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的眼光很毒辣,我並不否認你的說法。”
教父並沒有動氣,而是點點頭讚同了林鳴的話語,但很快他又話鋒一轉。
“但是你說錯了一件事,我並不是被推向深淵的,而是我主動向那裡走去的。”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浮現出一抹追憶的神情,帶著些許傷感的語調講起了他的故事。
“就像那些老套的故事一樣,我出生在一個貧農的家庭,童年時光是由酗酒父親的咒罵聲和軟弱母親的哭泣聲度過的。就像別人說的,一個美好的童年足以治愈他一生的苦痛,可對我而言,我需要用一生來治愈這悲慘的童年。”
他的嗓音頓了頓,隨即從悲傷之中緩了過來,用一種淡漠地語氣繼續訴說。
“於是我成年的時候就逃走了,從那幢滿是破洞的木屋之中逃離到了奧克威爾。在這裡我見識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場景,我的腦海被這世間的浮華所佔滿,同時心中的欲望也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它已經將我的身體所佔據。”
“那是一個晚上,我在陰暗的街道,像以往一樣物色著過夜的角落,然後我看到了那個富商。他像個無知的孩子一樣,捧著珠寶招搖過市,於是我再也沒有摁住心中的欲望。”
他的聲音在最後逐漸帶上了絲絲興奮,原本低沉的嗓音不由得扭曲起來,變得尖銳。這也難怪,畢竟那是他第一次殺人,那種興奮感對於他而言比最上等春藥還要刺激。
“我殺了他,用那些金銀財寶享受了一陣歡快的時光,但很快我就被抓了進去。本來我該死了的,但是我很幸運,我被某個大人物看中了,他很欣賞我的狠勁,所以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治理好這裡混亂的灰色地帶,不要再讓他們頭疼。”
“所以你的治理方法就是這樣?”
林鳴不理解,這算是哪門子的治理方法,以暴製暴?
對此,教父只是搖搖頭。
“年輕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暴力並不是滋生灰色產業的原因,貧窮才是,可不幸的是,那些大人物並沒有解決貧窮的想法,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安穩且任由他們壓榨的社會而已,哪怕這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
到了這一刻,林鳴哪怕再怎麽遲鈍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激起自己的貪婪,借此來拉攏自己。
不得不說教父的話術很高明,只是聽著他的故事,自己心中就升起一種自己也能行的感覺,但唯一問題就是,自己唯一想要的就是他的命,對這裡的榮華富貴沒有一點點想法。從根源上來說,他們二者的目的就是相衝的,絕不可能走到一起。
“呵,這與我有什麽關聯?我現在只要你把錢給我,要不然我現在又多一個你的把柄,你看著辦吧。”
林鳴這副不知死活的模樣徹底惹惱了教父的大兒子,這個體壯如牛的家夥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他發誓這一次一定要將這個不尊敬自己父親的混蛋給教訓一頓。
而這一次,教父並沒有製止,看來他心裡已經認定林鳴不是自己大兒子的對手。
下一秒,一聲斷裂聲響起,在其他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中,林鳴一手持刀,一手摁在已經斷手的大兒子的脖頸上,淡漠地開口說道:“勞倫先生,看來事情的進展並不在您的預料之中啊。”
頃刻間,三把左輪手槍同時對準林鳴,林鳴見狀便將刀子往下壓了壓,鋒利的刀刃劃破了脖頸上的一層皮,讓殷紅的血珠流出來,林鳴看見他們眼中的猶豫後才笑著說道:“你們說是我的刀快呢?還是你們扣動扳機的速度快?”
聽到這話,教父臉色不變,最後放下手槍,淡漠開口:“說吧,你想怎麽樣。”
“這樣吧,你們先把槍扔出去,我就放開您的大兒子,您看如何?”
