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漪漣愣了一下,隨後
“你穿上這個。”護士拿出一件與自己身上同樣的反光錫箔紙防護服。
盡管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米漪漣只有照做。當他穿上防護服後,鐵門緩緩開啟。
這裡面本該是一間病房,但是呈現在米漪漣面前的卻是一片光怪陸離的空間。
這是一間每個牆壁都被嵌上了鏡子的鏡中房間。它的橫縱深度都沒有盡頭,仿佛無限地向同一個方向延展,看上去讓人眼花。
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從鏡面病房的角落裡爬了出來。這是一個黃色頭髮黑色犄角的男性有角人,位於左側的角已經斷了,他的皮膚因為長期缺少陽光照射而呈現病態的慘白。
他的上身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搖粒絨棉襖,下身也是一件綴滿搖粒絨的短褲,但是除了這兩件之外,他什麽也沒穿,那件棉襖下面是空的,短褲下邊的腿也是赤裸的。
米漪漣由衷覺得這個男人的形象非常符合“精神病人”這個身份。
“說吧,阿修他怎麽了?”
米漪漣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了一枚戒指,那是阿修的契約戒指之一。
“他死了,臨死前他把自己的異能獸給了我們。”
塞菲達努克的臉上並沒有像尋常人那樣,浮現出震驚,絕望或是悲傷的神色,反倒是像是松了一口氣:
“我早就說過他會死,可是他不聽。”
塞菲達努克摸著自己的額頭,
“他是被異能獸殺死的嗎?”
米漪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把越野賽上的見聞都告訴了男人。
……
“你的意思是,是代達勒斯派人殺了他,因為他有可能會打敗他……是嗎?”
其實米漪漣也不能完全確定這些殺手就是代達勒斯派來的,但是目前看來,男人似乎和阿修有著某種關系,必須讓他覺得代達勒斯是凶手,這樣他的概率才會更大。
米漪漣點頭後,男人的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表情,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掐住了自己頭上的兩根犄角,拚命地往外拉扯,好像要將角連根拔起。
“代達勒斯……一切都是代達勒斯!代達勒斯毀了我的人生,連他也不放過。”
感應到男人的情緒波動,門外的護士們立刻衝進了房間,為他注射大量鎮定劑。
“塞菲達努克先生現在精神很不穩定,還是請你們先回吧。”護士勸道。
“不!”
塞菲達努克突然打斷了護士,
“既然關系到代達勒斯,那麽這件事注定是我無法逃避的。”塞菲達努克說完,直起了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米漪漣。
“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米漪漣。”米漪漣看著他,突然發現塞菲達努克十分高大,估計有一米八五以上。之前他一直佝僂著身子讓身體蜷在棉襖裡,看不出實際身高。
“米漪漣,你知道嗎?除了塞菲達努克,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在五年前,別人叫我這個名字的頻率超過了我的本名。”
塞菲達努克深吸一口氣,吐出了一個簡短的代稱:
“猛毒。”
也許別人不清楚這名字的含義,但是對米漪漣來說,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猛毒,異能獸比賽歷史上最強的馭獸家之一。同時也是代達勒斯奪冠前稱霸所有大小聯賽的最強馭獸家,曾經的聯賽四連冠。
猛毒作風神秘,不光以化名示人,而且在公開場合出現時都會帶著密不透風的防毒面具。
但是自從四年前被代達勒斯擊敗後,猛毒便從此銷聲匿跡,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而隨著他的銷聲匿跡,猛毒也逐漸被世人遺忘。
“你是……最強?”米漪漣看著面前的男人,難以置信地
“沒錯,我就是猛毒,塞菲達努克。曾經的冠軍,最強的馭獸家,現在躲在一個精神病院裡,逃避這世界上曾經被我視作稀松平常的一切。”
猛毒說完,自顧自地繼續問道:
“小孩,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住在鏡子房間裡嗎?”
米漪漣搖搖頭。
“因為我患上了一種疾病,嚴重的疾病。我害怕所有二維的東西,也就是平面。”