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阿六發來的具體位置信息後,席紅安便準備出發了,但是她沒有告訴張久年這事兒。
夜晚和白天不同,為了此行順利,席紅安是不打算帶著張久年一起的,他畢竟是個普通人。
就算一路上躲過了多多少少的巡邏人員,等到了那地方以後,席紅安預感恐怕會有一場惡戰。那時候張久年的存在除了讓她分心保護以外,毫無作用。
畢竟她對張久年的觀感還算不錯,一部分來源於妙妙那丫頭的耳邊風,還有一部分就是這幾天的相處。
張久年在面對她的時候,談吐間沒有給她任何的隔閡感,這種感覺就像兩人是平凡世界的一對普通朋友,而不是和赤幫裡的大家一樣,對她始終保持著一種上下級的敬畏。
所以她做出了遵循本心的選擇,不希望張久年跟著她去,從而遇上危險,丟了性命。招呼也沒打一句,趁著張久年去閑逛時留了張字條就直接離開了。
“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張久年看著桌案上的娟秀字跡,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麽,那種感覺就像是,就像是母親出門給孩子留字條一樣,好怪。
他不自覺就想起了前世小時候,好像母親也是經常出門,也會這樣叮囑自己,但是她一出門就是好久好久,久到小時候的自己都快要沒有時間觀念了的時候才會回來。
從自己穿越過來,時間也沒過去多久啊,怎麽感覺連母親的樣貌都模糊了。張久年嘗試著記起母親的樣子,卻始終只有一道模糊身影在腦海中顯現,怎麽都看不清臉。
罷了,越想越神傷,張久年便放棄繼續追憶已經成為過去的美好事物了。當下還是跟著席紅安去看看熱鬧才是首要。
幾天時間,張久年早已在對方衣角留下了靈力標記,只要在自己方圓十裡的神識范圍內,無論她跑到哪裡都逃不過張久年的眼睛。
幾息功夫,張久年便察覺到了席紅安的所在。靈力加持下,也從窗戶一躍而出,趁著夜色向著席紅安的方向趕去。
問沒有月亮這種小衛星存在的行星,夜裡有多黑?
張久年就憑借著靈力從一隊督察隊的頭頂上方的高空掠過,他們也只是感覺到一陣陰風刮過,抬頭望去啥也看不見。
他們只是一群二階或者剛到三階的菜鳥,視力也就比普通人強上一點,夜晚巡邏靠著微弱的光亮還算看得到東西,但是要讓他們看清這宛如黑幕般的天空下有什麽東西,可太難為他們了。
什麽,你說夜視儀?這玩意兒對於高階的煉星士來說就是雞肋的玩具,摩恩總督可不會為了一群小蝦米花上一筆無意義的錢。
防衛機器人倒是有夜視功能,只可惜那玩意兒屬CT的。
另一邊,席紅安已經到達了阿六所說的那處廢棄廠區。空氣中彌漫著強烈刺鼻的化學品氣味,那麽說來汙染物泄露的傳聞也不是空穴來風。
只是席紅安不明白摩恩到底在想什麽,無論是做什麽也不該把地點選擇這種鬼地方吧。大部分廠房都已經倒塌了,只剩下三間還算完好了。
時間不過過去了幾分鍾,這時候席紅安吸了幾口空氣後便感覺肺部猶如火燒一樣疼痛,連忙調用星能護住髒腑才好受了不少,於是抓緊時間向著那三處還算完好的地方潛行了過去。
結果讓她很失望,三處廠房都是空空如也,別說人或者什麽據點了,除了幾個廢物堆,連損毀的金屬機器都沒有,八成是給安寧鎮那些貪財的薅走拿去賣廢鐵了。
是阿六弄錯了?不應該啊,席紅安想著,無論是摩因給的消息,還是阿六弄到的路線,最終指向的地點最有可能的應該都是這裡才對。
於是不信邪的席紅安再次穿梭於三個廠房間,將自己累得滿頭大汗,很可惜,還是一無所獲。難道真是阿六弄錯了?
