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蒸汽機的轟鳴,鐵輪和鐵軌的共振,掠過最後一節車廂,道口護欄抬起,人群裡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焦急的探出腦袋,擠出人海,大喊著:“艾利克斯!艾利克斯!”手上的灰布帽子不停的揮舞,他眼裡只有前方滿身灰痕,背著粗布挎包步伐沉重被叫做艾利克斯的男孩
男孩快速衝出鐵道,追上前面這個滿身是灰的男孩,他氣喘籲籲的攔在艾利克斯身前,他雙手扶著膝蓋一邊喘氣一邊說著:“你就這樣走了?一聲不吭?”
男孩抬眼看向艾利克斯,只見他鼻青眼腫,頭上頂著一個比拳頭還大的包,眼角沒有淚痕,牙關卻咬的死死的,艾利克斯平淡的說著:“胡佛,我和你身世不一樣,我惹不起他們,我不會向他們屈服,一天,兩天,直到他們受到應有的結果”
“結果?沒有結果的,艾利克斯,他們只會害怕拳頭,我可以幫你擺平,而且沒有尾巴”
“謝謝你的好心,但這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艾利克斯拍了拍胡佛的肩膀繼續前進
胡佛一把抓住艾利克斯的手喊道:“嘿,就這樣不了了之?這只是開始!你能想到的途徑都不能解決問題,你需要我,我們是朋友嗎?我願意站在你這一邊”
“但你的家族不會,我沒有價值,你也不是獨子,胡佛,回去吧,別讓威爾斯太太等急了”艾利克斯看了一眼身後,輕輕推了胡佛一把
艾利克斯繼續前進,胡佛被後面追上來的一個夫人一把抓住手腕,伴隨著嚴厲的呵斥,胡佛心事重重的看著艾利克斯的背影,突然在密集的人群裡,威爾斯太太被一個小夥撞了一下,只看見一行五個小夥急匆匆的衝了出去
威爾斯太太抱怨了幾句,便拉著胡佛繼續往回走,而那五個小夥像五頭獵犬速度極快的追上了已經走遠的艾利克斯,並且迅速將其半包圍了起來,艾利克斯迅速回身,警惕的看著他們
其中領頭的一個高個子殘忍的笑了笑:“把他腿折了”
話音剛落,五個人各自飛撲而來,艾利克斯也不是莽撞的人,回頭撒腿就是跑,順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濕土,又將書包裡的一支鋼筆緊緊攥在手裡,剛剛下過雨,鐵路又將鄉鎮與城市隔開,再往下走更是遍地泥濘的小路了
艾利克斯也不知道能在這種地面上跑多快,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河邊,以自己的水性他們絕對追不上
艾利克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五個人已經使用血脈術,惡劣的地面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速度,血脈術是一種由魔法煉金術煉製的魔藥激活,後續再由人體開發而來,完全開發血脈力量可被子嗣繼承的強化魔法
這五兄弟,自然是一群狼崽子,激活血脈之時,呲牙怒目,四足行走,速度之快一如風聲呼嘯,不過幾個眨眼之間,高個子的就猛然一躍,手已經抓到艾利克斯衣服了
艾利克斯被怪力猛然一拉,瞳孔一震,但很快反應過來,回頭就將手上的濕泥土糊在高個子臉上,高個子被一陣散發的惡臭,暫時形容不上來的東西塞了一嘴糊了滿臉
當即松手後退,用力的嘔吐甩頭,其他四個人也停下腳步看了高個子一眼,並沒有著急衝上去,艾利克斯卻是抓住機會,一套連招觸發,抓起地上的泥巴就是啪啪啪啪,四下,瞬間四個人同步率上升到400%
統統都吐沙子擦眼睛,艾利克斯立刻趁機開跑,但艾利克斯還是小瞧血脈術的力量了,剛剛的舉動,讓這五頭狼崽子直接紅溫,一個個咆哮的繼續衝向前,不過數秒艾利克斯就再次被追上
這次三個狼崽子同時出擊,一下子就製服了艾利克斯,艾利克斯被狠狠製服在地,雙手雙腳都被按住,沒有過多的語言交流,領頭的高個子沉著臉,踩著艾利克斯的胸腔惡狠狠的看著他:“現在我隻想要你死”
