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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詭畫師開始成為神明》二-抱歉,我是渣滓
  當猩紅刻鍾的指針被撥動,法柯特驚恐發現,明明是自己的血肉卻不受到自己的操控。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扯下袖口的刀片,而後將其刺進喉嚨,流暢得沒有一絲阻礙,仿佛肌肉都在順應死亡,下一刻,鮮血便汩汩湧出。

  而瑟納,卻只是看著,異樣的單眼裡三顆黑星並排,深邃如淵,寧靜如湖。

  法柯特,這個惡毒自私到極點的男人,他在此刻死去,瑟納心底沒有憐憫,沒有痛快,沒有起伏。

  他給過機會,另一種更好的結局。

  原本,男人只需要對他付出哪怕一點點愛,接受他哪怕一點點善意,然後順從他的意志,充當一個本無所謂的父親角色,便可以衣食無憂,欲望得到伸張,肉體得到滿足,失去煩惱,沉浸在快樂中。

  可這一切的許諾卻不被珍惜。

  所以,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當溫熱的血快速冰冷,粘稠,便如同執念,根深蒂固的滲進七十六銅薪買下的束袖上衣,而這卻不是歸宿,它最終要在月光照耀下,融在娜塞河水裡。

  噗通——

  屍體沉入湖底。

  這一夜圓月高懸,夜風微涼,少年在岸上投下注視。

  娜塞河,據說德廉芬就是依托這條河建立起來,當人們聚攏於此,混亂降臨,秩序高庭才緩緩接管,成為德廉芬的主人。

  湍急的河水流向北方,如果投入一塊石頭,你可能會在很遠的下遊才能找到。

  也因此,娜塞河成為了血手幫最好的幫凶,一切罪惡,都在它永不停歇波濤聲中掩埋。

  這群街角裡隱匿的惡徒,他們會將惹怒自己的人,通通打昏或放血殺死後直接扔進河裡。

  而治安官到底不過普通人,雖然心思縝密,但對於投河後的毀屍滅跡,難以無從查起,困難重重。

  甚至於乾脆放棄,未查明的案件堆積起來,早就可以漿糊一座小屋。

  這下,我也成了他們的一員…話說,把治安官投河溺斃,會被絞死嗎?

  嗯,希望不要有人來抓我才好,畢竟,我剛失去了養父,成為孤兒,無依無靠……

  不過,撥動那猩紅的血肉刻鍾,操控法柯特肌肉自盡,自己也付出了許多代價,此刻腦袋昏沉,左眼酸痛……血肉的疼痛、精力的損耗,這便是警告。

  身體告誡自己,異瞳能力不能負荷使用,不然便要支付除精力以外的更多代價。

  例如健康,或者壽命之余,總之不會輕松……

  瑟納這樣想著,下意識輕撫閉合的左瞳,溫柔得就像對待珍寶。

  說是珍寶並不為過。

  這隻異瞳,是他穿越後最大的倚仗,雖然還不太清楚它的所有能力,但僅是目前所展現的冰山一角,便已經讓瑟納明白。

  神秘與超凡,是庸人的主宰。而異瞳,就是一切本身,那麽,擁有異瞳的自己,就該坐在對應的位置。

  那些照映出不同形態,以各種顏色存在的刻鍾,瑟納還沒有完全理解,但他相信,遲早有一天,自己會牢牢掌控這份力量。

  在那之前,弱小的時候,還需要積蓄力量,學會忍耐,隱匿惡念……

  “誰在那兒?”

  黑夜中,突如其來的沙啞聲音打斷了站在河邊的瑟納思緒。

  一盞燈的光芒驅散黑暗,從樹後走出,來者是佝僂著背的老人,穿了一件寬大外套用以抵禦夜間寒風。

  老人看著站在河邊的少年,身後是“嘩啦——”水聲,夜空上一輪圓月,而少年身形單薄,只有一件亞麻系繩襯衣。

  自覺承擔起巡河責任的埃德下意識覺得,這個孩子多半不會是深夜來拋屍的惡徒。

  但很快又否決,心中生出疑惑。

  如果不是拋屍,誰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到娜塞河邊呢?這孩子該不會是受了什麽刺激,所以想不開,想探尋娜塞河的深淺吧?

  埃德心裡一驚,也發覺得自己的判斷接近真相。

  我可得勸住這個年輕的生命。

  瑟納沒開口,埃德便盡量柔和自己沙啞的嗓音,道:“孩子,快回家吧,這裡不安全?”

  “為什麽不安全?”

  瑟納力量太弱,如同他這具孱弱的身體,所以在運屍時不可避免沾染了血。

  此刻為了不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執燈老人發現,他便將束袖被血浸染的右手負在身後,側著身子,借著夜色掩蓋蹤跡。

  “因為這裡是拋屍河。”埃德述說著,執燈緩緩靠近,“每當黑夜,會有很多壞人出現在這裡。”

  “老爺爺,你是壞人嗎?”瑟納仰著臉,青澀稚嫩的臉龐很輕易就表現出少年的天真,表演這個技能,早在前世就已經被他磨練得沒有破綻了。

  戴上面具偽裝自己,是很好的工具,大家都知道。

  “爺爺可不是壞人”面對瑟納的提問,埃德搖搖頭,而後冷哼一聲:“我來這裡,是為了逮捕那些壞人。河水不會說話,但我不會任由他們這樣做,只有我站出來,他們才會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正確!”

  “老爺爺好厲害!”瑟納聽後,www.uukanshu.net 先是讚歎一句,而後看著不斷向他靠近的埃德,卻突然語氣幽幽的問道:“我很好奇啊~老爺爺您是治安官嗎?娜塞河上,只有您一人執燈夜巡,遇到壞人,要怎麽辦才好呢?”

  “我不是治安官,高庭治下的德廉芬也不需要我這樣老邁的家夥來維護,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不能容忍,如果讓這些渣滓自由的活著,唯一的結果就是他們把糧食吃貴,讓好人受罪。”

  老人搖搖頭,左手執燈,右手卻從懷裡掏出一把做工粗糙的燧發槍來,他大拇指扳動擊錘,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岸邊的瑟納,道:“說吧,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麽?拋屍嗎?

  不要對我撒謊。

  我一把年紀,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我的鼻子不會因為年齡的衰退而退化,反而更加靈敏——孩子,夜風帶來了你身上溫熱的血腥味。”

  “所以,夜巡娜塞河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老爺爺一個人嗎?”哪怕被槍口指著,瑟納也沒有慌亂,依舊平靜。

  “在我眼裡,渣滓可不分年齡,我現在還願意給你解釋的機會,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別逼我開槍。”

  拇指扣在扳機上,埃德佝僂的脊背在此刻筆直,他沙啞的聲音漸冷,“等到子彈擊碎你的顱骨,我可不會為罪人收屍!”

  “是麽,那樣的話……”

  瑟納睜開左瞳,三顆黑星並排,靜靜注視著黑夜裡執燈持槍的老人,沒有任何辯解,坦誠道:“老爺爺,沒有誤會哦~我就是你口中的渣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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