“噠,噠噠噠。”黑暗靜謐的環境中,突然落下了一顆小石子,掉在石質地面上碰撞發出的聲音顯得極為清晰。
“有人!”但這聲響對席紅安而言無疑是一到耳邊炸響的驚雷。敵暗我明,她連忙警戒起四周來,以防暗中之人偷襲。
等待了幾十秒,敵人的襲擊沒等到,卻聽到廠房外面似乎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聽聲音人數起碼有十個以上,腳步不很快,不像是來抓她的。
席紅安方才如夢初醒,也顧不得可能潛藏的敵人了,趕緊藏身到廠房廢物堆後。
“這傻女人,平時看著挺精明的,怎麽這時候就犯蠢了。找不到入口不會等別人來幫你開嗎?”
丟出石子嚇席紅安的不是別人,正是跟著席紅安來到此地的張久年。
通過神識,他老早感覺到有一群不弱的陌生氣息朝著這裡過來了,而席紅安還在心情急躁得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三個廠房來回轉悠,這樣下去不被發現才怪呢。
所以才趕緊找了顆石子丟出去,嚇一下她的同時,她肯定會靜下心來尋找可能潛藏的敵人,這樣就能發覺外面那群人了。
席紅安也沒讓他失望,早早躲到了角落廢物堆後面。
不出所料,來人足足有十二個,他們還帶著兩人,被扛在肩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更讓席紅安驚訝的是,這些人居然清一色達到了四階水準,身上還穿戴著督察隊特有的作戰服和戰刀。
這不能啊,席紅安心想道,根據暗夜的消息,摩恩手底下就那麽幾個四階,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而且看樣貌,似乎也不是白天城內那些督察隊中的任何一人。或許只是裝束一樣,但不隸屬於一個隊伍?想到這,席紅安打算繼續看下去,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藏在另一處的張久年,近了觀察著這些人則是有著不一樣的感受,看著他們舉手投足間,一股難言的惡心感就充斥在心間。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這些人全都是難以言狀的惡心生物強行裝成人類一樣,東施效顰,令人作嘔。
張久年知道自己的直覺一向很準,這些人一定是有問題的,至於到底怎麽回事只能等以後有機會再搞清楚了。
在張久年和席紅安兩人各安心思的時候,來到此地的十二人已經悄然在這間破廠房的中央圍成了一個圈。
只見他們先將兩道生死不知的人影丟到了一邊,同一時間低下頭顱,口中喃喃有詞,但是語言很是晦澀讓人聽不懂,好像並不是如今的宇宙通用語,像是在禱告。
緊接著十二人中的領頭者,拽著其中一道昏迷的身影,緩緩走到了他們圍成圈的中央,石質的地面上則有著一處碗口大小的凹陷。
只見那領頭者,抽出戰刀,“咻!”乾脆利落一刀破空斬下,昏迷人影的一隻手便應聲而落。
“好狠!”藏在暗處的張久年和席紅安二人同時感歎道,這家夥下手利落乾脆,就好像砍的不是人手,而是畜生的蹄子一樣。
與此同時,那昏迷者受到了強烈刺激,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當即感受到徹骨的痛意,開始“哇啊啊啊啊啊”的慘嚎起來。
斷手處的鮮血緩緩淌入地面那個碗狀凹陷的同時,這些人圍成一圈的地面開始泛起了紅光。
領頭者則是有些受不了那人嚎叫,隨手就是一掌向著他的後腦拍去,一瞬間,廠房內又安靜了下來。
凹陷處繼續吞噬著緩緩淌入的鮮血,大約幾分鍾後,紅光黯淡了下去,好像是吃飽了似的,以哪個凹陷為中心,正方形的一片地面,逐漸凹陷了下去,露出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而這些人,依舊是一言不發,拖著可憐的兩人走進了地下通道中,被放血的那人氣若遊絲,雖還活著,但是離跟這個世界徹底說再見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