啪哢一聲,艾利克斯的肋骨斷了,後背的泥土深深的陷了進去,隨著力量越來越大,艾利克斯已經雙眼通紅,口吐鮮血,隱隱約約的有些喘不上氣了
而在這廣袤的鄉土上,已經人跡罕至了,除了本地的騎警可能會在此巡邏之外,高個子想用腳壓死艾利克斯沒人會阻攔,就算有人阻攔
“呼~~”口哨尖銳的聲音響起,五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聲音的方向,正好有兩名騎警騎著馬快速朝這裡靠近,這五個人絲毫不慌,兩名騎警從馬上下來,仔細觀察眼下的情況,五個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兩個騎警吸引,都死死的盯著這兩個騎警,而被踩在腳下的艾利克斯將拿著鋼筆的手藏在屁股下面
其中一個矮個子的騎警側頭在另一個騎警的耳邊小聲說著:“那小子快不行了,前胸已經陷下去了,再深一點就踩到心臟了,不過我還是建議你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這種事情很麻煩的,顯然這五個人都是圖爾家族的成員,身上有黑狼血脈的”
高個子騎警點點頭小聲回道:“是,我看清楚情況之後,是不會管了”
兩個騎警商量好了之後,其中矮個子的騎警明顯要老練一點,他笑臉相迎用著打趣的語調說著:“各位少爺心情不錯,鄉下雖然不怎麽方便,風景確實不錯,看到各位少爺玩的這麽開心,我也就放心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了,我們就不打擾了,再見”
踩在艾利克斯前胸上的人冷著眼點點頭默許他們離開了,兩名騎警騎上馬,轉身駕馬快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圖爾家族的五個人繼續把注意力放在艾利克斯身上,突然其中一個人對著領頭的說著:“還有半個月就要選舉了,咱們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給家主留下尾巴”
說到這,領頭的瞳孔一縮大吼一聲:“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四個狼崽子瞬間離開原地,朝兩名騎警離開的地方追了過去,而領頭的也打算過去參戰,準備用力一腳結果了艾利克斯,艾利克斯感受胸前的力量,在他用力的瞬間,突然抬手,手上的鋼筆尖像扎入軟木料一樣,深深的刺入了領頭的大腿的動脈上
滾燙的熱血先是流了艾利克斯一手,艾利克斯將鋼筆用力的拔出,隨即則是洶湧的噴了出來,準備再來一下時,艾利克斯發現這一擊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領頭的慘叫一聲,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他用力的捂著大腿的傷口,眼神怨毒的看著艾利克斯
想起身殺了艾利克斯,身上的血脈術卻因為大量血液的流出而失效了,他一下就變得虛弱,瞬間臉色就慘白了下來,休息一會的艾利克斯掙扎的起身看著坐在地上喘氣的領頭人:“你還想殺我,你就會死,而我還有余力,而且,你還想讓你們的家主選舉順利的話,我和我的家人最好還活著,在你救命的時間裡,足夠我準備好一切了”
艾利克斯說完也不準備停留,轉身準備繼續回家,和父親說明一下情況,突然遠方傳來一聲砰的槍聲,艾利克斯扭頭只看見原先那個高個的騎警,左手持槍,右手揮劍,除了身上有些灰塵外沒有看出負傷,追著三個重傷的狼崽子砍
三個重傷的狼崽子本來想著和領頭的匯合圍攻,這會靠近才發現,領頭的大少爺虛弱的坐在地上,大腿上的傷口血流不止,三個人眼神交匯,立馬散開,三個人分散之後其中一個還喊著:“少爺我回去叫人”
騎警看見坐在地上的圖爾少爺也冷靜下來了,放棄了追擊,此時事情轉變的很戲劇性,高個子騎警將長劍插入土裡長舒一口氣:“不要把人逼急了,圖爾少爺,這下你的謀殺罪就坐實了,動機,人證,凶器,以及你!”
