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迪大師,夫人說了,那幅畫不賣,您請回吧。”
上城區偌大莊園的鐵柵門前,頭髮一絲不苟的中年管家模樣男人阻攔住喬迪和瑟納。
“看起來並不順利呢喬迪大師。”
瑟納側頭,透過黑色鐵柵門,看著潺潺流水的花園,看見許多行色匆匆的仆從。
“我們應該談談,這或許是最後一次,我會開出夫人想要的籌碼,如果不行,那不會再打擾。”
喬迪習慣性捏捏自己保養得黑亮的小胡子,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這……請稍等。”
中年管家遲疑片刻,便匆匆去稟報了。
“索拉婭?薩恩斯,聽說她在貝姆會幫助下順利接管了商會所有,裁定了火柴工廠全新的上崗名單?”
瑟納摸摸下巴,念出富商朗姆妻子的信息,這個舉動,明顯是貝姆會全盤派出人手滲透朗姆生前的資產。
喬迪點點頭:“索拉婭並不是花瓶,她比尋常女人多一份判斷力和執行力,是個難纏的家夥,她或許並不知道那幅畫的真正價值,但卻抓住我的渴求,狠狠提價。”
“她希望什麽?”
瑟納饒有興趣的發問。
喬迪面色凝重:“她太貪婪了,她希望和我結婚,說貝姆會將努力幫我獲得議員備選席位,作為交換,我要完全放任貝姆會在街區向市民推行享樂貸,如果拒絕,她決定以謀殺朗姆的罪名起訴我,我現在也很頭疼,拒絕了很多次,她越加不耐煩。”
說完,喬迪簡單解釋了什麽是享樂貸。
說白了,字面意思。就是市民向貝姆會借錢,借錢超前享樂,一月內償清沒利息,一月後還,一天翻一倍,還不上就自動賣身給貝姆會。
如果試圖交叉邊借邊還,你可以試試貝姆會允不允許……聰明一點就能想象,他們甚至會故意讓你還不上,要麽乾脆就在你準備還款的時候消失,把時間硬生生拖延到債務翻倍,你再也支付不起。
這些事大概率是會發生的,貝姆會可不是慈善機構。
屆時的貝姆會如果真有一位議員備選席的大人物做靠山,恐怕要無法無天。
然而瑟納並不關心這些,也沒打算插手解決什麽,甚至血手幫如果打算依照貝姆會的算盤繼續實施,也和他沒關系。。
在他看來,這件事本質來說,只是幾個強大的人聯合起來傷害許多更弱小的人獲取價值,讓自己更舒服罷了。
這種事,每個人都會做,只是形式不同罷了,除掉一個,還會有第二個;除掉第二個,還會有第三個;除掉第三個,第四個就是瑟納?赫洛斯。
很快,管家返回莊園前的鐵柵門,將二人迎進:“喬迪大師,請跟我來。”
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客廳,柱子有精細浮雕,垂落的大簾是奢侈金繡。
管家指使女仆給二人倒上紅茶,歉意道:“喬迪大師,夫人還有事要處理,還請您先等待片刻,期間有什麽需求,可以向女仆提出。”
瑟納舉手,笑眯眯的提出要求:“我想要甜品,多加點白砂糖,謝謝。”
管家看了眼喬迪,喬迪吃了瑟納好大一塊餅,這會兒自然會優先去滿足瑟納的要求,複述道:“上一點甜品,多加點白砂糖,謝謝。”
很快,隻留下一個候在旁邊女仆,管家離開了。
“這種莊園很輕易可以成為它主人嗎?”
瑟納喝了口紅茶,向喬迪提問。
喬迪搖頭:“需要很多資源,作為貨幣的金滿只是其中之一,上城區的購地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啊,我是說,如果成為議員是不是就可以獲得這樣一個莊園。”
瑟納接過女仆遞過來的甜點,禮貌的說了聲謝謝,又和喬迪閑聊起來。
喬迪頓了有一會兒才回答:“議員需要推薦,然後進行民選投票,他們來自社會的各個階層,扮演不同的身份,象征一部分集體利益的代言人加入議員團…成為議員後也不會直接獲得財富,只是擁有決定城市發展和律法裁定的建議與審議資格。”
“聽起來不錯,不過我現在要上廁所。”
瑟納吃掉手上的甜點,隨後起身拍拍褲腿,對女仆笑著說道:“可以帶我去廁所嗎?”
看著瑟納離開,凝視著自己沒碰的紅茶和甜點…喬迪眉頭皺起,心中猜忌著,他不知道瑟納為什麽突然談論起議員……是察覺到什麽嗎?
喬迪不知道的是,瑟納知道得,絕對比他想象得更多。
而剛才甚至把猜想確認為真實,是的,短暫的談話只是試探。
在女仆指引下上完廁所的瑟納舒舒服服的返回,可他離開的短短片刻,局勢卻有了翻天覆地變化。
沙發上端坐的喬迪,已經被按在地板上用麻繩捆了起來,溫熱紅茶打翻在地,楓紅的液體流淌,最後冰冷的滲入地裡。
看著指使這一切的管家,瑟納挑眉:“管家先生,我想我們之間存在誤會。”
管家沒有說話,只是臉上全然不見了此前的謙遜恭敬,居高臨下的視線審視著瑟納。
突然,一道有些有些尖銳的女聲傳了出來:“沒有誤會,你們都是害死我媽媽的凶手,列斯特,把這個家夥也綁起來。”
瑟納扭頭,這才注意到身側,一個衣著華麗,面容俏麗的金發少女從另一個門走進大廳,一雙眼直勾勾望著他,言語中卻透露出巨大信息,雖然沒有仇恨的情緒,但顯而易見,也不存在友善。
喬迪努力掙扎著,精心打扮的他此刻灰頭土臉,最愛的小胡子也被割下一半,www.uukanshu.net 這讓他憤怒:“你們到底在搞什麽?!讓索拉婭出來見我,我是議員備選名單上的熱門,年底我就要參加票選——貝姆會,你們確定要陷害我?!”
“閉嘴,你沒機會參加票選了。”
少女一指看戲模樣的瑟納,發出指令:“還等什麽,列斯特,我已經說過一遍了。快把這個小鬼也抓起來,他打著上廁所的借口,然後偷偷潛入媽媽房間,把媽媽殺掉了,是犯人,殺人犯懂了嗎?”
“小姐,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並不是你手下,別對我發號施令。”
名叫列斯特的管家面無表情,只是拍拍手,將喬迪五花大綁的幾個男人就會意,徑直朝瑟納走來。
看起來,包括管家列斯特在內,他們都是貝姆會成員,而送上門的瑟納和喬迪,似乎進入某種陰謀當中。
其中一個嘴角有刀傷痕跡的男人咧嘴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把手銃,直勾勾瞄準瑟納,威脅道:“小鬼,你最好表演一下如何把自己綁好,不然我就要在你的膝蓋上開個洞。”
拿著麻繩的同伴嘲笑:“哈,馬特,你的槍法可做不到指哪打哪!”
叫馬特的裂口男笑起來,卻只剩下猙獰:“是嗎?那就多開幾槍,沒打中膝蓋的不算。”
“真是殘忍的冷笑話。”
一切看進眼裡,只是上個廁所就被冠以殺人犯罪名的瑟納舒展了一下身體,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不過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那勉為其難的,就讓我真的成為殺人犯好了,把你們挨個殺死如何呢?希望你們會更喜歡我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