沉默許久,教父歎息一聲,隨後率先將手中的左輪手槍扔到中央位置,他的二兒子見狀也急忙將手裡的槍扔到書桌前,而他的小兒子則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看了一眼教父,最後在教父嚴厲的眼神下隻得槍扔到自己腳下。
林鳴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給了大兒子後腦杓一拳之後,就把這昏迷不醒的人質扔到一旁。
但就在他放走人質那一刻,二兒子與小兒子同時動了,二兒子上前打算將中央位置的那把槍搶到手,而小兒子則是彎腰打算將自己腳邊的槍拾起來。
只是林鳴比他們還要快上一些,在丟出大兒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行動起來,只不過他的目標並不是槍支,而是教父。二兒子見到林鳴直撲自己的父親之後,沒有一絲猶豫就直接擋在教父身前。
但下一秒,林鳴卻直接改變方向,衝著一旁的小兒子衝去。
可憐的小兒子剛剛撿起槍,還沒來得及瞄準就感受到耳邊傳來破風聲,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鞭腿給擊暈過去,好在林鳴特地收了幾分力氣,才沒讓他當場斃命。
擊暈小兒子,林鳴立刻馬不停蹄地衝向正在彎腰撿槍的二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目睹了自己弟弟的慘狀,他學聰明了,沒有繼續撿槍,而是一個直撲,利用體重優勢殺了林鳴一個措手不及,抱住林鳴一直滾到門口處。
可是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不可能靠這種小聰明彌補得了,他最後隻來得及向外面守著的管家求救一聲後就被擊暈過去。
這已經足夠了,門外守著的管家在聽到這聲求救之後第一時間敲門詢問:“先生?”
回應他的是一聲反鎖門的聲音,這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向窗外呼救,讓莊園內所有的家族成員都趕過來。
在屋外集結之時,屋內的林鳴手握剔肉刀,露出一抹潔白的牙齒說道:“勞倫先生,現在就剩下你和我了,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都死完的話,就請您讓外面的人消停會。”
教父看了看地上的三個兒子,隨即開口向外面的管家喊道:“不要進來!我能解決這裡的事情!”
“先生您確定嗎?”
“確定!”
聽出教父話中斬荊截鐵的意味,管家也不敢再繼續逗留在門外,但是林鳴卻依然聽到外邊走廊不斷有腳步聲,看來集結並沒有因此而停止。
“說吧,你想要什麽?”
林鳴冷冷一笑:“我隻想要你的命,僅此而已。”
教父的臉色不斷變化,最後想到了一個可能:“你是保守黨的人?”
林鳴聳聳肩,不否認也不承認,留他自己猜測。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我站隊的代價嗎……”
林鳴這個態度自然而然地讓教父誤認為是政府的人,霎時間一股心悶的感覺浮現,www.uukanshu.net 他不敢想象自己努力拚搏半輩子的一切就這樣被一個錯誤的投資所毀掉。
“警員先生,我可以選擇一個體面的死法嗎?”
這一刻,教父仿佛像是一個可憐的老頭,流著淚向自己祈求一個死法,尚還有一絲惻隱之心的林鳴不忍心見到他這副模樣,隻得歎氣一聲說道:“您請便。”
說是乖乖束手就擒了,但是在低頭的一瞬間,教父瞬間從書桌底下的暗盒之中拿出一把做工精細的燧發槍,將槍口對準林鳴腦袋。
警員先生,我還不想離開人世這麽早啊。
默默感慨完這一句話,教父沒有一絲猶豫就直接開槍,想著打林鳴一個措手不及。
槍響過後,緊隨其後的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敲擊聲。
預料之中的中彈到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只有林鳴舉起刀刃站在原地,甚至腳步都沒有移動絲毫。
“看來您還是不死心啊。”
林鳴話音未落,身後的房門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敲打聲,還伴隨著管家的詢問聲:“先生?”
林鳴沒有搭理身後的響動,只是笑吟吟地看著教父,看看這個老人會作何抉擇。
教父環視一周,估算一下林鳴殺死自己幾個兒子所需的時間以及門外的援助衝進來所需的時間之後,確認沒有任何希望了,只能痛苦地將手中的燧發槍丟開,衝門外大聲喊道:
“不要進來!”
這一聲怒吼似乎將他的所有力氣都用盡了,之後他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好一會才在林鳴那冰冷的目光之中取出一瓶黑色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