圖爾少爺怎麽也想不明白,四個擁有血脈術的家族成員會打不過兩個普通的騎警,也想不明白自己在踩死一隻螞蟻的時候,竟然被螞蟻咬成了重傷
高個子騎警開始迅速善後,簡單處理了一下圖爾少爺的傷口,銬上鐐銬,對案發現場拍照記錄,從腰包裡摸出五塊石頭,對第一現場圍成了一個圈,伏地默念咒語,五塊石頭髮出微弱的淡紫色的光,將第一現場圈了起來,警局的標識也在光幕上環繞,起到警示,隔絕的作用
而艾利克斯則是被騎警留下了,他是事情的起因,是最關鍵的人物,騎警扛著圖爾少爺來到被四個人偷襲的地方,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圖爾少爺腿上的傷口完全沒有堵住,血液順著腿部流個不停,人也暈死了過去,來到偷襲的案發現場,兩匹馬還在原地
地上還有一大一小的兩具屍體,一具是那個矮個子騎警的,一具是一名家族成員的,死人了,一直跟在身後的艾利克斯首次感受到生命的終結,也不由得一顫
高個子騎警將圖爾少爺放下,從腰包裡掏出一個警用相機,將案發現場記錄完畢之後,便是現場的維護和封鎖,然後從馬鞍袋裡掏出一個匣子,匣子是滑蓋的,將滑蓋打開,匣子裡的魔陣被自己激活
騎警對著匣子喊了幾句:“康斯省總台,轉接榮城分局,騎警威爾,密咒……榮城火車站近郊,發生謀殺案,疑犯襲警,騎警赫博,殉職犧牲,疑犯一共五名,一名擊殺,三名逃竄,一名製服,目標為圖爾家族成員,嗯?我拒絕,具體我會上報,不不不,我?殺人犯?你在開什麽玩笑?呵,那這罪名可真多,抱歉警長,我拒絕”
騎警來到艾利克斯身邊坐下,看著自己同事的屍體自言自語的說著:“赫博他是一個好前輩,他教會我在康斯省的生存法則,他曾經問我為什麽來這裡做警察,我算能打幾個人,找一個前途明朗的工作不成問題”
“那你為什麽做警察?”
騎警眯著眼睛像是回憶起某個痛苦的記憶,從身上摸出一包香煙,點燃深吸一口之後:“也許是為了眼下這種情況吧”說完又低頭看著手裡嶄新的匣子“也許也是為了眼下這種情況,等會會來很多人,我會背上你,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脫手,如果你害怕就閉上眼睛”
騎警說著,突然猛的一回頭,就已經發現有一批人馬朝這裡走了過來,其中有兩個四肢狂奔的青年一馬當先的向前衝著,後面跟著馬隊,少頃,一行幾十人已然到兩個人跟前,沉默而立
“一,二,三……一共十五個人,警長你還真看的起我,哦,還有七個外援,這位臉色難看的想必就是圖爾家族的族長了吧”騎警將五花大綁的圖爾少爺直接丟了過去
少爺被一個圖爾家族的人穩穩接住,圖爾家主看見自己兒子回來了,臉色有些緩和,對著手下的人點點頭,後面的幾個人急忙將少爺放上擔架,迅速進行了初步的急救
家主騎著馬掃視了一圈,隨即又看向騎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至少現在我們還有回旋的余地,我不清楚事情的起因,如果是我兒子的原因,我向你賠個不是,不過我向來不喜歡留下尾巴,對手太多,很難抉擇的”
家主給了後面眾人一個眼神,便轉身朝後面走去,刹那間,家主身後的四個戰鬥人員一躍而起,迅速衝了過去,在一旁觀望的警長也反應過來喊道:“愣著幹什麽,上兩個人啊”
幾個警員也一擁而上,騎警一把抓住艾利克斯背在背上,踏步衝出,一把抓住插在地上的長劍,先手直踢,對手失衡前傾,順勢揮劍斬首
轉身躲過一擊,俯身逃離後方轉輪手槍的射擊鎖定,俯身過程中握劍斬腿,又一個倒霉鬼吃痛跪下,撩劍再斬首,直斬再取後方一人首級
短短半分鍾已有十人腦袋搬家,圖爾家族引以為傲的血脈術在騎警眼裡不過是一群跑得快的野狗罷了,眼前的圖爾家主以及警長心裡一驚,不約而同的大喊著:“快退後,退後!”
