希羅文化樣式正裝的男人,對李維緩緩說道:“鄙人名叫艾伯倫,平生隻研究一個東西......”
李維認真聽著。
“......人心。”
李維翹了翹眉毛,認為這人的意思是自己是個外交公關型的人才。
“這......先生是精通人情世故?恐怕現在軍中沒有適合先生的位置。”
“伯爵大人莫急,姑且聽我一言,你這支軍隊的人都是循著金錢賞賜而來,沒有大義約束,鄙人毫不懷疑大人能夠攻下前面那座城堡,但勝利之後軍中必起禍患!”
天藍色的紋路閃爍,李維皺了皺眉頭。
他都已經算好,打下前方自己的家宅後,後方的糧食財寶也能及時送到,到時候就是論功行賞大快人心的場合,怎麽會起禍患呢?
艾伯倫自是看出了李維的不信,又說道:“鄙人不求財,隻願伯爵大人同意讓鄙人跟隨軍隊,若是日後真出禍患大人記得鄙人已經備好良策就是。”
既然什麽都不求,李維也就沒趕他走的理由,他把這個艾伯倫當做是一道突發情況的保險留了下來。
後半夜在李維的層層命令下,營地躁動起來,雨點一樣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聲音響徹黑夜。
第二天早上七點鍾的時候,李維的軍隊開始朝城堡東南方向,村落最多的位置前進。
凱丹的重騎兵和落藤的魔劍士先留在後方護住後勤,李維自己也沒有急著出發。
三天的功夫,城堡周圍的村落就已經被李維的軍隊完全控制,李維任命了一些有家室的凱丹士兵作為督軍,在這些彪形大漢的嚴格管控下,傭兵們保持著和當地百姓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李維最早派到四周去的三支斥候隊在這天全部回歸。
三支臨時組建的斥候隊,隊員狀態都很不好,缺了不少人而且傷者無數。
帶回來的情報也正如李維所料,穆肯的軍隊雖然裝備精良,但是戰略上過於冒進。
他們在執行某種閃電戰,每攻下一處地點就再分兵,最初分出去的8支部隊,現在已經散成了20多支。
因為損傷嚴重,這20多支部隊在最初幾天的迅猛勢頭之後,幾乎是僵在了原地,根本無法推進。
這對李維來說算是好消息,但福禍相依,還有一個壞消息。
因為穆肯軍隊混亂的打法,整個白蛇北部已經是賊寇肆虐,多數都是逃跑的軍閥士兵落草為寇。
這幾隻每隊不到10人的斥候,正是遭遇了幾百山賊的襲擊,才會損失慘重。
這歸來的三支斥候隊中,有一個人吸引了李維的注意。
那是一個銀發藍眼、穿著裙甲的年輕姑娘,李維當初是看上她腳程極快,才讓她入的斥候隊。
而在自己這邊的斥候隊幾乎全滅的情況下,她以一己之力帶著傷員殺出重圍,逃了回來。
幸存隊員是這樣跟李維描述她的:力拔山兮氣蓋世,宛如戰場女武神。 www.uukanshu.net
李維記得這姑娘叫貝蕾亞,是白蛇本地農戶出身,懷著主持公義的熱忱來到自己這邊。
這還有什麽好猶豫的,送上門的寶貴人才。
李維火急火燎地趕過去關心她。
正在接受薩滿治療的銀發姑娘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笑著對李維道:“感謝大人關心。”
她笑靨如花,十分陽光溫暖,這讓心裡滿是陰暗算計的李維一時間覺得無地自容。
這奇人果然氣質就是不一樣。
硬要說這姑娘有什麽不妥的話,那就是她的聲音很糙,有點太糙了,只聽不看恐怕會把她認成一個男人。
“你們一定要好好治,缺什麽東西直接去我哪兒拿便是,姑娘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欒在旁邊替李維發聲道。
跟薩滿叮囑完畢,表達了自己的關心,李維便回去做最後的後勤工作。
晚些時候,李維把白蛇境內賊寇流竄、穆肯將軍行為不端的事情都整理了一下,傳了紙信回弗蘭登,又讓幾個法師給他遠程通信了一下幾個主要投資人,便打算動身趕赴前線了。
漢娜把他接上馬的時候,貝蕾亞從後方跑了過來。
“大人帶我一路!”
李維驚訝地看向她,趕緊下馬道:“你還有傷在身,趕緊回去休息吧,過幾日再來。”
貝蕾亞義正言辭對李維道:“亂臣賊子就在前面,我怎麽能因為些皮外傷就不敢去誅殺奸佞。”
李維冷讀出她這話完全是發自內心,這給他感動壞了。
“好!好!趕緊給這位將士配匹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