隨即兩人又對視一眼,騎警背上的艾利克斯閉著眼睛死死的抱住,等到騎警的動作結束之後,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忽然一陣窒息感從胸腔衝到腦子裡,看著眼前可怖的一切
騎警拿著長劍,在一個人的屍體上來回擦拭,擦除血跡然後猛地將長劍插入土裡,長劍入土半寸冷眼看著僅剩的幾個人:“警長,我入職的時候就說過,城裡沒有人可以打過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嗎?”
“你想要什麽?”
“一個公平的判決罷了,你的兒子疑犯謀殺罪,還有之前的四個幫凶,我只是想要正義,先生”
警長抬了抬眉眼:“好,我答應你,你按照正常的流程回警局立案就行,圖爾先生應該也沒有意見”警長轉頭看向圖爾家主
騎警乾笑了兩聲:“對,走流程,一拖二,二拖三,三拖百,你是上司,材料交到你手裡,你揮手丟了,誰又能說呢,如果是這樣,我希望我的材料送到裁決庭,讓裁決使來審定,這聽起來不難”
“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只是一個南方小城,而我,是這座城的主人,沒有人能定我的罪,我在這裡永遠是無罪之人!”圖爾家主咬牙切齒的低吼著,騎警說出裁決庭的時候像是在他的雷區裡蹦迪
圖爾家主此時眼裡像是能噴出火來,惡狠狠的看著騎警,騎警將長劍放在肩膀上:“那就沒得談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也算認識一些人,這份材料交到裁決庭裡也不難,只是欠了幾個人情而已”
“你敢!”騎警說著,坐在馬上的圖爾家主突然暴跳如雷,猛的一躍,還在空中家族血脈術瞬間發動,一瞬間圖爾家主變成一頭人首狼身的怪物,身形巨大,速度極快,僅僅只是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圖爾家主就已經衝到騎警的眼前,揚起他巨大的爪子猛地拍了下去
騎警舉劍一擋,緊接著用劍引導著圖爾家主的這一掌的力量拍在地上,隨即長劍插入手掌,圖爾家主哀嚎一聲,長劍將自己從手掌釘在地上,劍芒的寒光照在他臉上,他已經能看到下一招長劍將自己斬首了,但是預想的並沒有發生,劍芒一動,圖爾家主的整個左手臂被斬下
“嘻,螻蟻”
耳邊傳來騎警的嘲諷“我隻想要正義,我也不想殺人,兩年,我入職警局兩年,我一直在尋找正義,就算是在維系秩序的警務機構,我都不曾看見一丁點正義,你的傘有多大?先生”
“你惹不起, www.uukanshu.net 年輕人,最好不要做傻事”圖爾家主氣喘籲籲的說著,盯著騎警似乎在尋找反擊的時機
“好啊,我突然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騎警突然拔劍一劃,劍鋒劃破圖爾家主的鼻梁,然後漫不經心的說著“看看是你的傘大,還是我的勢大,好了,我要是你就不會在這裡等死,回去準備後事吧”
騎警收好長劍,撇了一眼還在馬上的警長,頭也不回的背著艾利克斯走了
等待騎警走遠,警長還在恍惚,驚魂未定的從馬上下來,招呼著人手收拾殘局
此時,艾利克斯坐在騎警的馬上問著:“我們去哪?”
“送你回家,他們自顧不暇,不會找你麻煩的,我也要去處理一些事情,你很勇敢,甚至我覺得,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把這一切處理的很好”
“你很厲害,你叫什麽名字?”
“我?名字已經有些忘記了,赫戈爾?不不,那是上個任務,嘶,詹姆斯?啊,老天,原名已經忘了,不過我還有個諢名,但我還是不能告訴你,以後你會知道的”
“聽起來你的身份很敏感,類似於王牌獵人那種嗎?”
“知道的不少,這東西學院不會教的吧,但我不是王牌”
“對,我父親是律師,家裡有很多藏書,不過,他是一個好律師,所以我們現在在鄉下耕田”
騎警回頭微笑的看著他:“正義的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叫什麽?”
“艾利克斯!艾利克斯·安迪”
“你將來一定會有成就的,安迪,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